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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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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三天前。

也就是立海大網球部收到邀請函當日, 毫無疑問要參加的眾人,正討論著去找學校請假,真田鳩見突然有什麽急事早退了, 結果第二天也沒來學校。

打電話過去有人接聽,不過比較匆忙沒說幾句就掛了,據說是突然有事去了外地。

真田鳩見此刻正在打出租趕來的路上。

他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景色, 忍不住抓緊安全帶催促:“師傅,能再快點嗎?”

“真的快不了了,這油門再踩要超速了!”一路上聽他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的出租車司機, 都想把位置讓給這位著急的乘客了。

副駕駛上穿著校隊運動服的少年還真敢提:“要不我來吧?”

司機:“。”

司機通過車內後視鏡, 看了眼旁邊這位對自己車技很自信的未成年:“你有駕駛證嗎?”

面對這個靈魂拷問,那少年遺憾後悔地擺擺手, 勉強放棄了自己開車的打算。

[早知道我應該用有駕照的假身份趕路。]

伊藤誠的臉不方便出現在這裏,但當臥底留下的職業習慣, 他隨身總是準備了一些護照或身份證件, 還有其他能用的。

系統安慰道:[不必著急, 你已經趕不上了。]

真田鳩見:[……]

托基地裏遍布攝像頭的福,系統完整掌握著集訓營裏的動向, 並向宿主解說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

[在搶空投下來的球,激起初、高中生交手淘汰掉部分高中生後,教練們又在首日洗牌戰中,安排青春學園的桃城武與五號球場的鬼十次郎交手。]

[最後比分6:0, 桃城武遇上同樣使用重心垂直跳打法,但威力比自己強上一倍不止的對手, 毫無還手之力。]

[不久前教練又安排所有國中生兩兩一組……]

不過並不是要大家進行雙打比賽, 而是要他們跟自己選出的搭檔交手,落敗的一方將會遭到淘汰。

話是這麽說, 實際只是給予他們壓力,落敗方教練那邊顯然另有安排。

此刻這場同室操戈戰,也已臨近尾聲。

[還好我早有準備,提前跟教練請了假。]

期盼著有什麽加試環節,付了車錢後真田鳩見提起網球包挎上肩,邁開腿跟著系統指引往集訓營方向趕去。

他離開這兩天,是港口那邊終於查到了鶴岡孝藏身地的情報,進行這場跟酒廠交鋒的收尾工作,特地邀請他同往。

由於政府方面也派了軍警插手,勢力交錯覆雜,最後耽擱了一日得以返程。

這趟有些許小波折,但到底是結束了這個老頭跟他結下的梁子。

鶴岡孝已經死了。

真田鳩見被中原中也護送著,進入關押對方的房間時,那老頭就已經氣息奄奄,靠在窗戶全被報紙糊滿的公寓沙發裏,出氣比進氣多。

他人生的最後時刻,顯然沒少面臨組織的磋磨。

黑衣組織發現對方提出的要求一點不好完成,在海原祭那天後,雖然已經投進去不少沈沒成本,但烏丸蓮耶顯然比鶴岡孝格局大一點,不再針對他這個無辜的未成年人。

其實在這之前,真田鳩見根本沒跟這個前議員見過面。

但那老頭在看清他面孔的一剎那,還是爆發出了不像瀕死之人的力氣,朝他撲了過來。

中原中也的重力攔住他前,一枚穿窗而過的子彈,最後結束了他的生命。

房間裏昏暗一片,也沒有人去按墻上的燈開關。

屍體倒在地上,身下湧出濃重如墨的顏色,一直蔓延到腳邊

如果真的是一個普通國中生,一個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這一幕對其造成的沖擊肯定是巨大的。

並且緊隨其後的,是森鷗外派來的人紛紛被壓制、有反抗的被毫不留情殺死,瞬間整個房間裏都布滿了血腥味,混合著火藥味,吸入肺中會帶來灼燒的惡心感。

真田鳩見看著倒在地上的,之前坐同一輛車,略顯靦腆跟他打招呼,在進屋前還替他攔住了組織成員襲擊的港口成員。

那個人捂住血流如註的脖子,努力發出求救的聲音……

真田鳩見內心發出一聲像是聽到冷笑話的嗤笑,沒有後退,任他抓住了自己的腳脖子。

如果不是事先通過系統知道今天這些人的行動,他或許真的會有些動容,也難為森鷗外從手底下那麽多人中,選出一個看上去像鄰家哥哥的類型。

或許是參考了他的鄰居家的阿瀧。

這種算計讓他有些反胃,對那變態的忍耐度快要到頭了。

系統為他的同步率著想,提議道:[把他變成改造人吧。]

真田鳩見按按眉心:[那我不是還要再打一份港口boss的工?]

