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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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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水

現在他和華靳就是那種小時候玩得很好,長大就疏遠了,然後突然又有交集的那種朋友。做為先開始疏遠對方的那一方,丁寄舒有點心虛氣短。

“眼睛不知道長來幹什麽用的?”隨後而來的陸聞瀾張嘴就諷刺丁寄舒道。

丁寄舒咬著牙忍著氣往後站了站,沒有回應陸聞瀾的話,心裏卻暗罵道,你管我眼睛長來幹什麽用的?又不長在你臉上!

李樂硯在水裏看三人站在一起,陸聞瀾又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於是撐著手從泳池邊爬了上來。

“阿舒。”李樂硯遠遠的喊了丁寄舒一眼,仿佛是在告訴陸聞瀾和華靳丁寄舒有人撐腰。

陸聞瀾冷冷掃了李樂硯一眼,用極低的聲音罵了一句,“狗腿先鋒”。

“他們幹嘛呢?”李樂硯走到丁寄舒身旁的時候,陸聞瀾和華靳已經走到了泳池的另一端。

“沒事,撞了一下。”丁寄舒搖了搖頭,推著李樂硯往另一頭走去。

上課鈴聲一響,林森和三班的體委各自召集了自己班的同學排好了隊。

體育老師到的時候直接讓兩個列隊分開站讓大家熱身,看到有些已經下過水不認真做熱身的人,體育老師上去就是一掌,“都認真點,抽筋溺水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丁寄舒不會游泳,熱身運動就做的特別認真,李樂硯也是馬虎亂做的那一類,“希望老師別從頭開始教,那太無聊了。”

迫切希望老師認真教的丁寄舒瞥了李樂硯一眼,“還有人不會游泳,不教淹死他們啊?”

李樂硯轉身換了個動作,趁體育老師沒發現挪到了丁寄舒身邊說道,“你那麽激動幹嘛?”

丁寄舒抿唇不說話,沒有說自己就是不會游泳的那一類。

熱身運動結束後體育老師果然要從頭開始教,兩個班百分之八十的同學都會游泳了,他們一聽這個消息就不樂意的發出了反對的聲音,“老師我們早就會游了,還得從踢水花開始啊~”

體育老師掃了一眼發牢騷的同學說道,“都認真點,管你會不會游,我的課我說了算,不想做的直接走。”

還在鬧情緒的同學見老師發火了,都閉上嘴。不情不願的拿著游泳圈兩兩一組下水開始接受體育老師的基礎教學。

丁寄舒不會游泳下了水就有點慌,游泳圈被他死死拽在手裏,體育老師挑了一對學生做為教學示範,教了一遍就讓他們各自練習。

李樂硯不想做,丁寄舒害怕,不敢讓整個身體浮起來。上輩子他就是個旱鴨子,來了這邊有多次溺水經歷讓丁寄舒對水有很深的恐懼,他在陸家從來不使用浴缸。

超過腰線的水,已經給丁寄舒造成了壓力。

“你先來。”丁寄舒把游泳圈遞給了李樂硯,他想再看一遍李樂硯的動作,自己再來。

李樂硯不太願意的推了一下游泳圈說道,“來什麽,上次這麽幹還是在幼兒園的時候,這也太無聊了,我都想上去了。”

丁寄舒也想上去,看了李樂硯一眼,拿著游泳圈就往泳池邊走去。

李樂硯就是打打嘴炮吐槽一下自己的不滿,他沒有真的打算上去,現在第一個上去一定會成為靶子的,體育老師肯定得扒了他們的皮。

“等等。”李樂硯扯了丁寄舒一把說道,“現在上去保準被罵。”

丁寄舒被李樂硯扯了一把,加上心裏恐懼,腳底沒站穩,差點摔倒,拉著李樂硯的胳膊撲騰了兩下才站穩。

“沒事吧?”李樂硯嚇了一跳,扶著丁寄舒的胳膊問道。

丁寄舒口鼻進水讓他想起了曾經溺水的經歷,恐懼壓抑得他忍不住想發抖,深吸了幾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故作鎮定的說道,“沒事,沒留神而已。”

這麽一鬧李樂硯也不說上去了,老老實實拿過丁寄舒手裏的游泳圈開始踢水花。

輪到丁寄舒的時候,丁寄舒做了很久的心裏建設才讓自己的雙腳離開了泳池底,漂浮的身體無所依靠,讓丁寄舒有一絲慌亂,他緊緊抓著游泳圈,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想著腦子裏老師教的動作,慢慢開始踢水。

“阿舒,你動作也太標準了吧,差不多就行了。”李樂硯不知道丁寄舒不會游泳,以為這是學霸對自己的嚴格要求。

一節課都是在學基礎動作,丁寄舒學得很認真,動作很到位,但這並不能讓他克服自己心裏的恐懼。

老師一說下課,丁寄舒逃也似的爬上了岸。

一直註視這邊的陸聞瀾這才收回了目光,目睹一切的華靳沒說話,做為旁觀者他比陸聞瀾更清楚陸聞瀾對丁寄舒的態度,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從趙小安那件事之後丁寄舒就開始疏遠他們了,到了現在已經算不上見面會打招呼的朋友了。

