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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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父親。”
莊捷呼吸一滯,頃刻腦中空白。
孩子是很小的一個，眼睛很亮，看著不是特別膽小,很漂亮也很結實,穿著小背心和三角褲，肉喃喃一個臥在床上柔軟的毯子裏，房間裏都似乎散發出幼兒的奶味,看起來柯青裁將他養得很好。
莊捷看了他一會兒，唇角牽起來，露出一個明顯柔軟的神情。
孩子努力仰起脖子的姿勢似乎很費力，莊捷於是朝後退了兩步,在床另一側,鋪著毛毛墊子的飄窗上坐下了,於是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視線幾乎沒有落差。
莊捷沒有問“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父親”或者“你認識我”之類的話,只是很平靜，理所當然似應了一聲。
“嗯。”
麥麥立即開心起來，忍不住咧著嘴咯咯的笑出來，然後很難為情的把臉又藏進毯子裏面。
藏不了三秒，又擡頭,眼睛亮得嚇人，像只好不容易找到媽媽的小蝌蚪,問：“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他說這句話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也不是很委屈，是很開心的,只是有一點疑問。
莊捷眼簾半遮,睫毛下的眼睛像一汪湖，說：“對不起。”
麥麥疑惑的歪了下腦袋。
“工作很忙,我很久沒有回來。”
麥麥了然的點點頭，跟爸爸說得一樣，他問：“是打仗嗎？”
“你知道？”
“果然是。”
莊捷輕輕嗤了聲，交疊起雙腿，輕松的笑了，用很淡的聲音，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你是想我了嗎？”
麥麥馬上坐直了，很努力，像要爭當最忠實的信徒，梗著脖子肯定的說：“我想了！很想！每天都會想。”
莊捷溫柔的說：“我也是。”
然後又說了一次：“對不起，寶寶。”
麥麥不知道他在對不起什麽，只是思維發散出去，很想表忠心，認真的說：“我只對你的照片叫父親，嗯，還有叫爸爸，別的人都沒有。”
莊捷問：“還有別人想讓你叫父親嗎？”
麥麥想了想：“在柴爺爺家裏，但我爸爸沒有同意我叫，我也沒有叫。還有奇奇，他說可以讓我跟他一起喊他的父親，但我不需要，我在等你回來。”
莊捷沒有說話，停了一會兒，他聲音有些沈，說：“謝謝。”
胸口裏漲起來，太滿以至於有些說不出話。面前的孩子此刻像是什麽禮物，或者禮物也不足以概括他這一刻的意義。
對少校來說，這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半小時前，他剛剛看到這份禮物降臨的畫面，然後禮物就以這樣美好到讓人無法想象的樣子出現在面前，那樣純粹生動，明明從未見過，卻無條件愛著自己。
如果硬要比喻，大概在莊捷的心中，短短片刻，面前的孩子已經可以等同於太陽。
麥麥開心的不行，雖然他沈重的小身子坨在床上，在床墊上砸出個不小的坑，但他的心早已經飛起來了。
他想帶著父親出門，在小區裏，還有公園裏，給米米、奇奇所有的朋友見一見，然後還想讓父親以後送他去幼兒園。
麥麥問：“你還會離開嗎？”
“離開”這個詞的意義要比“走”大，莊捷不需要想，堅定的回答：“不會。”
之後才給予了一定的範圍：“但是還有一些工作沒有結束，我會去處理，但不會很久，然後就陪著你。”
麥麥不是很不能等的小孩，其實他一直以來得到的愛很多，而且柯青裁的習慣是答應孩子的事情都會做到，所以麥麥算比較有安全感。
只要清楚的告訴麥麥等待停止的時刻，他很容易就接受了，翻出保姆阿姨的通訊器：“那我要跟你聯系。”
莊捷馬上說：“明天有人送一臺新的通訊器給你，會加好我的通訊號。”
但原則這個東西，爸爸永遠排在第一，麥麥擰起小眉頭，“可是爸爸說我是小孩子，不能有自己的通訊器，會影響我長個兒。”
莊捷又笑了一聲，從衣服裏拿出通訊器，解鎖遞給孩子：“你會嗎。”
麥麥不客氣，很有主見的拿過來，埋頭一頓操作。
