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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真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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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真相(四)

這棟樓寂靜的可怕。

手機上的鐘點顯示現在是清晨八點,按照療養院曾經郵件給謝夷則的作息表來看,現在應該是早餐時間。

所有病人這個時候應該齊聚在一樓餐廳中,等候五分鐘後的開飯。

現在的一樓理應人聲鼎沸,再不濟療養院的工作人員也應現身在走廊中。

“我們還處於世界線的屏蔽中!”謝夷則福至心靈,瞬間反應了過來,驚呼道。

陳林之前從謝夷則口中聽過這個理論,所以乍聽之下還算平靜,溫嵐不然,她一無所知,懵懂宛若稚子,初聽便被這串覆雜的言論搞得暈頭轉向。

雖然雲裏霧裏,但生物趨利避害的天性使然,讓溫嵐本能地也產生了一種油然而生的恐懼。主要是她在療養院裏居住生活了三個月,比起謝夷則通過郵件了解的信息而言,她在這裏日常起居,對這間療養院的時間表更有體會。

在最開始的興奮散去後,所有不合理的地方一股腦湧入了溫嵐的視野。

寂靜且無人的環境宛如一柄尖銳的刀劍正在破開她的防線。

“哥!”溫嵐咽著唾沫,即便擁有了兩段全新的記憶,她的病情也並不穩定,竭盡全力抑制住自己歇斯底裏想大喊大叫的沖動,躊躇著道:“你的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這裏沒有人?”

謝夷則沒有解答她的疑問,而是另起爐竈,道:“阿嵐,你試著踏出這道門看看?”

雖然不明白謝夷則為什麽會這樣要求,但本能使然,危險之中溫嵐本能地服從了命令。

她揮開陳林攙扶的雙手,按照謝夷則的囑咐擡起左腳準備邁過門檻。

可能是氣氛過於壓抑,這種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舉動,竟讓她冷汗涔涔。

那廂,謝夷則也全程註視著溫嵐的一舉一動,只見他瞳孔縮小,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溫嵐擡起來的那只腳上。

擡腳的動作在三人的期待中逐漸變緩,明明一兩秒的動作時間被拉長得仿佛過去了一兩分鐘之久。

“怎麽了?”

陳林見溫嵐動作止住了,擡起的左腿懸在空中久久不曾落下,急迫追問。

那廂,明明背朝著大廳,無風吹過,溫嵐也感覺後脊背發涼,一層一層的冷汗從毛孔滲出。

“我跨不過去!”

溫嵐嘗試了兩三次,仿佛面前有堵透明的屏障,將她與外面的天空隔絕開來,致使她擡起來的腿始終無法落下,一來二去,溫嵐陷入了崩潰之中,情緒的轟然倒塌讓她聲音帶上了哭音。

見狀,謝夷則長籲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與他猜測的一般無二,作為這個故事線中絕對主角的溫嵐,是無法自主脫離的。

謝夷則面色凝重,沈默著一語不發。

與謝夷則的凝重截然不同,陳林頭腦嗡地一聲炸開,雖然心中有了自己可能無能無力的預期,但正面這個事實時他整個人緊繃了起來,鮮血湧上面頰,雙眸赤紅,伸手拉扯溫嵐的手臂,一邊拽一邊迫切道:“怎麽回事?難不成見鬼了?溫嵐你在嘗試著看看?”

溫嵐的思緒墮入極端的恐懼之中,感官已然麻木,對於□□上的疼痛感她絲毫沒有察覺,木訥地呆立於原地,宛如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言不發、一動不動,仍有著陳林拉扯。

“阿嵐!”

謝夷則看著溫嵐裸.露出來的手腕被攥的泛紅,蒼白到病態的皮膚腫脹起來足有一尺高,他於心不忍,拍掉陳林的手臂,又道:“你冷靜一點,我想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可以解決面前的困境!”

