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重生了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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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重生了人（五）
車子緩緩前行，距離最佳出事位置越來越近，陳林滿掌心虛汗，濕滑黏膩，方向盤幾乎脫手而出。
“只要我殺了他，這一切就會改.....”陳林戰栗，念念有詞。
然而同乘一輛車，車子側翻滑下盤山公路，身為駕駛員，陳林死亡的幾率要遠大於謝夷則。
“可是我也會死!”他心知肚明。
原來，他和謝夷則接觸到的其餘重生了的人截然不同，他關於未來記憶的結點不是自己的死亡。
換言之，從始至終，他都安然無恙。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冷不丁面對死亡，不可避免地恐懼了起來。陳林表現的很明顯，他面色慘白，額上皆是冷汗，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滑落，迷住了眼睛。
謝夷則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調侃道:“這天也不熱，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他在商場廝殺至今已有四年，況且謝夷則也並非一進公司就是領導的，途中輪了快一年的基礎崗，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接觸過。
從後視鏡裏瞥見陳林，當場便察覺了他神色不對。
謝夷則就起了戒心。
那廂，陳林已經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中，謝夷則所言全然沒聽進去，嘴裏念念有詞，道:“你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
車子已經接近了山勢收斂處，陡峭狹窄的山路從能同時通過兩輛車變為只能單車經過，輪胎碾過處，山道石塊紛紛滾落，謝夷則拿眼順著車窗一瞅，小半截輪胎已經懸在了道路外面。
陳林還在往左打方向盤，左前胎有四分之三出了路面。
謝夷則又不是傻子，豈能猜不出他的意圖。
然而，沒有陳林想象中的痛哭流涕、狼狽求饒，而是令人驚訝的平靜。他單手握住車頂的扶手，穩聲道:“我希望你能冷靜一下然後在仔細想想，現在你和我同乘一輛車，一旦墜崖，你的結局毋康置疑也只有死亡一條路。”
“那又如何？”心事被挑破，陳林也破罐子破摔，也懶得做任何掩飾，只不過死亡二字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言，還是過於承重，他虛張聲勢，提高音調用來掩蓋自己的恐懼，但求生的本能又迫使他不自覺的睬下了剎車。
車子斜著停在盤山路上。
陳林兩股顫顫，但仍嘴硬強撐，”能帶著你這種人渣一起死，我死得其所。”
謝夷則已然看出來他是煮熟的鴨子，就剩張嘴硬，忐忑不安的心境稍微平覆了些，一聳肩，狀似不在意地往後一靠，表面頗為輕松愜意地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實則他心裏時刻捏著把勁，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去爭奪方向盤的手。
“何必呢？用你的話來說，我這種人冷血無情、惡貫滿盈，是個不折不扣人渣，而你，則截然不同，年輕有為，還有大好前途等著你，又何必跟著我死在這裏。話再說回來，說不定明天社會新聞怎麽報道，萬一起個類似於兩小夥相愛遭家人阻撓，最終決定為愛殉情類的聳人聽聞的標題，臨死千又惡心了你一波，想想都吃虧!”
他右手拳頭攥的很近，指甲插進了掌心的皮膚裏，微微刺痛感讓他接近麻木的神經繼續運轉。
那廂，陳林頭腦中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無疑，他一點也不相信謝夷則會對死亡沒有絲毫恐懼，通過反光鏡，他拿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瞅著謝夷則的面龐，視線來回巡視好幾圈，試圖尋找到謝則平靜表面下掩蓋的真相。
但結果註定讓他一次又一次失望。
原來，謝夷則目不斜視，直接與他對視。
壓迫狹窄的空間裏時間被無限拉長，每秒的時間都顯得漫長無比。可能只過了短短的一兩分鐘，細密的汗珠再度順著陳林額角滲出。
兩軍短暫的對峙中，陳林率先落敗，他視線飄忽，不敢在凝視謝夷則的眼睛。
謝夷則心中暗喜，為這短暫的勝利而歡呼雀躍，同時不忘了得寸進尺，繼續逼迫：“你應該仔細考慮一下我的說法。”
說話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還算平穩的車子重心突然靠前，車頭往前傾了一下。
慣性作用下，謝夷則的腦門重重磕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實話實說，這著實把謝夷則驚住了，他動作有些倉促，手忙腳亂地握住車篷上的扶手，一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雙手緊緊握住。
“陳林。”謝夷則視力不錯，黑漆漆的車廂中，陳林擺在駕駛臺上的行駛證被他看了個正著，試探著喊了聲他的名字。
平心而論，直呼姓名能起到一定的增進距離感的作用，陳林表情詫異，循聲瞅了他一眼。
滿是冷汗、驚恐萬分的臉龐一下子烙進了謝夷則腦海。
實話實說，陳林什麽都沒有做，是這盤山公路年久失修，加之汽車自重大，小半截車頭掛在外面，路邊的土塊逐漸開始松散，最終路面又塌陷了一塊，帶著汽車往前躥了十來厘米。
現在整個左輪懸空在了路面之外。
謝夷則淩厲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的未來是什麽樣子的？與現在有沒有差別？但我可以詳細地告訴你，一個多小時前，溫嵐打過電話來，她自己的說法是今天下午療養院便會起火，若起火前，我趕不過去，毋庸置疑，你就成了謀害溫嵐的兇手。”
因為時間走到了淩晨，起火時間自然而然從明天下午來到了今天下午。