橫濱政府靠不住又壓不住,現在這顆Mafia的龍頭,還有其存在的必要性。

真田鳩見俯身替面前的人合上眼睛。

可惜這個人並不像阿瀧一樣無辜,他自己選了這條路,努力想往上爬搭上他或中原中也,到最後知道自己沒救了,才洩露眸中惡意,啞聲問他為什麽剛才不救自己。

隨即一直盯著他們動向,不可能讓鶴岡又落入港口手中,突然闖入的軍警方的人報上身份後,態度強勢地逼迫他協助調查,那個人此前是否有透露一些不該說的東西出去。

真田鳩見簡直快被氣笑了:“那你們直接把人殺了做什麽?”

他問一問本人就能得出“結論”。

但顯然,軍警方的人並不相信他所謂的側寫,只信擺在明面上的證據。

“如果我真查出些什麽呢?也要把我滅口嗎?”心情不佳導致同步率隱秘波動的真田鳩見說話帶刺,根本不怯對面荷槍實彈的軍警。

這些軍警不放人,還切斷了附近的信號不讓他聯系家裏人,妄圖將他控制起來……

或者說是想借由此對中原中也做些什麽。

這就是夏目漱石三刻構想中,港口Mafia存在與制衡關系中的原因了,政府方面包括異能特務科,也不是完全理想的統治層。

他家裏有人都尚且如此,無權無勢的普通市民在觸及某些利益時,只會被更加無情的拋棄、利用,中原中也之前就是政府實驗的犧牲品。

森鷗外那老狐貍把他叫過來,想給他看人性的陰暗面,社會的陰暗面,這個國家的陰暗面。

卻不知道他本就是汲取它們為養料,從中誕生的。

軍警高層那個叫什麽福地櫻癡的,臨時打了這個主意下達命令要為難他時,想著最後跟人見一面的真田鳩見已經進入長野縣地界了。

早知會有這一遭,他肯定不親自跑這一趟。

當時情況看似緊急,就像那幫穿軍裝的人看似禮貌,實際根本沒給他選擇的餘地,但要破局也很簡單。

他們敢那樣要求他,無非是站在“權威”的角度,讓他提供幫助。

真田鳩見看上去因一系列變故,而感到煩躁,見對面不肯放人手機還沒信號後,閉了閉眼直接一擡手。

“中也,動手。”

中原中也楞了一下,隨即原本就不悅的神情變得淩厲,仿佛下一秒要為他與全世界為敵也沒有關系,身上紅光驟然擴大,將房間承重墻直接壓塌了一塊。

知道他不是個好控制的學生,但沒想到那麽刺頭,敢公然與政府為敵。

眼見自己的人被重力使堆成了一摞,軍警長官都傻眼了:“你想幹什麽!?”

“你說你是軍警,你就是軍警?”

真田鳩見跨過地上的屍體向他走去,欣賞著對方臉上失控的表情:“我怎麽看你們,跟黑手黨也沒有什麽區別呢?”

軍警拿槍指著靠近的重力使,實際知道開槍也沒用:“你看到證件了……”

真田鳩見打斷他:“這是可以偽造的。”

“因為你們要脅迫監禁我,讓我替你們做些不願意做的事,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們是其他什麽犯罪組織的成員,沒毛病吧?”

軍警長官:“你!”

真田鳩見隨手從餐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擦拭褲腿上沾染到的血跡,想著這場面要怎麽收場,才能不被抓到什麽小辮子。

隨後他當著那邊被中原中也不無個人情緒毆打的軍警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110嗎,我要報警。”

軍警長官岔了口氣,沒擋住重力使迎面而來的鐵拳,失去戰力倒地。

然後就是一陣兵荒馬亂。由於他們當時在長野縣,真田鳩見也不可避免地經歷了一遭訊問,直到橫濱那邊派人過來把他們都接回去。

輕井澤在長野縣,真田鳩見還偶遇了之前立海大合宿時,來處理案件的警察。

那個警部出警時看到裏面的情況嚇得不輕,從業那麽多年沒見過那麽慘烈的現場。

好在也因為遇到了這個熟人,雖然他說的話很離譜,但沒有被當成什麽恐怖分子,反而被塞了杯溫牛奶,好好的照顧進警局休息室。

如果當時照顧他的是男警官就更好了。

幫他把那個警部調來的系統腹誹他毛病真多,並操作著把那個女警官,也從渾身僵硬宿主身邊支走。

回到橫濱後,真田鳩見也沒法馬上恢覆自由,跟上大部隊前往東京參加網球集訓。

暴怒的大家長在跟妄圖對他和中原中也下手的,某些個老東西掰扯,被迫留在警局接受“調查”的他也睡不著,在審訊室裏處理了一宿的案件。

並且眼看天都快亮了,暫時也沒個結果,只能提出要打個電話。

因為警方不肯把他交出去,只能留下來監視他的軍警方某人,看他如魚得水跟回家似的,眼珠也快熬充血了:“……駁回。”

