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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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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真相(二)

“謝夷則!”

陳林這一聲喚回了謝夷則深陷於思維迷宮中的思緒。

“怎麽了?”他微微擡頭,目視前方問道。

在謝夷則胡思亂想之際,溫嵐那邊就已經掛了電話。謝夷則握著已經暗下的手機屏,屏息靜待。

至於陳林,他同樣恐懼於謝夷則所言的昨日種種已為命中註定,不由咽了唾沫,心驚膽戰顫栗著道:“如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麽溫嵐的受傷是不是不可避免,必然要發生了的事呢?”

“我不清楚……”溫嵐已經掛了電話,沒有了她的聲音,車內緊張的氣氛又一次緊繃了起來,與之相適應的謝夷則也有了更多空閑的時間來思考這句昨日種種已為命中註定。

他想著如果一切故事早已被命運洪流書寫完成,所有人的命運都宛如這條命運之河中的泥沙,必定被河水裹挾奔向早已確定的港口,那麽自己之前包括現在正在進行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

“我不這樣認為……”謝夷則沈吟著開口。

此刻,車子即將行駛到療養院。

原本需要八個小時的車程,在陳林一路提速中硬生生縮短到了六個小時,望著手機上的鐘點,臨近早晨七點,而這近六個小時中,謝夷則從始至終沈默著思考著命運天定這個命題。

“陳林,你換個角度來重新看待這個問題,如果一個人的命運當真天定,那麽是不是從出生那刻起,這個人的人生劇本就已經被安排好了,既然成功之人必定成功,失敗之人必定失敗,那麽個人的努力又有什麽意義?為什麽不直接等著命運安排呢?”

陳林這一路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他沈吟片刻,給出:“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每個人都有過努力:努力學習、努力工作甚至努力往上爬,跨越階級,但只有命中註定成功的人他的努力才是努力,而那些你口中不被命運眷顧的人,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奮鬥,結局無一例外都是失敗,假設他是個紡織工,他花費所有家財開了家紡織廠,註定成功的人或許就順風順水把這家廠子開了下去,但被指定失敗的人,也許開業時就遇到了大火,廠子一夜化為烏有、也許來訂單了又遇到了雪災,蠶蟲全被凍死,無法供貨。”

說話間,汽車拐過彎,療養院的大門便出現在了二人的視線中。因為是冬季,道路兩旁栽種的喬木葉子全部脫落了,光禿禿的樹枝張牙舞爪、怪模怪樣,像極了西方民俗傳說中的巫婆,瘦骨嶙峋、肉落骨突,而那樹杈一如巫婆那尖細且充滿褶皺的手指,對準天空。

樹木懷抱中便是療養院的建築群。近十層灰白色的小樓嶄新,不染一絲塵埃,也沒有一絲人氣,寂靜地宛如沈睡中的睡美人,等待鐘聲的喚醒。

車子停在療養院入口電子推拉門前,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有保安來開門,漫長的等待讓陳林愈發急躁,他按著汽車喇叭,尖銳地鳴笛聲打破了周圍的寂靜,驚起了一樹鴉雀,油光水滑的烏鴉大若貓咪,拍打著翅膀嘎嘎叫喚,於樹梢徘徊。

“來訪的家屬需要在這裏登記一下!”

門房裏跨出來位五大三粗的保安,用手掌帶著車窗,揚了揚手中的來客登記表示意著。

謝夷則和陳林終結了談話。

因為謝夷則才是溫嵐正兒八經的監護人,這張表由他來填順理成章。

陳林沈默著搖下後座車窗,保安勢將登記表遞進車內。

謝夷則端詳著登記表,裏面無外乎是些個人基本信息,包括了來人的姓名、手機號碼和需要探訪的病人,不覆雜。

提起筆,謝夷則填表的同時有意打探,因為事實真相過於殘忍荒誕,謝夷則驚懼於保安不理解,從而造成恐慌,特意編了個通俗合理的謊言:“師傅,我妹妹就住在裏面,但這兩天我父母很想她,特意囑咐我來接他回去過年,不知道我要辦些什麽手續?”

車禍後,謝夷則一直沒顧得上打理自己的形象,滿頭滿臉的土被雪水融化後,結成泥垢板在臉上,加之衣服上東一片西一片滿是元熹的血跡。保安視線越過車窗看清謝夷則形容,心中一驚,嘀咕:“這人怕不是也是即將被送進來的病人吧?”

心裏是犯嘀咕,但這久病還成醫,保安在療養院看門的時間久了,耳濡目染,心裏自然而然形成一種認知,即這種病人精神都不穩定,刺激不得,因此他按下心中驚愕,有意甩出這個麻煩,客套卻官方地給出了解釋:“這無論辦理臨時出院手續還是一次性出院手續,都需要主治醫生和院長簽字。”

謝夷則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了然於心地點了點頭。

這知道步驟便能直接進入流程,省了在來來回回詢問的時間,謝夷則心中竊喜,填表的速度也相應加快了,不到兩分鐘,一份工工整整的登記表就填好了。

他將表格遞回保安手裏,車子便被放行,能夠重新發動。

停車場內,轎車剛停穩,謝夷則準備下車,手才搭在車門把手上,便聽咯噔一聲輕響,毋庸置疑,是陳林落下了車門鎖。

“你這是?”謝夷則甚至沒嘗試扣動車門,直接放棄。

陳林神色晦暗。西北的冬天,即便是早上七點,天還沒大亮,而車內的燈光的控制鍵在安置在主駕駛的控制面盤上,陳林沒開燈。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幽幽的聲音傳來,繼續糾結:“謝夷則,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的行動可能會失敗?”