“你覺著我會信嗎？”陳林狐疑。
說來也湊巧，謝夷則正絞盡腦汁想證明辦法，那邊溫嵐的電話便又打了進來。
原來是溫嵐久久沒有得到回覆，心中沒底，打電話過來繼續確認。
看著熟悉的手機號，謝夷則第一次感到欣慰，接通電話的同時，沒完開免提，“阿嵐！”
聞言，陳林驚訝。
宛若隔世。原來溫嵐燒傷後，第五周開始接受換皮手術，也是自這起，他基本上就沒在見過溫嵐的面，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見，還是通過熒幕。
他扭轉身體，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手機屏幕。
“溫嵐？”
陳林脫口而出的聲音幹且澀。
“陳林？”
電話那頭，溫嵐速度也不慢，與陳林一前一後，間隔不到兩秒便認出了他的聲音，但與謝夷則想象中的他鄉遇故知截然不同，溫嵐音調一瞬間拔高，咒罵：“陳林，你他媽的怎麽陰魂不散，我和你是有什麽仇什麽怨，搞死我一次不開心，上趕著來搞死我第二次？”
這一盆冷水潑下來，陳林蔫了一半，最重要的是他世界觀崩塌了一半，竭盡全力才沒讓自己失態。
他溫言細語：“溫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能有什麽意思？”
溫嵐一想到日後，這陳林不念多年的同學情誼，為了謝夷則站到了她的對立面，與她針鋒相對不說，甚至兩面三刀，將自己的計劃全部和盤托出，告訴謝夷則，她恨得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被背叛了的怨恨與失望蒙蔽了溫嵐的雙眼，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當成瘋子，幾近嘲諷，心災樂禍道：“我真沒想到，你這多快就和我哥搞在一起了，不過我實話告訴你，你這輩子是沒機會了，他即便到死都沒喜歡過你。”
“他……他喜歡我？”
謝夷則接受程度最快，在陳林還一副被雷劈了，臉上寫滿茫然無措時，他就已經緩過了神，甚至有心思開玩笑，道：“阿嵐，你確定沒搞糊塗人嗎？不是我訴苦，而是，你若是沒打這通電話，這會他就帶著我從山崖上沖下去，到鬼門關做兄弟去了！”
那邊，陳林也緩過神了，因為不清楚溫嵐同樣擁有了未來的記憶，溫嵐的說法在他聽來純粹無稽之談，但礙於情誼又不能責罵，所有嚴厲的措詞在他嘴邊滑了一圈，變得溫和了起來：“溫嵐，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喜歡謝夷則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先不論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即便不正常，我也不會喜歡上縱火燒傷、抹黑汙蔑你的人。”
謝夷則靜悄悄聽著，全程沈默著一言不發。
倒是溫嵐在聽到這話後，明顯怔了一下，詫異道：“摸黑汙蔑就不說了，這是的確存在的事實，但你是從那聽來他縱火燒傷了我的？”
療養院起火一事，溫嵐傷愈蘇醒後費了大力氣勘察，她可以肯定這一切與謝夷則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縱火的人在事後被溫嵐查了出來，是住在溫嵐隔壁病房的病人，這人有很嚴重的妄想癥，縱火當天他犯病了，虛構出來自己正身處在南極洲的冰天雪地之上，到了瀕臨凍死的地步，急需生火取暖。
“溫嵐，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誤會我是個瘋子，但是事實往往就是這麽魔幻。”陳林先做了番思想工作後，艱難地吐露給溫嵐：“我是個重生了的人，而我所說的一切就是未來發生了的事。”
聞言，溫嵐笑了出聲，對於重生二字，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幾乎是諷刺道：“真幸運，我也是個重生了的人！”
兩個自言重生了的人第一次面對面接觸，謝夷則屏吸，問出了自己長時間以來的疑惑：“阿嵐，你有沒有發現，你倆關於這所謂的未來，記憶並不完全相同。”
“陳林最會騙人了，鬼知道他是不是編造了套謊言在欺騙你我。”溫嵐滿不在乎。
但說是這樣說，溫嵐也逐漸陷入了深思，對於謝夷則的這個問題，其實她有一點窺得門徑，原來是她自己本人就擁有兩套截然不同的記憶。
比如今早，她告訴謝夷則：元熹會在未來100天後殺死他們，這不完全是假話，而是真真實實存在於未來的，同樣明天療養院起火，她被大面積燒傷後，又是另外一個走向完全不同的故事，這個故事裏，謝夷則實際上被她自己殺死的。
“哥，這件事，等你過來了我們在討論！”溫嵐沈吟著給出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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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也會死!”他心知肚明。
原來，他和謝夷則接觸到的其餘重生了的人截然不同，他關於未來記憶的結點不是自己的死亡。
換言之，從始至終，他都安然無恙。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冷不丁面對死亡，不可避免地恐懼了起來。陳林表現的很明顯，他面色慘白，額上皆是冷汗，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滑落，迷住了眼睛。
謝夷則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調侃道:“這天也不熱，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他在商場廝殺至今已有四年，況且謝夷則也並非一進公司就是領導的，途中輪了快一年的基礎崗，各式各樣的人都有接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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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陳林已經陷入了半癲狂的狀態中，謝夷則所言全然沒聽進去，嘴裏念念有詞，道:“你這種人渣就應該去死!”
