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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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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十)

此言宛若平地驚雷在空氣中炸開了。

而聞言之後,江沅嘴唇顫抖,視線不敢置信地在房間內三個三方對峙人的臉上游走了一圈,最終定格在了王嬸身上。

“這是怎麽一回事?”他咆哮著走向王嬸抓住她的肩膀不斷搖晃,“事實是什麽樣的?我父母到底是誰?”

猝不及防被揭穿真相後,沒有一點防備意識的王嬸掩面啜泣著,一語不發。

“哥,這份親子報告是你偽造的嗎?”溫嵐隔岸觀火不算,甚至又加了一把柴,“這樣看來,你道具都準備好了,自然就是知道了江沅準備在年會上公布身份這件事。”

而謝夷則坐回扶手椅上,直對房間內的所有人,笑道:“事實真相如何我想各位都心知肚明。”

“真相嗎?”

溫嵐一點也不在乎真相是什麽樣子的,無論江沅的親生父母是誰都好,她所需要的只有江沅這枚棋子。

她要江沅和謝夷則撕扯起來,要由謝家控股的星盛四分五裂,要謝夷則身敗名裂。

但如果江沅和謝父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對她的計劃可不是件好事。

但話在說回來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麽關系,反正謝父也已經死了,正所謂死無對證,只要江沅一口咬定他就是親生的,至於真相,溫嵐想不會有人在意。

這般想著溫嵐嘴角噙笑,將手中鑒定報告撕成了紙屑,揚於空中。

雪白的紙片如若雪花般撒的滿地都是。

“你這是在做什麽?”江沅已然從王嬸的回避中看出了事實真相,心如死灰地松了手,但一回頭卻見溫嵐將報告撕掉,心生困惑道。

“不做什麽啊!”溫嵐笑瞇瞇聳肩,蠱惑道:“記住哦!從今天起你就是謝叔的私生子了。”

江沅高呼:“但是……”

然而不等他但是完,溫嵐道:“沒有但是,這種事本來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反正謝叔也死了,我們說你是你就是,至於你是不是真的一點都不重要。”

“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長久靜默的謝夷則突然開口,插入對話道。

“哥,別這麽絕對,真真假假不就是一句話的事,相信我,我說他是真的他就是真的。”溫嵐不置可否道。

謝夷則輕笑,“相信我,你說的

不對。”

“我都說了,別這麽絕對。”

溫嵐搖頭,她的語氣仿佛是在面對不聽話的孩子般,笑盈盈中又帶著些許壓迫感。但是她的舉動卻與孩子之間有著天壤之別,她順手抄起門口立架上的另一只花瓶,放在手裏顛了顛,威脅道:“哥,你太絕對的話,我想你會很難度過今天晚上的。”

聽著她的威脅,謝夷則笑出了聲。

在他印象中溫嵐一直都是個懦弱膽怯的人,甚至很少大聲說話,謝夷則不懂她口中所謂的重生到底帶給了她什麽記憶,竟然能讓她性格突變成這樣。

忽略她的瘋狂,謝夷則一針見血指出:“相信我,如果我今天死在了這裏,你倆的嫌疑最大,更不好拿走星盛。”

“死”溫嵐睜圓眼睛一副很不理解的樣子,道:“哥,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們怎麽會殺人呢?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他們的對話順著聽筒傳給了電話那頭的元熹,可能他的記憶裏真的存在過某些慘不忍睹的畫面,謝夷則竟然感覺到電話那頭他的呼吸聲有一瞬間凝固了。

“夷則哥,你聽我的,別和溫嵐他們硬碰硬,那兩個人就是兩個瘋子,什麽事都能做出來。”  電話中元熹急促道。

誰承想,無線耳機此時竟然突然壞了,元熹的聲音漏了出來,回蕩在了空氣中。

謝夷則表情稍顯凝固,略帶尷尬地凝視著在場的另外兩位當事人。

溫嵐一下子就聽出了元熹的聲音,不僅她,江沅也認出了自己這個很久不曾謀面的老同學聲音。

他倆應該都沒想到他們此前的對話竟然一直被元熹遠程監視,幾乎同一時刻,二人的表情陰郁了下來。

不得不說,謝夷則即便知道江沅和溫嵐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他倆從氣質到外表竟然如出一轍的雷同,比起他這個溫嵐同母異父的兄長,江沅更像她的親人。