柯青裁進來時，就看到小崽子面前的床上放著兩臺通訊器，他有些無奈的說：“寶寶，你在幹嘛。”
麥麥及時切換了另一種說法，“我在加叔叔的好友。”
莊捷無聲的彎起唇角。
“麥麥，叔叔很忙的，比爸爸還要忙，你小嘴巴天天不停，叔叔哪有時間回你的消息啊。”
這時，像對這句話有異議，莊捷看向柯青裁，語調輕松漫不經心的問。
“我有什麽時候不回你的消息嗎？”
“……”那怎麽一樣，他給少校發消息都是盡量簡短，能不發就不發的。
麥麥這孩子要是喜歡誰哪還忍得住，少校以後肯定沒有時間回他，到時候他就會傷心了。
不過柯青裁不會當場讓孩子失望，於是就沒阻攔他，只是盤算著過段日子給他多下點動畫片，趁他忙不過來的時候偷偷刪掉好友，過不了多久他就忘了。
“好了，加完了吧？”柯青裁往前一步，擡腿上了床，跪坐在麥麥的面前，把孩子抱在了懷裏。
他湊近了孩子，看著他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很溫柔，循循善誘的問：“寶寶，你跟爸爸說，今天突然有壞人來咱們家你害怕了嗎？是不是嚇著你了？你別不說啊，害怕就告訴爸爸，爸爸明天還可以去幫寶寶打壞人。”
麥麥今天又驚又喜，等了好久的爸爸和父親都回來了，其實後來他都忘了不開心的事了，心裏就惦記著兩個爸爸。
麥麥想了一會兒，說：“阿姨說他們認錯小孩了。我都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孩子了，他們也不聽，是有點討厭。但是你……你們回來了，我就不害怕了。”
麥麥情意綿綿的摟著柯青裁，還不忘朝莊捷望了一眼。
“這樣啊。你真棒，你是最勇敢的小孩，我們麥麥能忍住不跟爸爸住在一起，自己一個小寶寶在家看家，還這麽不怕壞人，你就是最厲害的寶寶。”
柯青裁為了打消孩子的心理陰影，對著小孩一頓吹彩虹屁，麥麥果然十分受用，像是曬了太陽的小貓一樣舒服的抖抖身子，手腳更用力的貼緊柯青裁。
不過這些哄小孩的話說在莊捷面前，柯青裁有些牙酸，用“你懂的，別見怪”的眼神朝少校示意了下。
莊捷眼神很淡，不為所動。
柯青裁並不知道莊捷在想什麽。
莊捷想，明明是同一個人，但他無法把面前的人和過去在公園裏還有視頻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過去時，他像開得很美卻爛掉的花，外面已經有一圈花瓣爛了，但他也不去撕爛掉的花瓣，就任由那裏爛著。
但現在，他卻又長得這樣好這樣健康，還結出了很可愛飽滿的小果實。
這些年，他一個人做出了多少努力呢。
“這次做的很好，下次也要加油，有陌生人敲門你就走得遠遠的，阿姨在不在你都不要開門。有壞人就只管大聲叫，馬上打電話給警/察叔叔知道吧。”
“我會的，爸爸你都教過我。”
柯青裁抱著孩子哄了會兒，麥麥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哭了一天馬上就累了，說困了，又要爸爸陪著睡覺。
柯青裁直接說“我抱著你睡”，結果說完沒三分鐘，麥麥摟著柯青裁就睡著了。
睡著的小豬更沈起來，柯青裁本身沒什麽感覺，想起身放下他，卻忽覺腰有些僵硬，一時沒動起來。
莊捷從飄窗起身，俯身過來將手放在了麥麥的身上，參考著柯青裁的動作，又調整了下姿勢，很低的問：“這樣抱對嗎？”
柯青裁嚇了一跳，帶著小豬朝後躲了一下，“沒事，我抱就行……”
莊捷不再問他，已經用手托住麥麥的屁股，很輕松的把孩子抱了起來。
柯青裁連忙從床上起身下來，接過莊捷懷裏的孩子，把麥麥放回床上，給他蓋好了小被子。
然後帶著莊捷往外面走，“來客廳吧，應該收拾好了。”
天很晚了，張嫂收拾完客廳，就關起門進廚房做飯去了。
柯青裁給莊捷到了杯水，說：“今天實在是麻煩了，白秘書是你找來的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說實在的，他一個外交官此時好像鋸了嘴的葫蘆，很多話不敢說，只能很僵硬的客套一下。
經過今天，很多東西現在處於無法界定不清晰的狀態，莊捷看似與平常無異，但那也只是看似，柯青裁現在不清楚他知道了些什麽，但白秘書會為他的孩子親子跑這一趟，這就已經代表了很多事。
他說完，莊捷如同沒聽見一般，脫掉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下。
