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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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莊捷的身影離開之後,柯青裁覺得有點心虛。

雖然不知道在心虛什麽。他只不過是給未來也可能會生育的兩個姑娘看了眼他的肚子,算是提前見識一下。

這兩個已經跟他妹妹沒什麽差別的小丫頭。

但少校剛才的臉色似乎……柯青裁想了想,應該不算好看。

柯青裁一邊把衣服整理好,一邊又跟夏曦和方卓欣說了會兒話。

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裏,最後還是趕兩個丫頭回去工作,兩人氣哼哼的走了。

柯青裁從沙發上坐起身,很短得楞了下神,依舊心神不定,最後還是呆不下去,也離開了會議室。

憑借一些莫名其妙的直覺,柯青裁回到了三樓自己的房間。

解鎖開門,房裏果然有人。

衛生間裏有燈亮著,門是關著的,但沒鎖死,有光從門縫灑下來一條很細的線。

柯青裁走過去,剛想開口問莊捷怎麽這麽早過來了,卻發現裏面的動靜有些不對。

有一些壓得很低卻仍然失控的呼吸聲,和別的什麽怪異的聲音,輕微、細碎、柔膩。

房間裏的人不是少校?柯青裁擰起眉,以為使館進了什麽賊,腳下的動作瞬間放到最輕,靠近衛生間的門縫悄聲往裏看。

下一秒,他全身一震。

從門縫裏,他看到衛生間裏的人是莊捷沒錯,但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柯青裁從沒見過的樣子。

少校光著上身站在浴室裏,露出整片肌肉緊實的背,一只手臂撐在面前的墻壁上,微微弓身,肩臂的肌肉飽脹的鼓起著。

少校修長的雙腿分開一些,制服褲子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有褲腰松開下滑落了一截,露出緊窄的腰。

他的另一只手垂下來放在身前。

頭也低一些看著下方,伸展出後頸兩側修長的線條。

柯青裁瞳孔劇震。

但事實好像不只如此,在某個角度,柯青裁看到了一絲他放在身前的那只手,手中似乎還握著個不怎麽大的、白色的東西。

他浴室裏有什麽白色……

柯青裁整個人瞬間熱漲起來,控制不住自己的聯想——他浴室裏白色的東西似乎只有一件,是洗完之後在小型烘幹機裏烘好了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內褲。

他控制不住抽氣。

但在抽氣之前就已經用手捂住了嘴。

他全身都緊繃起來,連肚子裏的孩子也好像因為他瞬間的緊縮感到不適,不爽的動作起來。

柯青裁又像是連肚子裏的動靜都怕被聽到,又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肚子。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般的站在原地,感覺三魂七魄已經有一半灰飛煙滅了,停了兩秒又飛快轉身,拉開房門原路離開了。

就當他從沒有回來過。

柯青裁的動作再輕,他房間大門關上時也發出了一聲上鎖的脆響,站在浴室裏的莊捷朝後偏了下頭,停頓了下。

輕輕的“嗤”了聲,然後手上動作更快起來。

一小時之後。

四樓醫療室。

莊捷已經恢覆平日英挺的樣子,只有發尾還微微潮濕,整個人透出比以往更盛的寒氣。

龐鵑站在他身後,用腺液提取器在他後頸抽取腺液,旁邊已經放了兩管抽好封存的液體。

龐鵑第三管抽完,面前的人依舊面無表情,她嘖嘖稱奇,“連抽三滴腺液連眼都不眨一下……行啊,還得是你,我們航星頂A。”

小心的從莊捷後頸拔出提取器的針頭時,龐鵑的手指不小心接觸到了莊捷的皮膚,意外被冰了一下。

“嘶……怎麽這麽涼,”龐鵑嘟囔了聲,忽然憶及alpha常見的尷尬狀態,她眼神暧昧起來,“沖涼水澡了啊,我說呢。”

莊捷不語。

龐鵑又說:“果然是快易感期了嗎?你都開始沖涼水澡了……”

“沖涼跟易感期有什麽關系嗎?”莊捷面無表情的說,不知怎麽龐鵑感覺嘲諷意味十足。

“沒關系?沒關系你這……不是,你不是快易感期了?我記得就這前後吧,還有幾天啊?”