聽聞此言,溫嵐緩慢且機械地扭頭,帶著瘋狂與恨意的視線投射於謝夷則。

她的情感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被薄薄的一層名為意志的巖石阻隔。

“哥,你既然讓我嘗試,那麽你是知道什麽的,對嗎?”

暴風驟雨降臨前的寧靜,溫嵐聲線略帶顫抖卻依舊平穩地吐露道。

謝夷則沒有反駁,直視溫嵐的眼睛,冷靜給出解釋:“元熹說的,昨日種種已為既定,不可更改,不可逆轉。”

“不可更改,不可逆轉!”溫嵐覆述了遍,勃然大怒,她後退著撤到謝夷則身邊,一瞬不瞬質問:“憑什麽我命中註定就要承受烈焰的灼燒,憑什麽!!”

她全身力量爆發,額上青筋迸起。

“阿嵐!”

謝夷則喚她,試圖讓她安靜下來,只可惜收效甚微。

見她胸膛起伏,怒目圓睜,陳林心痛之餘,突然想起半個多小時前,謝夷則沒說全的關於逃避原本命運的辦法。

福至心靈,陳林手指謝夷則,朗聲道:“溫嵐,謝夷則他知道逃避原本命運的辦法!”

聽聞此言,溫嵐一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絲毫沒有懷疑,忙不疊雙手握住了謝夷則的手臂,哀求道:“哥,求你救救我,將方法告訴我吧!”

“要不要告訴她?”謝夷則猶豫不決,不住思忖。

不說的原因無外乎是擔心溫嵐知道這個方法後鋌而走險。

“這一人替一人,溫嵐如果想逃出生天,那麽必須有個人代替她承受這份命運!”謝夷則又心道:“可即便知道最後能免於一死,但接下來這烈焰灼燒……”

謝夷則自認為自己的覺悟沒有這麽高,而同樣他熟悉人性,不認為陳林能夠無私到為了溫嵐舍身取義。

這種時候說出救贖的方法,百弊而無一利。

給溫嵐不切實際的希翼也就罷了,怕就怕她鋌而走險,為了自己活命犯下彌天大錯。

謝夷則遲遲不說話,長久的沈默宛如一柄鐵錘敲在溫嵐緊繃著的心弦上。

但越是緊繃,溫嵐越是冷靜,多次的記憶回溯、常年的生活經歷,讓她對謝夷則的性格了若指掌,瞅見謝夷則的目光總是似有似無,不住在她和陳林的臉上流轉,幾乎福至心靈,剎那的功夫她便獲悉了謝夷則的擔心。

實話實說,溫嵐並非愚笨之人,甚至一定程度上自幼寄人籬下的經歷鍛造了更為敏感的性格。

加上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如虎添翼,她幾乎在一瞬間回過味來:“這是一個我死他活,或者他死我活的法子啊!”

想明白後,她蠱惑道:“哥,我是你的妹妹、你的血親,你最開始考慮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謝夷則早猜到會走到這一步,所以一直按著不表,但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溫嵐竟然先一步猜了出來。

霎時,他頗覺頭大,而更另他頭大的是陳林依舊茫然無知,宛如個傻子般視線游轉,幫著溫嵐出頭,道:“溫嵐你別求他,他這個偽君子怎麽會救你呢?”

溫嵐嗤笑,對於陳林,她感情覆雜。在沒有重生的記憶前,他就是個普通的大學同學,兩個人交集了了,點頭而過,但有了這重生的記憶後,就截然不同了,被背叛的屈辱、被欺騙的傷痛清晰烙印在心中。

怨恨寬廣如河,並不會因為這個陳林不是自己擁有的記憶中的那個陳林就有所消退。

“哥!”溫嵐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了,甚至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陳林,討好著謝夷則:“他這種人的話聽聽就罷了,你別放心上……”

她話講至一半,忽覺空氣越來越灼熱。

“哥!”溫嵐另起爐竈,問:“你有沒有覺著越來越熱啊!”