“……”
柯青裁有些焦慮。
他只是客套，但少校在他家似乎沒有走的意思，現在已經很晚了，這裏是他真正的家，就這樣在少校面前展開讓他十分不安。
“少校，你……挺晚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要不要回家看看？”柯青裁說著就想咬自己舌頭，措辭了半天，怎麽說出來還像是趕人一樣。
最後他只能住嘴，壓下心裏的躁動，去沙發上坐下，打算陪莊捷坐一會兒，怎麽也不能搞得像讓人幫了這麽大忙之後把人趕出去。
他才剛坐下，莊捷轉頭看向他，有些懶洋洋的，神色平和的說：“是很晚了。”
柯青裁楞了一下。
莊捷：“可以幫我找套睡衣嗎。”
“……”
“你、不用回家看看嗎？”柯青裁說著覺得嘴都變得不利索了。
“你需要信息素，我回不了。”
“沒事，最近沒信息素也沒關系，你別因為這個……”
“龐鵑說今天情況特殊，你和麥麥都不穩定，需要觀察，夜裏可能會有突發情況。”莊捷神色平靜，沒什麽情緒，很公事公辦的說。
“……她什麽時候說了？”
“你可以打電話問她。”莊捷神色淡淡的，十分篤定。
“……”
柯青裁無力招架，只能起身，去臥室給少校找睡衣去了。
他心裏亂起來，蹲在衣櫃面前，手在裏面翻來翻去，覺得哪件都不夠大。
正翻著，臥室門推開，莊捷進來，又回身關上了門。
一些略沈的空氣蔓延開來，柯青裁意識到該來的還是來了，吸了口氣，停住不動了。
“柯青裁。”
莊捷淡淡的叫了他一聲。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柯青裁後腦一下麻了，閉起了眼睛。
莊捷忽然問他：“在你看來，我是個很完美的人嗎？”
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有些冷。
柯青裁眉心一擰，驟然睜開了眼，聞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有些發虛的問：“什麽意思？”
“在人民公園，便利店，倉庫。為什麽已經認出了我卻不說。你好像覺得這件事只是你一個人的錯？”
莊捷站在屋子裏的頂光之下，居高臨下的半垂目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柯青裁一瞬間止住了呼吸，面色慘白。
好像被一顆懸而未決經年的子彈射穿了。
房間裏忽然刮起了從淩晨無人時吹來的風。
他僵住許久，四肢像是再也不會再動起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也根本沒有繼續否認裝傻的能力。
莊捷不需要他的回答，繼續面無表情的沈聲道：“你分娩的視頻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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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捷看了他一會兒，唇角牽起來，露出一個明顯柔軟的神情。
孩子努力仰起脖子的姿勢似乎很費力，莊捷於是朝後退了兩步,在床另一側,鋪著毛毛墊子的飄窗上坐下了,於是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視線幾乎沒有落差。
莊捷沒有問“你怎麽知道我是你父親”或者“你認識我”之類的話,只是很平靜，理所當然似應了一聲。
“嗯。”
麥麥立即開心起來，忍不住咧著嘴咯咯的笑出來，然後很難為情的把臉又藏進毯子裏面。
藏不了三秒，又擡頭,眼睛亮得嚇人，像只好不容易找到媽媽的小蝌蚪,問：“你為什麽現在才來找我？”
他說這句話並沒有責怪的意思,也不是很委屈，是很開心的,只是有一點疑問。
莊捷眼簾半遮,睫毛下的眼睛像一汪湖，說：“對不起。”
麥麥疑惑的歪了下腦袋。
“工作很忙,我很久沒有回來。”
麥麥了然的點點頭，跟爸爸說得一樣，他問：“是打仗嗎？”
“你知道？”
“果然是。”
莊捷輕輕嗤了聲，交疊起雙腿，輕松的笑了，用很淡的聲音，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你是想我了嗎？”
麥麥馬上坐直了，很努力，像要爭當最忠實的信徒，梗著脖子肯定的說：“我想了！很想！每天都會想。”