“不知道,我用抑制劑推遲過一次,正常的周期已經過了。”

“那你大白天的這麽激動幹什麽?……靠!你不是對我們家青裁幹什麽了吧?他沒事吧?”

莊捷淡淡的說:“幹了什麽還用得著沖涼麽。”

“……也是。”

“不過推遲易感期腺體很敏感的,就算是留著易感期給老婆用也犯不著這麽多吧,易感期就幾天,你抽一滴就夠用了,青裁又不是拿來兌水喝,哪用得了這麽多。”

莊捷站起身,將解開的領口系上,把手伸開:“給我。”

“……”龐鵑拜服:“你該準備一下了,抑制劑推遲易感期本來就推不了多久,你又抽了這麽多腺液,搞不好今天晚上就來了。”

“好的。”莊捷十分禮貌的從她手中接過腺液,“我知道了。”

-

柯青裁從自己的房間悄然離開後,回到了辦公室。

閉著眼撐著頭坐在桌邊,沈默足足十分鐘。

少校當初說得沒錯,在他心裏少校就是完美的,所以再看到剛才的畫面時他心裏少校冰清玉潔的形象驟然碎了一地。

不過顯然他曾經的想法是錯的。

或許少校就是在強硬的打破他這種錯誤的印象。

就算不是,那也說明在少校那裏他夠有魅力,挺好的不是麽。

然後柯青裁擡起頭,忽然就笑了。

有點後悔,覺得自己剛才應該表現得更成熟一些,快三十的人了,孩子都有了兩個,怎麽像個沒見識的小孩。

十分鐘之後,他理清大腦,不再去想這件事,剛好時間到了工作結束晚飯開始的時候,他起身去樓下餐廳吃飯。

“哎呦,今天某人來得夠早啊,終於乖乖吃飯了。”夏曦被趕走之後就開始到處亂晃,反正就是不回工位,晚飯還沒到餐廳時她就先到了。

柯青裁心情不錯的朝她回嘴:“你要是本事大點多替我分憂,我不就能每天按時吃上飯了嗎。”

餐廳裏還沒多少人,倆人挺閑的嘴碎了半天。

今天的晚餐主菜是咖喱牛肉,咖喱膏是餐廳自己熬制的,湯汁很濃郁,帶有微微的辣,很開胃,這一餐趁熱吃是最香的。

柯青裁和夏曦開了餐盒之後也都被香氣吸引,終於顧不上鬥嘴,開始安靜吃飯。

過了一會兒,柯青裁空著的右手邊位置有人坐下。

來人沒說話,估計是跟他不太熟的同事,柯青裁加快了咀嚼吞咽的動作,打算吃完這口主動跟人打聲招呼。

就在他還沒擡頭時,身邊的人從其他人手裏接過了遞過來的晚餐,然後很低沈動聽的聲音簡短的說了聲“謝謝”。

柯青裁動作頓住,腦中情不自禁回蕩起剛才這個聲音在衛生間裏的喘息。

然後他擡起頭,看到了坐在身邊的莊捷。

莊捷沒看他,十分自然的、神色如常的打開自己的餐盒,好像這個座次重覆了無數次似的。

實際上從前他們都忙,出現在餐廳的時間不固定,而且彼此有意為之,坐得位置從來都是南轅北轍。

柯青裁另一手邊就是夏曦,小姑娘嗑的cp突然發了隱糖,激動得她渾身哆嗦了下,柯青裁聽見了很小的聲音在耳邊嘟囔:“哇,頂A和頂O的第一次同桌晚餐……”

柯青裁看著莊捷笑了一下,心裏想得卻是你要是知道頂A和頂O背著你都幹了些什麽,怕不是激動得腦淤血。

莊捷這才擡起頭朝他看過來。

對上那雙黑眸,柯青裁發覺他還是有點臉熱,不過忍住了沒躲開,無聲的用口型跟莊捷說“沒事”。

然後少校的眼裏出現了一絲很明顯的詫異,看著他挑起了眉,像在意外剛才落荒而逃的人這麽快已經恢覆如常。

柯青裁把頭低了下去繼續吃飯,只是對著自己的飯忍不住又輕笑了一聲。

夏曦轉頭詫異的看他,咕噥了句:“好好的幹嘛突然笑這麽蘇……”

