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4章

關燈
第224章

被掌心擋住原本運動路線的球, 硬是擦著掌紋瘋狂旋轉起來,直到被五指猛地扣緊——

嘭!

它仿佛氣球一樣被捏爆了,不, 與其說是被捏破。

動態視力優秀的人可以清楚看到,這顆蘊含強力旋轉的網球,像是真的被註入了超過承受極限的氣體, 毛氈包裹下的空心橡膠內胎不堪重負,從內部撐爆了。

大概是球體難以承受被施予的過強旋轉,所以直接自爆了……

那仿佛只是捏碎一顆雞蛋的手, 手指舒展時還揚了一下, 把手裏的碎布片撒出去。

真田鳩見原本習慣性點開更新的漫畫,看到沒有系統的主角, 透支往後數輩子閃現般在各個球場穿梭。

他剛吐槽趕片場趕挺忙的,餘光掃到小地圖上那些人也來了。

出於職業習慣, 他第一時間將那些人掃了一遍, 沒有發現異常。

一行人穿著隊服, 站在高處方便教練們看清所有選手而堆高的道路上,眾人註意力都被那邊的小金和No.14交接吸引了, 沒留意到他們。

真田鳩見眉心微蹙,看向臺階高處,為首那個還保持完成揮拍動作的男人。

金發頭戴白吸汗帶,棱角分明的臉是能稱得上英俊的, 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加上一頭純正的亮金發, 組合起來應該給人太陽曬出來的感覺。

但這個人完全不會讓人聯想到陽光的溫暖, 實在有些鋒芒逼人,不好接近。

加上留了一圈薄薄的絡腮胡茬平添滄桑與堅毅, 視線一對上就仿佛被什麽肉食動物盯上,鋪面而來的兇悍和不好惹。

如果真田鳩見不是之前看過資料,加上有鬼等人提供了一定的心理預期,否則真的很容易將對方認成帶隊教練。

話說這批人出去遠征,居然一個教練都沒帶。

隨即他註意到那個名為平等院鳳凰的男人,在冷掃向不遠處後隨即接上的動作。

判斷出球路的他瞳孔微縮,迅速跨越大半個球場,在原一軍之前已經被遠山金太郎頭槌撞破的腦袋再遭重創前,來不及掏球拍直接上手。

[是嗎。]

腦內響起系統漫不經心的旁白:[我還以為是從原No.14進球場開始,宿主的眼睛就黏在那個人的腦袋上,所以才能那麽迅速地註意到飛向對方的攻擊。]

宿主:[。]

宿主:[……我聽到了哦!]

以及……這球實在是好大的旋轉力。

他剛用手抓到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對了,比起用咒力增幅自身,索性直接註入咒力捏碎了。

“好快的反應!”

那邊有人發出一小聲驚呼,吹了個口哨。

這邊的人也從一瞬的震撼中回過神,切原赤也眼睛亮晶晶的:“真田前輩!你剛才超酷的這招是什麽?!”

原本用警覺又飽含戰意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邊的金發男人的德川和也,聞言神色有細微變化。

他見識過真田鳩見的這招絕技,只是對方的這個特殊技似乎還在實驗中,無法在比賽中發揮作用。

德川和也望過來:不知道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你是否已經掌握了呢?

真田鳩見:“……”

他有接收到德川和也眸光微閃背後的含義,因而更加沈默。

只聽旁邊忽然插入一道聲音搶答:“是黑閃吧。”

這拽拽的小調,在大部分選手都已經經過了變聲期的少年音裏,十分具有辨識度想不認出來都難。

真田鳩見:“這家夥記那麽久的嗎!?”

就是當初全國大賽後,被創的不輕的他只是想反過來逗一下這小孩。

越前龍馬露出總有一天要打敗你的那種眼神,真田鳩見回以禮貌淺笑,聊表鼓勵。

這段時間他倒是也跟越前龍馬打過兩場,這個小孩並不熱衷於跟他打球,努力提升自己,隔段時間來拿他試個手。

他也算見證這個小不點驚人的進步速度,居然已經能同時回擊十球了。

以及想打敗他還madamadadane。

真田鳩見拍掉掌心沾上的毛氈纖維,竟然感覺掌心還有點微妙的麻癢……

按他對人類身體結構的理解,剛才這球是可以把人頭給打顱內出血的吧?