“沒有。”謝夷則靠在座椅上,道。

說老實話,他心裏焦急萬分,主要是因為如果如溫嵐所言那般,這場火災絕不會是小打小鬧,很有可能波及範圍很大。

而直觀看到這間療養院後,謝夷則發現整個建築群很密集。

真真進入療養院內,不難發現整個療養院由一棟主樓帶上三棟副樓組成,這其中主樓在最中間,呈眾星拱月式被三棟副樓擁簇著,而這四棟樓又使用天梯棧道彼此相連,樓與樓之間的距離不過五百米。

謝夷則暗暗咽了口唾沫,心中感慨:“這一旦著火,整個療養院怕是都保不住了!”

那邊,陳林繼續道:“謝夷則,你不要把話說得那麽絕對,萬一事實真如你所言的那樣,未來的走向並不會因為我們的努力而改變該如何是好?”

謝夷則心中的焦躁已經到達了臨界值,主要是這家療養院規模很大,五湖四海不少人慕名而來。

他清晰地記得,之前送溫嵐入院時,院方介紹這所醫院的占地面積約為三千平方米,但收治的病人可以達到兩千人,其中像溫嵐這種高級VIP住戶有近百人,而這些人全部集中安排在三棟副樓西南角的那棟高級病房內。

一旦著火,後果不堪設想。

如此想著,謝夷則的口吻愈加急躁,也愈加不吝:“你在害怕自己無能為力,親眼目睹溫嵐傷重的慘況嗎?”越說他越激動,這激動中的確有一部分是為了溫嵐,而更多的是給予那些可能面臨與溫嵐同樣處境的陌生人,謝夷則目眥盡裂,又道:“所以,陳林你是準備坐以待斃嗎?在什麽都沒去嘗試的情況下,就輕易放棄嗎?”

“我沒有,我只是……”陳林怯懦。

謝夷則嗤笑,“只是被我的假說左右了心智?陳林,你要明白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從而也會造就迥然相異的觀點,而你……”話至此,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心臟,道:“需要聽從這裏的聲音……沒開始之前的退縮便是懦弱無能,或許這比竭盡全力收獲的失敗更容易讓人接受,但無需狡辯,沒盡力就是沒盡力……”

說話間,謝夷則將上半身探了出去,以一種別扭且怪異的姿態搭在主駕駛的座椅靠背上,伸長胳膊觸摸安裝在左側車門上的控制器。

伴隨車門咯噔一聲開啟,謝夷則率直下了車。

與陳林認為的不同,他沒有直接去見溫嵐,而是改道上了療養院主樓。

這棟樓並非病房,而是這間療養院的辦公室,所有醫生辦公室和平時的診治都集中在這棟樓內。

其中五樓用於辦公,而院長辦公室設置在走廊盡頭。

“都沒有人,我們還上去幹什麽?”陳林跟隨著謝夷則的腳步亦步亦趨,邊爬樓梯邊道。

不是這棟樓沒有電梯,而是整棟樓似乎都停電了。實話實說,謝夷則是踏入主樓後才後知後覺的。

原來是整棟樓從始至終都處於一種蒙蒙亮的狀態中,沒有一間辦公室燈火通明。

謝夷則卻在踏入建築物之前,一直都沒發現這個問題。

眼下,療養院大廳空無一人,門口的導引臺還擺放著歡迎光臨的卡片。

萬籟俱靜中,謝夷則毛骨悚然,顫抖著掃視周圍一圈,又不死心地一間挨著一間辦公室查看,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沒有人煙。

但他不到黃河心不死,仍然選擇到五樓院長辦公室去,全當做最後的努力。

那廂,陳林面色蒼白,嘴唇顫抖,恐懼已然累積到了巔峰。

“這……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不到五分鐘,上了也就三層樓,寂靜且壓抑的環境徹底將陳林逼如了絕境,他飄忽的腳步止住,顫顫巍巍的雙腿撐不住笨重的身子,撐著樓梯扶手,緩緩蹲於地上。

爬樓途中,謝夷則冷靜了一些,仔細分析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後,心道:“難不成這是世界線的自動修覆嗎?”

不怪謝夷則會這樣想,主要是人員如此多、規模如此大的一間療養院,若非鬼打墻,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醫護人員全部憑空消失的情況。

謝夷則念念有詞:“在溫嵐最開始的遭遇中,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沒有在這個時間段出現過,現在我們的出現以及我們接下來的行為一定程度上會改變時間線,為了避免這種改變,世界線可能直接將我們屏蔽在了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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