真田賢人仿佛沒聽到狗叫,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堂弟。

真田鳩見沒有接,略顯苦惱地說明自己這邊的情況。

於是真田賢人微微頷首出去了一趟,回來後給他自己已經輸入號碼的手機。

於是真田鳩見就在一大清早,天都還沒亮的時候,撥通了集訓營話事人教練的電話。

掰扯一直持續到下午,真田鳩見趕回家換了個衣服,提上行李和網球拍,麻煩自己的好堂哥把自己送到東京站後就讓人回去了,自個打車過來。



“這裏就是合宿地了嗎……”

這裏是東京郊區,他趕過來又花了一段時間,現在天色已經臨近黃昏了。

真田鳩見收拾了一下心情,讓林間的風吹散身上的班味,擡眼去看高處的監控攝像頭,下一秒面前的厚實鐵門敞開。

因為聽說裏面設施齊全,很多東西都有準備,真田鳩見行李就草草收拾了一包衣物,此刻懷著些好奇的心情,四處打量著踏入其中。

跟暑假的那場青少年選拔合宿很不一樣,首先規模上就誇張了很多。

畢竟是選國家隊的正式訓練營,裏面不少從小接觸這項運動的網球精英。

[先去宿舍放下東西,然後睡一覺吧……]

熬了將近兩天一夜的真田鳩見,也有偶感疲憊的時候,以及他沒有忘了:[還有今天的六十點基礎獎勵!]

監控著後臺的系統,也忽然有摸他頭,寬慰兩句的沖動,或許是微風把宿主頭發吹亂,讓鬢角發絲不時擋住眼睛的原因。

可惜它寄宿在這具身體裏無法做到,只能提醒:[頭發撥一下。]

真田鳩見把可能影響系統,通過自己眼睛看世界的頭發理到耳後:[昂。]

他距離三萬經驗就差三百多了。

昨天早上出發前和弦一郎打過球,拿了每日首戰獎勵,基礎訓練的部分是在審訊室空地上,在軍警難以理解的視線下完成的。

今天兩個都還沒拿,一會得先找個對手把每日任務的經驗拿了。

光屏上系統的引路箭頭忽然消失,真田鳩見看到前面有個身影走過來,對方身上的白大褂,讓很想教訓某個同樣喜歡這個穿搭的人的他,拳頭硬了一下。

對方在小地圖上,是個還沒標記的光點。

近了後看,更是有超過兩米的誇張個頭,跟那人沒什麽相似之處。

“你好……”

對方顯然是沖他來的,剛才在監控裏看到他後走過來:“我是U-17訓練營的精神教練,齋藤至。”

“真田鳩見。”

真田鳩見禮尚往來地跟主動出門來迎接自己的教練報上名字,雖然對方在清早那通電話後,應該詳細地翻看過他的資料。

“不知道教練對我是什麽安排,如果可以我希望跟人打一場比賽,然後七點前能上床睡覺。”