不知不覺間,溫嵐已經大汗淋漓,而謝夷則一般無二,灼熱的空氣幾乎要將他烤傷。

急速缺水讓謝夷則口幹舌燥,以至於在被溫嵐拍打著後背回頭後,張牙舞爪宛若活過來的火焰出現在了視線中時,謝夷則的第一反應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直至滾滾濃煙倒灌,嗆進謝夷則肺裏,他才有了真實感。

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中,謝夷則指揮著驚嚇過度的溫嵐,“你先躲一躲,我們在從長計議!”

滔天的火光映入溫嵐瞳孔,將她的面孔籠罩於濃煙之中,此時她腳步虛軟,已然撐不住自己的軀體,跪坐餘地。

溫嵐尖叫著:“這種情況,我能往哪裏躲啊!”

那廂,陳林重新回到大廳裏,他嘗試著拉起溫嵐,只不過他手指剛觸碰到溫嵐手腕時,火舌已經挨近,眼看要舔上溫嵐的衣角。

恐懼之下,她已經顧不上身邊人是誰,本能讓她爆發了遠超體型數倍的力量,一把將離自己最近的陳林推了出去,阻擋這近在咫尺的火焰。

這陰差陽錯的一推,謝夷則那邊還沒有反應過來,陳林整個人便被卷攜進了火焰之中。

痛苦的嘶鳴隨之響起,謝夷則目瞪口呆,目睹著陳林在火焰之中逐漸開始扭曲了的面孔,宛如地獄烈火中準備焚盡的鬼卒。

“救我!救我!”火舌舔舐著他的軀體,逼迫他痛苦地舞動著,嘶吼著。

這淒厲的嘶吼驚醒了謝夷則,他搖晃著腦袋,腳步踉蹌著走向火焰,朝陳林伸出了手。

包圍陳林的火焰灼熱,宛如龐然巨物,將他團團圍住。

不過剛剛挨近,謝夷則便有種自己的皮膚被灼傷了的刺痛感。

即便如此,他執拗而立。

而這個時候,陳林還保持有意識,他感激涕零,手指顫栗著伸出,只不過在即將觸碰到謝夷則之際,溫嵐動作了起來,她伸手拉回謝夷則。

謝夷則猝不及防,又被拖回到了門檻上。

“哥!”溫嵐從後抱住謝夷則的腰,迫使他無法行動後,激動道:“我明白這個所謂的方法是什麽了!你不能救他,只要……只要他代替我被烈火灼傷,我就不用承受這份命運了!”

“阿嵐!”

被她知道具體的實施方法後,謝夷則頭痛欲裂卻與無計可施。

他嘗試著掰開溫嵐緊扣在一起的手掌,但瀕死時迸發的力量讓她這雙手如同鐵箍般,無法撼動。

“放手!”謝夷則語氣加重,怒斥道:“溫嵐,他的性命是屬於他本人的,你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代替他決定什麽?”

說著話,謝夷則終於掰開了溫嵐的手掌。

但他小覷了溫嵐對生的渴望,謝夷則這邊剛提腳,步子才邁出去,那邊溫嵐整個人便又從後面撲了上來,保住了他的腿,整個人的力量和體重加持,迫使謝夷則的步伐無法邁開。

“陳林!”

溫嵐的軀體被迫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離,她的臉有幾次磕在地板上,此刻她滿嘴鮮血,目露兇光道:“陳林,你不是一直很想救我嗎?現在正是你表現的最好機會,只要……只要你代替我,我就能安然無恙,不好嗎?”

那廂,烈焰將陳林完全吞噬其中。

命運的交替被迫完成,瞬間之內,整棟樓從寂靜無聲變成了人聲嘈雜,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廳人頭攢動,一位位逃離火焰的病人如同洩了洪的閘口蜂擁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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