就算運動漫裏的人類,普遍看上去要更糙一些……

像之前桃城武明明兩只手斷了似得,他也委婉地提出想帶對方去接受治療,這段時間就別硬撐了,萬一骨頭長歪了怎麽辦。

結果桃城武表示自己沒事,已經拍過片子了,只是筋肉挫傷而已。

“。”

真田鳩見瞇起眼,與那個收了打出網球姿勢,改將球拍架在肩上的金發……高中生對視,看到對方表情更像反派角色了一些,很兇又帶點蔑視地擡擡下巴。

雖然現在氣氛應該是很嚴肅,一觸即發的,但他的思緒還是忍不住歪了一下:荷爾蒙那麽旺盛,這就長胡子了?

系統猜平等院鳳凰絕對想不到,宿主在關心他的內分泌系統:[……男生進入高中也的確到這個時候了。]

回歸正題。

真田鳩見瞥了眼旁邊心有餘悸,向他投來一個謝意眼神,又很快在基地首領的霸氣下垂頭的閃電青皮白發頭,又重新看向那個也在打量自己的人。

明明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他的聲音卻清晰又沈穩地傳入眾人耳中。

“你,剛才為什麽攻擊他?”

“一個丟掉自尊的蠢貨,你想替他鳴不平嗎?”

平等院鳳凰理所當然道,隔著大老遠就對這個生面孔,應該是國中生的小子如海嘯般卷去壓迫感,卻見剛才居然能接下他猝不及防的一球的藍頭發少年,只是臉色稍微難看了點。

那雙眼眸沈靜如常,這精神力比旁邊那個不自覺護過去的德川,反而強上不少。

加上他剛才不但完美地擋住了,還是徒手做到的……

平等院鳳凰不動聲色朝那邊的教練投去一眼,應該指的就是這家夥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看其他人那種隱隱以其為首的架勢,他不在的這段時間,營地的首領是要易主了嗎!?

但不只是這個體格看上去比德川這小子更弱不禁風的家夥,看其他人雖然有被他們一軍與世界鏖戰過的氣魄沖擊到,卻並沒有後退一步。

平等院鳳凰嘴角咧開一個笑:還算有點骨氣。

下一秒。

那個藍頭發的見他笑,眉心褶皺加深:“……你打人你還有理了?”

絲毫不怯高中的前輩,這話反而帶點指教意味。

平等院鳳凰撤回了一個笑容,微微擡了一下眉梢,優秀視力辨認清對方眼神後,只覺得好笑,這家夥是什麽教導主任嗎?

沒有戰意,沒有厭嫌,只有一絲警告與不讚同。

真是好沒有殺傷力的眼神,但偏偏那雙只是帶點冷意的眸子,卻叫人有種身體被定在原地的詭異牽掣感。眼神不怎麽樣,氣勢卻是不錯的。

還有那招——「黑閃」?

能取代他的人嗎,那個教練說這話時的語氣神態,或許是他都沒覺察到的自信。

平等院鳳凰起了幾分興趣,說:“真是好大的口氣,你小子,報上名字。”

對方稱得上溫和地笑了下:“在問對方姓名前,你不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金發男子立了一下領子,讓他看清上面別的徽章:“這個集訓營地的No.1,平等院鳳凰。”

“想戰勝我奪取最強的寶座,就盡管來試試吧,我會叫你知道什麽是——”

卻見那一貫以溫和面貌示人的少年,忍不住揉了下耳朵打斷:“我其實知道你叫什麽,甚至還收集過有關你的情報,只是想看看你能有什麽新鮮的自我介紹。”

他對上平等院鳳凰驟然冷冽的表情,抿唇笑了下,故作遺憾道:“真是毫無新意。”

從剛才開始,原本站的離真田鳩見很近的切原赤也,就開始小心翼翼往旁邊挪,這會不小心撞到了後面的人:“抱歉!”

“怎麽了?”

入江奏多是故意擋他路的,這會不露破綻地輕聲問。

“前輩,你……你們不知道……”

切原赤也喉頭微動:“真田前輩他可是——”

那邊狠話放到一半的真田鳩見,跟背後多長了眼睛耳朵一樣,頭也不回地呵斥一聲——

“切、原、赤、也!”

“!!!!?到!!”海帶頭頓時原地立定。

真田鳩見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微笑回眸:“管好你的嘴巴。”

海帶頭在充滿壓迫感的註視下,在嘴邊做了個拉鏈動作,重重點頭:“en!”

“……”

齋藤至實在是有些好奇,但他也是絕對不會這個時候問話的。

啊~剛才真田君的表情可真是駭人啊,難怪之前三號和五號球場比賽時,對方只是在場外說了幾句,就讓容易沖動上頭的少年控制住自己。

他們幾個教練就這樣在一邊,看著兩撥算是帶頭的人冒火星子。

齋藤至面上表情有些困擾,實際上別提多想拱火,好盡快看到這兩個人的較量。

雖然總是在跟人打球,實際或許因為打網球以來一路順風順水,真田鳩見實際沒有多少追逐跟強者交手的欲望,甚至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排斥?