齋藤至很溫和地微微笑著,看著眼底隱有疲態的藍發少年,視線不動聲色地已經把人從上到下審視了一遍。

少年雖然反感這種存在感太強的視線,但還是配合地站在原地。

齋藤至回想起之前差人收集到的,有關今年國中生的資料,其中最為出色的幾個,大都聚集在本屆全國大賽的冠軍立海大的隊伍中。

“神之子”、“皇帝”、還有這個人。

以及冰帝的跡部景吾,四天寶寺的白石藏之介,青學的手冢國光、不二周助和他們的那個一年級臺柱,都是值得註意的選手。

【真田鳩見】

國中三年級,接觸網球球齡:七個月。

在其他動輒以年為計數單位的選手間,他這點時間貌似不太夠看,而半年多的時間就達到其他人望其項背的程度,毫無疑問這是個絕對天賦型選手。

得意技……

暫時沒有掌握,因為可找到對賽錄像中,沒見他展示過。

以這個人速度力量的基礎實力,不需要什麽特殊的旋轉,就足以贏下比賽了。

高大的長發教練,又仔細地盯著少年白皙的臉孔,無戾氣的幹凈眉眼看了一會,直到對方目露疑惑投來詢問的目光。

齋藤至挺直自己略向其前傾的身體,摸了摸額頭上不久前又不小心撞到門框,留下來的紅印。

他又回想起,自己今天早晨04:46時,接到的那通電話內容。

當時他為了今天歡迎國中生們做準備,熬到很晚才休息,然而睡著沒多久,他床頭的手機就造反地唱起來,他見是個陌生號碼,壓下被擾清夢的怒意接通。

如果是什麽騷擾電話,他絕對要狠罵對面一番。

“請問是哪位?”

“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擾……”

對面是一個很溫和的男聲,聽語氣和音色很難分辨年紀,對方當時也像剛才這樣報上姓名,並說:“我想您應該知道我。”

齋藤至反應了一下,“啊,是你啊。”

對面有條不紊地訴說自己因為臨時有事,一會可能無法在約定時間趕到訓練營,不是他自願放棄本次進入U-17的機會。

齋藤至坐起身清醒了一些,也回過味了,不對啊。

“我可以問一下,你怎麽會有我的號碼呢?”

那邊安靜了三秒:“我自有我的人脈。”

“……”

齋藤至剛想說什麽,又聽到那邊傳來另一個無法壓抑憤怒的聲音:“你別太過分了,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你身上的嫌疑還沒有洗清!”

他未出口的話,只能變成詢問:“真田君,這是……?”

少年一時無法顧得上回覆他,拿遠了些手機與人說話,但那聲音那還是傳到了這邊的他耳中:“大叔,你不困嗎,現在都……4點46分了,為什麽不省省力回去休息?”

少年又與另一人說話:“中也,你也……”

另一個少年音拒絕:“我不困。”

“……”

總之這就是齋藤至為什麽清楚地記得,那通電話打進來時間的原因。

你也知道當時不到五點啊!

齋藤至後退一步,故作遺憾地嘆息道:“請回吧,真田君,你錯過了最初的撿球環節,失去參加本次集訓的資格。”

“……那我走了?”

這種話嚇唬小孩子還行,真田鳩見眼裏明晃晃寫著“那你剛才給我開門”,就為當面通知他嗎。

“……”

齋藤至噎了一下,不動聲色地攤手說了剛才球場上發生的事,試圖讓他知道這裏的殘酷:“就算你參加了之後的一對一淘汰賽,也會像柳蓮二一樣,選擇把留下來的機會讓給你的弟弟吧?”

“真田弦一郎已經被淘汰了,不如現在回頭去找他,也好早點兄弟團聚,你說呢?”

根據一開始了解到的,今天真田弦一郎在上場和幸村精市比賽前,總是不在狀態的反應,以及聽到對方擔憂兄長的話語。

心臟的成年人進行著這樣的心理戰。

如果真田鳩見真的走了,說明他對勝利並沒有執著,這是某些過於順利的天賦型選手的弱點。

並且這會道路盡頭可沒有車輛會送他去往那個地方。

齋藤至期待著看到少年的反應,但只收獲了一個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半點沒有緊張驚訝,好像一早就知道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並且看穿了他的話語漏洞。

見教練瞇眼笑快繃不住了,真田鳩見摸了下後脖頸,給他分析真實可能發生的事:“不,首先在不知道選隊友不是組雙打的情況下,弦一郎會怕拖我後腿放棄跟我組隊,我更可能和幸村一組。”

“以及你說弦一郎被淘汰了……”

真田鳩見配合解教練出的題:“介意我現在打電話問一下,他現在人在哪裏嗎?”

“……”

“……”

兩人對視了片刻,齋藤至頭痛地按按眉心:“……好吧好吧,你還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不用打電話了,他那邊沒有信號。”

齋藤至正想說什麽,對面少年的手機忽然響了。

少年仿佛早知道是誰打來的,眉目間多了絲陰郁,示意他稍等後接起。

不等對面說什麽,少年清秀的眉一揚,怒極帶一絲笑意的聲音劈頭蓋臉罵過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再搞這些小手段惡心我,信不信我讓中也把你辦公室的屋頂掀了?”

齋藤至未出口的話,只能再度變成詢問:“……那個,這是?”

像他今早被吵醒時想發洩的那樣,顧不上走遠,當他面接了電話的少年冷靜了,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騷擾電話。”

“……”

齋藤至一時語塞,回過神來往前引路:“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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