車子已經接近了山勢收斂處，陡峭狹窄的山路從能同時通過兩輛車變為只能單車經過，輪胎碾過處，山道石塊紛紛滾落，謝夷則拿眼順著車窗一瞅，小半截輪胎已經懸在了道路外面。
陳林還在往左打方向盤，左前胎有四分之三出了路面。
謝夷則又不是傻子，豈能猜不出他的意圖。
然而，沒有陳林想象中的痛哭流涕、狼狽求饒，而是令人驚訝的平靜。他單手握住車頂的扶手，穩聲道:“我希望你能冷靜一下然後在仔細想想，現在你和我同乘一輛車，一旦墜崖，你的結局毋康置疑也只有死亡一條路。”
“那又如何？”心事被挑破，陳林也破罐子破摔，也懶得做任何掩飾，只不過死亡二字對於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來言，還是過於承重，他虛張聲勢，提高音調用來掩蓋自己的恐懼，但求生的本能又迫使他不自覺的睬下了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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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夷則已然看出來他是煮熟的鴨子，就剩張嘴硬，忐忑不安的心境稍微平覆了些，一聳肩，狀似不在意地往後一靠，表面頗為輕松愜意地仰躺在座椅靠背上，實則他心裏時刻捏著把勁，控制住自己想要上去爭奪方向盤的手。
“何必呢？用你的話來說，我這種人冷血無情、惡貫滿盈，是個不折不扣人渣，而你，則截然不同，年輕有為，還有大好前途等著你，又何必跟著我死在這裏。話再說回來，說不定明天社會新聞怎麽報道，萬一起個類似於兩小夥相愛遭家人阻撓，最終決定為愛殉情類的聳人聽聞的標題，臨死千又惡心了你一波，想想都吃虧!”
他右手拳頭攥的很近，指甲插進了掌心的皮膚裏，微微刺痛感讓他接近麻木的神經繼續運轉。
那廂，陳林頭腦中正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無疑，他一點也不相信謝夷則會對死亡沒有絲毫恐懼，通過反光鏡，他拿眼睛一遍又一遍的瞅著謝夷則的面龐，視線來回巡視好幾圈，試圖尋找到謝則平靜表面下掩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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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軍短暫的對峙中，陳林率先落敗，他視線飄忽，不敢在凝視謝夷則的眼睛。
謝夷則心中暗喜，為這短暫的勝利而歡呼雀躍，同時不忘了得寸進尺，繼續逼迫：“你應該仔細考慮一下我的說法。”
說話間，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還算平穩的車子重心突然靠前，車頭往前傾了一下。
慣性作用下，謝夷則的腦門重重磕在了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實話實說，這著實把謝夷則驚住了，他動作有些倉促，手忙腳亂地握住車篷上的扶手，一如抓住救命稻草般，雙手緊緊握住。
“陳林。”謝夷則視力不錯，黑漆漆的車廂中，陳林擺在駕駛臺上的行駛證被他看了個正著，試探著喊了聲他的名字。
平心而論，直呼姓名能起到一定的增進距離感的作用，陳林表情詫異，循聲瞅了他一眼。
滿是冷汗、驚恐萬分的臉龐一下子烙進了謝夷則腦海。
實話實說，陳林什麽都沒有做，是這盤山公路年久失修，加之汽車自重大，小半截車頭掛在外面，路邊的土塊逐漸開始松散，最終路面又塌陷了一塊，帶著汽車往前躥了十來厘米。
現在整個左輪懸空在了路面之外。
謝夷則淩厲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的未來是什麽樣子的？與現在有沒有差別？但我可以詳細地告訴你，一個多小時前，溫嵐打過電話來，她自己的說法是今天下午療養院便會起火，若起火前，我趕不過去，毋庸置疑，你就成了謀害溫嵐的兇手。”
因為時間走到了淩晨，起火時間自然而然從明天下午來到了今天下午。
“你覺著我會信嗎？”陳林狐疑。