倒不是怕輸之類的精神方面薄弱,對方的這點抗拒,身為精神教練的他也還沒摸透。

像是對未知球技所代表的不確定性的“恐懼”“排斥”,跟德川和也他們多打了幾次後,真田鳩見就像對「黑洞」免疫了一樣。

但據齋藤至的觀察,這個少年也不是多麽強迫癥到要事事都在掌控內……

他原本有真田鳩見不與平等院鳳凰正面對上,或者像跟鬼十次郎一樣,並不執著於讓對方使出全力比賽,只是雙方都有保留的,打一場雖然激烈但不痛不癢的練習賽。

而在看到平等院鳳凰把網球擊打向那邊的袴田伊藏時,他就知道穩了。

德川和也想用「義」奪取世界。

而這個前途無量的少年更甚。

他的想法在齋藤至看來,甚至有些過於天真與和平了,在殘酷的世界賽上,一不留神就可能丟掉性命,但偏偏這人有實力把集訓營裏管的人都服服帖帖的。

甚至像是取代了德川和也,成了這個集訓營地的秩序維持者。

集訓營裏之前也有不少喜歡動不動打追身球,甚至就是故意拿球攻擊對手的人,在世界對決上,受傷是常有發生的事。

在比賽中受傷導致失利,甚至就此一蹶不振失去自己的網球,都是被認為是個人無能的表現。

而這個少年實在是太溫柔了,連這種程度的傷痛都見不得。

而他又有著能夠改變他人的能力與實力,經過跟他的比賽,那些選手也立竿見影的正派起來。

比賽時與那雙眸子對上,努力回擊一個又一個越來越重的網球,帶給人極強的壓迫感,仿佛氧氣被一點點剝奪般,叫人想要哭出來都沒有聲音。

不知不覺間就被掰正了,每當想要惡意攻擊對手身體時,眼前都會浮現那個人的形象,那雙眼睛仿佛在告誡他們:“你打一個試試?”

明明他們要比這個人大幾歲!

齋藤至還偶然撞見過,跟真田鳩見交手過的選手,在賽後啞著嗓子給媽媽打去電話。

“……”

都被打得找媽媽了,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對精神的攻擊卻是如此恐怖!

黑部計算的沒錯,這個人的精神力其實遠超他展現出來的強大身體素質!

這種大家好好相處的氛圍很美好,但世界是殘酷的。

齋藤至輕輕嘆了口氣,必須要讓真田鳩見認識一下世界,在他入選代表隊成員之前——

又或者,這個人能給他見證一些不同的可能性,也說不定呢?

只見下面的中央球場上,切原赤也的小插曲並沒有讓氣氛緩和分毫,那兩個人已經隨時要打起來了,他是指網球。

但讓齋藤至有點困擾的,就是德川和也伸出胳膊,將少年攔至身後。

他們兩個約定好了將先與平等院鳳凰交手的機會,讓給德川和也這件事,也在教練們的掌握中。

德川和也先上場的話,與平等院鳳凰交手起來難免見血,如果真田鳩見中途忍不住插手比賽的話,礙於基地有闖入場地影響比賽者被逐出集訓的規定。

實在是會比較麻煩啊……

好在真田鳩見看上去已經被激起來了,越過面露詫異的德川和也往前走去。

最後站到臺階下方,很直白地發出了挑戰:“來一場?”

他跟平等院鳳凰就仿佛一簇燃燒自己直至變為灰燼的烈焰,與一汪看似清流細小卻永不枯竭的泉水。

不相容的他們註定將有一場對決,這或許會是堵上網球生涯的較量。

不過,如果是真田鳩見的話,對打法過於危險,連齋藤至也不禁對去執著與信念生出敬意的浴火鳳凰來說,或許是個較為安全的選擇。

真田鳩見在這個集訓營裏遇到不少這樣,好像活在熱血戰鬥番的人。

他們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就是做好準備賭上自己的一切,不擇手段地想要變得更強。

或許是運動漫的壁壘始終存在,就連他的動畫上映了也還杵著。

又大概是實際過了那個熱血上頭年紀的原因,他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總不能眼看著網球把人砸的遍體鱗傷吧,那種炮彈似的網球往身上砸,真不怕鬧出人命。

對他們來說這裏就是現實,無法輕易重頭來過,只此一次的人生。

所以就算是強加於人,他至少也得讓這部分的認知“正常”。

[啊……感覺放任德川和也就這樣和這個人交手,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

[果然還是我先吧。]

真田鳩見知道德川和也想自己打頭陣,除了想打敗那個男人,也是想讓他親眼看一下對方的網球,好提前做準備。

“抱歉,我想要食言了,德川前輩。”

藍發少年對擋在前方的前輩說,另一邊又把同樣上前的弟弟拉下去,他對回頭微微搖頭的德川和也繼續道:“不行嗎?”