莊捷溫柔的說：“我也是。”
然後又說了一次：“對不起，寶寶。”
麥麥不知道他在對不起什麽，只是思維發散出去，很想表忠心，認真的說：“我只對你的照片叫父親，嗯，還有叫爸爸，別的人都沒有。”
莊捷問：“還有別人想讓你叫父親嗎？”
麥麥想了想：“在柴爺爺家裏，但我爸爸沒有同意我叫，我也沒有叫。還有奇奇，他說可以讓我跟他一起喊他的父親，但我不需要，我在等你回來。”
莊捷沒有說話，停了一會兒，他聲音有些沈，說：“謝謝。”
胸口裏漲起來，太滿以至於有些說不出話。面前的孩子此刻像是什麽禮物，或者禮物也不足以概括他這一刻的意義。
對少校來說，這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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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硬要比喻，大概在莊捷的心中，短短片刻，面前的孩子已經可以等同於太陽。
麥麥開心的不行，雖然他沈重的小身子坨在床上，在床墊上砸出個不小的坑，但他的心早已經飛起來了。
他想帶著父親出門，在小區裏，還有公園裏，給米米、奇奇所有的朋友見一見，然後還想讓父親以後送他去幼兒園。
麥麥問：“你還會離開嗎？”
“離開”這個詞的意義要比“走”大，莊捷不需要想，堅定的回答：“不會。”
之後才給予了一定的範圍：“但是還有一些工作沒有結束，我會去處理，但不會很久，然後就陪著你。”
麥麥不是很不能等的小孩，其實他一直以來得到的愛很多，而且柯青裁的習慣是答應孩子的事情都會做到，所以麥麥算比較有安全感。
只要清楚的告訴麥麥等待停止的時刻，他很容易就接受了，翻出保姆阿姨的通訊器：“那我要跟你聯系。”
莊捷馬上說：“明天有人送一臺新的通訊器給你，會加好我的通訊號。”
但原則這個東西，爸爸永遠排在第一，麥麥擰起小眉頭，“可是爸爸說我是小孩子，不能有自己的通訊器，會影響我長個兒。”
莊捷又笑了一聲，從衣服裏拿出通訊器，解鎖遞給孩子：“你會嗎。”
麥麥不客氣，很有主見的拿過來，埋頭一頓操作。
柯青裁進來時，就看到小崽子面前的床上放著兩臺通訊器，他有些無奈的說：“寶寶，你在幹嘛。”
麥麥及時切換了另一種說法，“我在加叔叔的好友。”
莊捷無聲的彎起唇角。
“麥麥，叔叔很忙的，比爸爸還要忙，你小嘴巴天天不停，叔叔哪有時間回你的消息啊。”
這時，像對這句話有異議，莊捷看向柯青裁，語調輕松漫不經心的問。
“我有什麽時候不回你的消息嗎？”
“……”那怎麽一樣，他給少校發消息都是盡量簡短，能不發就不發的。
麥麥這孩子要是喜歡誰哪還忍得住，少校以後肯定沒有時間回他，到時候他就會傷心了。
不過柯青裁不會當場讓孩子失望，於是就沒阻攔他，只是盤算著過段日子給他多下點動畫片，趁他忙不過來的時候偷偷刪掉好友，過不了多久他就忘了。
“好了，加完了吧？”柯青裁往前一步，擡腿上了床，跪坐在麥麥的面前，把孩子抱在了懷裏。
他湊近了孩子，看著他的眼睛，壓低了聲音，很溫柔，循循善誘的問：“寶寶，你跟爸爸說，今天突然有壞人來咱們家你害怕了嗎？是不是嚇著你了？你別不說啊，害怕就告訴爸爸，爸爸明天還可以去幫寶寶打壞人。”
麥麥今天又驚又喜，等了好久的爸爸和父親都回來了，其實後來他都忘了不開心的事了，心裏就惦記著兩個爸爸。
麥麥想了一會兒，說：“阿姨說他們認錯小孩了。我都告訴他們我是你的孩子了，他們也不聽，是有點討厭。但是你……你們回來了，我就不害怕了。”
麥麥情意綿綿的摟著柯青裁，還不忘朝莊捷望了一眼。
“這樣啊。你真棒，你是最勇敢的小孩，我們麥麥能忍住不跟爸爸住在一起，自己一個小寶寶在家看家，還這麽不怕壞人，你就是最厲害的寶寶。”
柯青裁為了打消孩子的心理陰影，對著小孩一頓吹彩虹屁，麥麥果然十分受用，像是曬了太陽的小貓一樣舒服的抖抖身子，手腳更用力的貼緊柯青裁。
不過這些哄小孩的話說在莊捷面前，柯青裁有些牙酸，用“你懂的，別見怪”的眼神朝少校示意了下。
莊捷眼神很淡，不為所動。
柯青裁並不知道莊捷在想什麽。
莊捷想，明明是同一個人，但他無法把面前的人和過去在公園裏還有視頻中的人重合在一起。
過去時，他像開得很美卻爛掉的花，外面已經有一圈花瓣爛了，但他也不去撕爛掉的花瓣，就任由那裏爛著。