在很多人同時在場的情況之下,柯青裁和莊捷同桌形似平常的吃了一頓晚餐。

柯青裁先吃完了,就沒什麽再繼續待下去的理由,低聲跟莊捷說了句:“我吃完了,先走了”,莊捷回了聲好,他起身拿起吃空的餐盒離開。

不過吃完飯之後他沒能馬上回到房間,而是接了醫援團隊那邊的幾個電話,他們已經抵達了j星醫院,跟柯青裁反饋了一下現狀。

柯青裁幹脆回辦公室擬了份表格給他們填,也好看看每個人的意見和需求。

全部弄完之後,又到了九點以後。

回自己房間時,柯青裁還在門口作了下自我建設,心跳放平些,盡量輕松自然的開了房間門。

然而臉上卻出現一秒空白——少校沒在,房間裏透著夜色的涼,一片黑暗,屋子裏沒人。

他楞了一下就走進了房裏,並沒有失望之類的情緒,少校就算下午回的早也不代表沒事了,再出去也很正常。

只是走進房間之後,看到客廳的茶幾上面放了三個裝了腺液的管子時,柯青裁詫異了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腺液輕嗅,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終於擰起眉頭。

不過他仍然照常洗澡、回床上、跟麥麥通話,一切都沒什麽變化,除了打開了少校的私信查看無數次。

終於在兩個小時之後,跟少校的對話框裏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少校】:今晚不回

柯青裁拿著通訊器又等了一會兒,但沒有後續,就只有這樣四個字,連標點符號都來不及打似的。

柯青裁想了想,回了條消息:是易感期了嗎?

然後莊捷並沒有再回覆消息。

即便柯青裁的理智很清楚,會讓他留下腺液離開的除了易感期應該不回再有其他可能,並且alpha易感期發作的時候根本沒法向外傳遞消息,能發四個字出來恐怕都是極限了。

可柯青裁這個時候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思想,畢竟莊捷的身份特殊,萬一遇到什麽危險也不是沒可能。

他給莊捷打了個電話,只是電話提示音響完也沒人接通。

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衛隊和航星那邊都沒有異動,柯青裁知道少校如果出什麽意外的話不可能毫無動靜,最大的可能還是易感期。

最後他抱著手機睡著了。

只是這一覺堪稱他孕期最不踏實的一覺,心裏惦記是一方面,還有就是覺得房間空。

明明只是個很小的屋子,和另一個人一起在這裏時覺得屋子對他們兩個大男人來說實在有點擠,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又放不下惦記。

這一晚,柯青裁睡著睡著莫名醒來好多次。第一次醒來是在睡著兩個小時之後,他毫無預兆的就醒了,看了看時間,強迫自己繼續睡。

接著淩晨四點又醒了第二次,這次醒來他連困意都不怎麽感覺得到了。

他只好拿起通訊器百無聊賴的劃,找了不少無聊的東西看,指望把自己再次催眠過去。

黑沈沈的夜裏,房間沒開燈,只有通訊器的光線照在柯青裁的臉上。

正在這個時候,他的通訊器在安靜的房間裏發出了【叮】一聲提示音。

柯青裁昏沈的腦子一下被敲醒,很快的把通訊器切換到消息頁面。

【少校】:對。

柯青裁大大松了口氣,這一晚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莊捷能回消息說明處於易感期釋放過後,中間短暫的清醒時刻,這個時間通常不會太長,於是柯青裁手上敲字回覆的速度很快。

【外交官】:還好嗎?

【少校】:你還沒睡?

柯青裁頓住,摸了下鼻梁,回覆太快被抓了。

【外交官】:醒了,上廁所。

【外交官】:你在哪?

【少校】:在維和軍,這裏有專門的封閉中心。

部隊裏全都是alpha,他們用來度過易感期的封閉中心應當是十分可靠的,但安全是無法緩解易感期的煎熬的,柯青裁又問了一遍。

【外交官】:感覺怎麽樣?

這次消息停了一會兒,柯青裁以為他的清醒時刻過去了,等著等著也犯起了困。

然後通訊器又響了一聲,他唰一下張開眼睛去看。

【少校】:不太好。

柯青裁心裏一沈。

少校是很強大很隱忍的人,受到過莫大的傷痛,但他從未提起,甚至當時留下的疤對他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他現在說不太好。

柯青裁打字的手速度變慢,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此時的他才有用,但心裏又很急,然後他還沒措辭完,新的消息又發過來了。

【少校】: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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