德川和也還想說什麽,鬼十次郎按住了他的肩膀:“別說了,你看真田的眼神,沒有人能阻止他……”

德川和也張了下嘴唇,雖然自己甚至都不是這個人的對手,他卻忍不住為這個後輩擔心。

他看向真田鳩見,還想最後囑咐一句——

“不行也沒關系。”

真田鳩見徑直越過他朝那邊走去,“反正我現在跟他打定了。”

德川和也:“…”

後來十分合得來的愉快相處事件,沖淡了最初這個人剛來集訓營時的記憶,他差點忘了這個少年也有格外任性的時候。

平等院鳳凰睥睨臺階下孤身一人,卻不見任何局促的少年。

下一秒,那邊一群黑衣國中生革命軍,忽然站到了他的身旁,緊接著又是另一批紅白配色的國中生。

眾人朝Genius10的他們無畏地發出挑戰:“也教一下我們網球如何?”

少年們灼熱漂亮的眼神,叫平等院鳳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鬼十次郎、入江奏多,看來你們選擇留在集訓營,倒還真培養出不錯的後輩!

金發男人很快斂了笑意,那麽接下來就讓他給這些個小鬼,一點來自世界的震撼吧!

他道:“給你們一天時間做準備。”

平等院鳳凰最後著重看了眼那個,妄想奪走自己No.1位置的國中生:“我在單打一,祈禱你的隊友能支撐到你出戰。”

一個戴白框眼鏡的三七分,上前一步交涉。

是No.7的君島育鬥,他扶了下鏡框:“包括中學生在內,這次的order就由我們自己來制作,堵上日本代表權,進行Shuffle Match。”

平等院鳳凰扯高嗓子,嘲諷那邊看了半天戲的三個人:“軟腳教練們,沒意見吧?”

黑部由紀夫閉眸平靜道:“如果諸君沒有意見的話……”

他的話音未落,就有人提出抗議。

——“我有意見啊。”

齋藤至笑容有些虛弱地看過去:“……真田君,有什麽意見?”

真田鳩見用理直氣壯的語氣:“我等不了一天了,現在就想跟遠征軍打球。”

他頓了下,一級一級臺階拾級而上的同時,視線輕輕掃過上面的每一個陌生面孔:“我的意思是,你們,一個都別跑。”

其中戴兜帽的No.4,不剝皮生咬了口手裏拋半天的橘子,問是否可以這樣理解他的話:“你……要單挑我們全部?”

他撩高了點帽檐,目光把人上下打量一遍,頗覺匪夷所思。

真田鳩見默認了,並且在平等院鳳凰越來越兇神惡煞的註視下,擡手示意國中生們堵死他們的退路,別讓人跑了。

“……”

國中生們一時也楞住了,倒不是沒看懂他的手勢,而是——

這樣真的好嗎?也有不嫌事大的蠢蠢欲動,開始朝後方包抄。

很快被包圍的海外遠征軍前十人,一時沒看懂這猝不及防的發展,那邊的教練也不出聲制止,那個精神教練絕對是在看好戲吧?

這家夥究竟哪來的勇氣,想要單挑他們……

君島育鬥聽到那邊那個先前被呵斥的,叫切原赤也的海帶頭,正跟旁邊的人掰手指:“遠征軍應該很強吧,不知道前輩今天能不能刷完一輪?”

“……?”

什麽刷完一輪?

越前龍馬發現少了個人頭:“缺了一個。”

“種島呢?”

真田鳩見早有預料般,問那邊不參合,也有點繃不住表情的三個高中生。

“對德川他們都是敬語,為什麽到我這裏就是平輩的稱呼啊……”一聲無奈的關西腔感慨傳來,“還有,原來你知道啊,是鬼跟你說的嗎?”

真田鳩見給過去一個眼神:“很簡單就能看出來吧。”

種島修二唉聲嘆氣:“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話雖然這麽說著,他還是乖乖披上別有No.2徽章的隊服。

平等院鳳凰擰眉看向那邊的鬼,只見那邊幾人眉宇間雖有擔憂,但一點也不緊張,不僅是具有迷惑性的入江奏多一個人。

就好像這個小鬼真能做到一樣:“?”

“就先從你開始吧。”這小鬼已經站到他面前。

“對了。”

少年想起自己還沒報名字,笑容和煦了些:“我叫真田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