丁寄舒看到他們就會逃開他們的視線,他在很努力的遠離他們。

“兩個班的班長和體育委員過來幫忙收游泳圈。”體育老師拿著哨子吹了一聲喊道。

丁寄舒前腳都邁進更衣室了,只能無奈轉身朝林森走去,幫著一起收游泳圈。

因為大家頻繁的上岸和下水,泳池邊到處都是水,赤腳走在上面能特別不穩當,這讓丁寄舒更謹慎。

水裏還有不少的泳圈飄著,離丁寄舒這邊比較遠,林森看了一眼,跳進了水裏罵罵咧咧道,“誰這麽沒素質用完的泳圈都不拿上岸!”

先走的同學都進了更衣室,泳池邊就沒有幾個人,沒有回應林森的話。

林森下水的沖擊力比較大,水花四濺,把那個泳圈推到了更遠的地方,林森暗罵一句,朝著泳圈走去。

丁寄舒手上已經串了八個泳圈,他提著泳圈往器材室那邊走去。

身後傳來一陣嬉笑聲,幾個人追逐大鬧,光腳跑在泳池邊啪嗒啪嗒的響。

丁寄舒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有那種玩起來什麽都顧不上的人,他可別不小心被撞倒了,這麽想著丁寄舒邁步往更裏面走了兩步。

後面的人光顧著打鬧,跑得也快玩,沒留神丁寄舒改變了路線,幾個人就撞倒了一起。

丁寄舒抱著泳圈就被擠得摔了出去,泳圈先落的水,丁寄舒半個身體栽進了水裏,下半身還在岸上,岸邊沒有任何可以拉的東西,地又滑,丁寄舒呲溜一聲整個人都栽進了水裏。

他是頭先進的水,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灌進口鼻的水讓丁寄舒無比難受和慌亂,他想掙紮卻因恐懼動彈不得。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青苗孤兒院,在那個長滿雜草的後院裏,在那個漆黑的裝滿水的木缸裏,他被嗆得無法呼吸,拼命的去推木缸上的蓋子,蓋子只是往上移動了一分就不再動彈。

“再來兩個人,他想推開蓋子。”

“這樣會不會真的把他淹死。”

“不會,我們數到一百就把蓋子打開。”

“1、2、……34、35……”

他喘不上氣,又看不到一絲光明,絕望將他籠罩,他也沒力氣再去推那個壓滿了人的蓋子。

可怕的回憶瞬間擊倒丁寄舒,他整個人就那麽靜靜的沈了底。因為大家基本都會游泳,把丁寄舒擠進水裏的人先是嚇了一跳,見丁寄舒沒有掙紮,以為他沒事,站在岸邊看了一會兒,不見丁寄舒游上來,剛要喊人,就見一道身影飛撲進了水裏。

窒息感淹沒了丁寄舒,丁寄舒落水不到一分鐘就已經失去了知覺,丁寄舒不是因為溺水昏厥的,他是因為恐懼。

陸聞瀾抓住丁寄舒的手將他整個人拉起來,雙手穿過丁寄舒的腋下,讓丁寄舒靠在他的胸膛上。

華靳蹲在岸邊朝陸聞瀾這邊伸出手,陸聞瀾舉著丁寄舒將他往上推,華靳接過丁寄舒把他往岸上拉。

嘩啦

陸聞瀾手臂一撐就上了岸,大片的水跟著他的動作被帶到岸上。

幾個闖禍的男生,看著面色慘白,雙目緊閉的丁寄舒慌了神,下意識就開始推卸責任,“是他突然往裏面走,我們才撞倒到他的。

撞倒丁寄舒的幾人都是三班的,華靳跪坐在丁寄舒身旁準備給他急救,耳旁聒噪的聲音讓他煩躁不已,他怒視幾人罵道,“閉嘴!”

華靳在同學眼裏都是溫和又有禮的,從來沒見過華靳發火的幾人,怔住了。

陸聞瀾半跪在地上,用手輕輕拍了拍丁寄舒的臉呼喚道,丁寄舒,醒一醒,小舒,小舒。”

丁寄舒沒有一點反應,陸聞瀾微微擡起丁寄舒的頭,食指和拇指捏住丁寄舒的下巴,俯身對著丁寄舒的嘴巴吹了五次氣,就在他雙手交握準備進行胸外按壓時。

丁寄舒幹咳起來,整個胸腔都開始震動,他猛的睜開眼坐了起來,將手撐在地上,又咳了幾聲吐出嗆進胸腔裏的水。

因為咳的太用力,丁寄舒眼淚都咳了出來,新鮮的空氣大量的湧來,丁寄舒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陸聞瀾擔憂的皺起了眉,手試圖性的放到了丁寄舒的背上,見丁寄舒沒反應,他就開始輕輕的撫摸著丁寄舒的背,幫他順氣。

丁寄舒被謝知筠養得太好了,皮膚又白又滑,像一匹價值千金的綢緞,手感好到陸聞瀾有點舍不得收起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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