那二人同時開口,不約而同道:“元熹,你什麽意思。”

謝夷則旁觀,聽聞此言後,他可沒有簡單的以為那二人在質疑元熹為什麽罵他倆是瘋子,而是自然而然地想到元熹這孫子應該和這倆人背後還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果不其然,電話另一頭元熹聽到溫嵐和江沅聲音後,明白自己的存在已經暴露後,出人預料地笑了笑,故意不講重點,道:“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你倆用不著這麽生氣。”

“元熹,話可不是你這樣說的。”溫嵐先江沅一步,回覆元熹,道:“我們這幾個人還有誰比你更像個瘋子。”

“溫嵐,你可不能五十步笑百步。”元熹突然又話鋒一轉,道:“你的麻煩可比江沅要多,不是我說現在周玉正找你呢,另外陳林也脫離了危險,我想用不了幾個月,他可能也會去找你。”

“你這是在威脅我”溫嵐瞇起了眼睛,道。

元熹狀似無辜道:“別把話講的這麽難聽,我是在提醒你,只要你按照我倆的約定行事,我就會幫你解決掉周玉和陳林,要不然你就只能自己去面對他倆了。”

聽到這裏,謝夷則問出了目前房間內所有人都感興趣的問題,“你倆之間做了什麽約定?”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約定。”溫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有意為之地講,“就是和那個瘋子約定不傷害你,將你留給他親手解決而已。”

謝夷則困惑地皺緊眉頭,與此同時他眸光一瞥,正好望見江沅原來如此的眼神,大致猜出他應該也和元熹做過相同的約定。

這個認知確定後,他不由自主地又開始審視元熹此前的種種行為,另一方面,目前幾個重生了人無一例外都說元熹會在未來害死他,或者成為害死他的原因。

或許一個人說這話還有可能是假的,但如此多不同走向的未來,如此多不同的人,各種各樣的死法中最後兇手都歸結給了元熹,這讓謝夷則如何不多心。

“夷則哥。”元熹感覺到了他沈默背後的懷疑,小聲喚道。

其實他想跟謝夷則講讓他相信自己,但是話到嘴邊他又覺著話語幹巴巴的,沒有什麽說服力,便咽了下去。

他不講話,溫嵐趁機道:“哥,你可別忘了最後殺你的那個人一直都是元熹。”

不用溫嵐提醒,謝夷則自然記得種種說法中最後解決他的那個人是元熹。

為此他第一次產生了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元熹的念頭,對著手機他竟然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電話那頭,元熹感覺到了謝夷則的沈默,也猜透了他現在可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無奈心酸多種情緒一瞬間砸在了心頭,讓他的心臟又酸又澀,以至於他的聲音帶上的哭腔。

他啞著聲音道:“夷則哥,你聽我給你解釋。”

“是給解釋還是給狡辯啊!”溫嵐繼續火上澆油。

聽聞此言,元熹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出來捶死溫嵐。

過去諸多記憶中,溫嵐一直都是他最頭痛的存在,主要是溫嵐這個人本來就瘋,再加上周玉的那個不著調的瘋子給她篡改了記憶導致現在的她瘋上加瘋,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

元熹幾乎拿她沒有辦法,為了讓她在報覆謝父,搗毀星盛的同時不傷害到謝夷則,元熹和她取得過聯系,答應幫助她解決掉她現階段的兩個心頭之害,一是不著調給她塞入莫須有記憶,等著殺她的周玉,一是被她推進火中見死不救的陳林。

但即便有這層合作關系約束,元熹也不認為溫嵐能遵守住諾言,所以他還做了點別的安排。

見元熹不在講話,溫嵐以為擊垮了他,自滿得意地笑了出聲,然而她笑到一半,笑容凝固住了,因為樓下突然傳來了警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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