說來也湊巧，謝夷則正絞盡腦汁想證明辦法，那邊溫嵐的電話便又打了進來。
原來是溫嵐久久沒有得到回覆，心中沒底，打電話過來繼續確認。
看著熟悉的手機號，謝夷則第一次感到欣慰，接通電話的同時，沒完開免提，“阿嵐！”
聞言，陳林驚訝。
宛若隔世。原來溫嵐燒傷後，第五周開始接受換皮手術，也是自這起，他基本上就沒在見過溫嵐的面，為數不多的幾次相見，還是通過熒幕。
他扭轉身體，一雙眼睛眨也不眨盯著手機屏幕。
“溫嵐？”
陳林脫口而出的聲音幹且澀。
“陳林？”
電話那頭，溫嵐速度也不慢，與陳林一前一後，間隔不到兩秒便認出了他的聲音，但與謝夷則想象中的他鄉遇故知截然不同，溫嵐音調一瞬間拔高，咒罵：“陳林，你他媽的怎麽陰魂不散，我和你是有什麽仇什麽怨，搞死我一次不開心，上趕著來搞死我第二次？”
這一盆冷水潑下來，陳林蔫了一半，最重要的是他世界觀崩塌了一半，竭盡全力才沒讓自己失態。
他溫言細語：“溫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我能有什麽意思？”
溫嵐一想到日後，這陳林不念多年的同學情誼，為了謝夷則站到了她的對立面，與她針鋒相對不說，甚至兩面三刀，將自己的計劃全部和盤托出，告訴謝夷則，她恨得一口銀牙差點咬碎。
被背叛了的怨恨與失望蒙蔽了溫嵐的雙眼，也顧不得會不會被當成瘋子，幾近嘲諷，心災樂禍道：“我真沒想到，你這多快就和我哥搞在一起了，不過我實話告訴你，你這輩子是沒機會了，他即便到死都沒喜歡過你。”
“他……他喜歡我？”
謝夷則接受程度最快，在陳林還一副被雷劈了，臉上寫滿茫然無措時，他就已經緩過了神，甚至有心思開玩笑，道：“阿嵐，你確定沒搞糊塗人嗎？不是我訴苦，而是，你若是沒打這通電話，這會他就帶著我從山崖上沖下去，到鬼門關做兄弟去了！”
那邊，陳林也緩過神了，因為不清楚溫嵐同樣擁有了未來的記憶，溫嵐的說法在他聽來純粹無稽之談，但礙於情誼又不能責罵，所有嚴厲的措詞在他嘴邊滑了一圈，變得溫和了起來：“溫嵐，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我喜歡謝夷則簡直就是無稽之談，先不論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即便不正常，我也不會喜歡上縱火燒傷、抹黑汙蔑你的人。”
謝夷則靜悄悄聽著，全程沈默著一言不發。
倒是溫嵐在聽到這話後，明顯怔了一下，詫異道：“摸黑汙蔑就不說了，這是的確存在的事實，但你是從那聽來他縱火燒傷了我的？”
療養院起火一事，溫嵐傷愈蘇醒後費了大力氣勘察，她可以肯定這一切與謝夷則一毛錢關系都沒有，縱火的人在事後被溫嵐查了出來，是住在溫嵐隔壁病房的病人，這人有很嚴重的妄想癥，縱火當天他犯病了，虛構出來自己正身處在南極洲的冰天雪地之上，到了瀕臨凍死的地步，急需生火取暖。
“溫嵐，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誤會我是個瘋子，但是事實往往就是這麽魔幻。”陳林先做了番思想工作後，艱難地吐露給溫嵐：“我是個重生了的人，而我所說的一切就是未來發生了的事。”
聞言，溫嵐笑了出聲，對於重生二字，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幾乎是諷刺道：“真幸運，我也是個重生了的人！”
兩個自言重生了的人第一次面對面接觸，謝夷則屏吸，問出了自己長時間以來的疑惑：“阿嵐，你有沒有發現，你倆關於這所謂的未來，記憶並不完全相同。”
“陳林最會騙人了，鬼知道他是不是編造了套謊言在欺騙你我。”溫嵐滿不在乎。
但說是這樣說，溫嵐也逐漸陷入了深思，對於謝夷則的這個問題，其實她有一點窺得門徑，原來是她自己本人就擁有兩套截然不同的記憶。
比如今早，她告訴謝夷則：元熹會在未來100天後殺死他們，這不完全是假話，而是真真實實存在於未來的，同樣明天療養院起火，她被大面積燒傷後，又是另外一個走向完全不同的故事，這個故事裏，謝夷則實際上被她自己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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