但現在，他卻又長得這樣好這樣健康，還結出了很可愛飽滿的小果實。
這些年，他一個人做出了多少努力呢。
“這次做的很好，下次也要加油，有陌生人敲門你就走得遠遠的，阿姨在不在你都不要開門。有壞人就只管大聲叫，馬上打電話給警/察叔叔知道吧。”
“我會的，爸爸你都教過我。”
柯青裁抱著孩子哄了會兒，麥麥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哭了一天馬上就累了，說困了，又要爸爸陪著睡覺。
柯青裁直接說“我抱著你睡”，結果說完沒三分鐘，麥麥摟著柯青裁就睡著了。
睡著的小豬更沈起來，柯青裁本身沒什麽感覺，想起身放下他，卻忽覺腰有些僵硬，一時沒動起來。
莊捷從飄窗起身，俯身過來將手放在了麥麥的身上，參考著柯青裁的動作，又調整了下姿勢，很低的問：“這樣抱對嗎？”
柯青裁嚇了一跳，帶著小豬朝後躲了一下，“沒事，我抱就行……”
莊捷不再問他，已經用手托住麥麥的屁股，很輕松的把孩子抱了起來。
柯青裁連忙從床上起身下來，接過莊捷懷裏的孩子，把麥麥放回床上，給他蓋好了小被子。
然後帶著莊捷往外面走，“來客廳吧，應該收拾好了。”
天很晚了，張嫂收拾完客廳，就關起門進廚房做飯去了。
柯青裁給莊捷到了杯水，說：“今天實在是麻煩了，白秘書是你找來的吧，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說實在的，他一個外交官此時好像鋸了嘴的葫蘆，很多話不敢說，只能很僵硬的客套一下。
經過今天，很多東西現在處於無法界定不清晰的狀態，莊捷看似與平常無異，但那也只是看似，柯青裁現在不清楚他知道了些什麽，但白秘書會為他的孩子親子跑這一趟，這就已經代表了很多事。
他說完，莊捷如同沒聽見一般，脫掉了外套，在沙發上坐下。
“……”
柯青裁有些焦慮。
他只是客套，但少校在他家似乎沒有走的意思，現在已經很晚了，這裏是他真正的家，就這樣在少校面前展開讓他十分不安。
“少校，你……挺晚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要不要回家看看？”柯青裁說著就想咬自己舌頭，措辭了半天，怎麽說出來還像是趕人一樣。
最後他只能住嘴，壓下心裏的躁動，去沙發上坐下，打算陪莊捷坐一會兒，怎麽也不能搞得像讓人幫了這麽大忙之後把人趕出去。
他才剛坐下，莊捷轉頭看向他，有些懶洋洋的，神色平和的說：“是很晚了。”
柯青裁楞了一下。
莊捷：“可以幫我找套睡衣嗎。”
“……”
“你、不用回家看看嗎？”柯青裁說著覺得嘴都變得不利索了。
“你需要信息素，我回不了。”
“沒事，最近沒信息素也沒關系，你別因為這個……”
“龐鵑說今天情況特殊，你和麥麥都不穩定，需要觀察，夜裏可能會有突發情況。”莊捷神色平靜，沒什麽情緒，很公事公辦的說。
“……她什麽時候說了？”
“你可以打電話問她。”莊捷神色淡淡的，十分篤定。
“……”
柯青裁無力招架，只能起身，去臥室給少校找睡衣去了。
他心裏亂起來，蹲在衣櫃面前，手在裏面翻來翻去，覺得哪件都不夠大。
正翻著，臥室門推開，莊捷進來，又回身關上了門。
一些略沈的空氣蔓延開來，柯青裁意識到該來的還是來了，吸了口氣，停住不動了。
“柯青裁。”
莊捷淡淡的叫了他一聲。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柯青裁後腦一下麻了，閉起了眼睛。
莊捷忽然問他：“在你看來，我是個很完美的人嗎？”
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有些冷。
柯青裁眉心一擰，驟然睜開了眼，聞到了山雨欲來的味道，有些發虛的問：“什麽意思？”
“在人民公園，便利店，倉庫。為什麽已經認出了我卻不說。你好像覺得這件事只是你一個人的錯？”
莊捷站在屋子裏的頂光之下，居高臨下的半垂目看著他，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柯青裁一瞬間止住了呼吸，面色慘白。
好像被一顆懸而未決經年的子彈射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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