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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大結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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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大結局(11)

銀粟是穆誠放在穆謙身邊的一枚暗子,因著穆謙先時一直渾渾噩噩,銀粟這麽多年來一直被閑置,連他自己都以為最終要淪落成棄子。可是命運的齒輪沒有讓他等太久,沒幾年,穆謙手裏就有了北境三州,而他這枚棄子又被重新盤活。

銀粟跟隨穆謙來到了南境,在楚州期間,他曾接到京畿密令,要求勸說穆謙掛帥出征,最大程度消耗南蠻和南境的兵力。他依言照做,但在懇求穆謙時,他也夾雜了私心,他曾跟著穆謙在北境抗敵,也曾將敵軍將領斬於馬下,還曾在歸程時接受到百姓欽佩的目光,不知何時,他也跟著穆謙一起,心中萌發了憂國憂民的情懷。

銀粟每次開口相勸,都頗為矛盾,除了私心,他還有對穆謙數不盡的愧疚,穆謙待他們幾個兄弟不薄,自己已然背棄主子,怎能再逼著人家為朝廷送死;話分兩頭,他又希望穆謙能像在北境那樣,再次成為整個南境的希望,而他自己也能有個恕罪的機會,要麽給穆謙當好馬前卒,要麽就直接戰死沙場,還避免了來日真相被揭穿時的尷尬。

穆謙拿下禁軍軍權,京畿再來密信。這次密信的主旨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護送肖瑜平安離開南境。

銀粟收到密信登時心涼了半截,如果肖瑜一走,那意味著京畿不會再給南境半分支援,掛帥出征的穆謙必死無疑,而他自己,更是充當了劊子手的角色,一步一步將穆謙推向死亡。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穆謙竟然把自己托付給了肖瑜,讓自己跟著肖瑜去逃生!

銀粟對穆謙的愧疚之情在那一刻達到了頂峰。

所以,當他察覺到楚州常備軍異動時,他第一時間向肖瑜求援。

當他趕回京畿向穆誠和郁弘毅告知肖瑜死訊後,他又義無反饋回到了南境。

可是當他再次回到襄州,一切都晚了。

襄州城外那場最激烈的大戰已經結束了一日,官道見、山路上、懸崖邊屍骸遍野,杳無人煙。他不知戰況,想著楚州已經迎了南蠻入城,他便只身前往楚州,潛伏半日,才在那裏得知,穆謙寧死不降,跳崖墜亡。

銀粟連夜折返楚襄接壤處,對著斷肢殘骸一遍遍翻找,整整找了一天一夜,終於找到了遍體鱗傷卻一息尚存的穆謙。他沒有絲毫猶豫,背起穆謙就走。襄州已經淪陷,楚州由謝氏和南蠻把持,如今穆謙身負重傷,兩處都不能去,他只能背著穆謙,沿著山路向著西南方向繞去荊州,只不過那時銀粟已經體力透支,也分不清道路,陰差陽錯走向了東南,來到了饅頭山,誤入了山匪的地盤。

兩人來到饅頭山就被山匪看押起來,銀粟多留了個心思,沒透露穆謙身份,只說是與南蠻死戰的將士,雖然受了重傷,但一息尚存。這些山匪雖然跟朝廷對抗,但在大義面前絲毫不含糊,將兩人羈押起來的同時,卻未苛待,還請了大夫為穆謙治傷,不過由於他們常年跟朝廷對抗,又怕兩人是朝廷派來的奸細,索性限制了兩人的行動。

“所以,你早就知道銀粟是兔子?”

為穆謙刮完胡茬,黎豫和穆謙並排擠在了狹小的板床上。黎豫枕著穆謙的肩膀,還伸手描摹著眼前人臉上英挺的輪廓,從前這些從來都不會做的小動作,今夜黎豫似是做不夠一般。

“你的手還是這麽涼。”穆謙把這雙手握住藏回被子裏,在人發頂吻了一下,才道:

“咱們從京畿回來那次,他便被仲城揪出來了。這些年他安分守己並無逾矩,伺候盡心,也沒做什麽吃裏扒外的汙糟事,我一心軟便留下了他,也未聲張他的身份。當初寒英離開西境,我把他送給你,想著既然是顆棄子,離開了我身邊,穆誠徹底死心,這條線也就斷了,我想尋機與你挑明,讓你將人徹底收服,屆時就能完全為咱們所用,誰曾想,人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我身邊,這顆棋子又被穆誠派上了用場。”

臉不給摸了,黎豫也不氣餒,就與穆謙握著自己的那只手十指相扣,“當年如阜城外,咱們被胡旗刺客偷襲,銀粟舍命引敵,身受重傷,僥幸才撿回了一條命,那番情誼不似作偽。”

“所以,我才一直留著他,要不然他早就不明不白死在北境了。”穆謙感受到黎豫手上的力道,便回握一下,這種感受他懂,他的阿豫仍在患得患失。

“那你當初怎麽這麽好心把人托付給若素師兄。”

穆謙轉頭,瞅了瞅眼前這個非要跟自己擠在一個枕頭上的小腦袋,笑道:

“我又不傻,大戰當前哪能自斷臂膀。這不是黎先生當年出府時給留了三個妙計,第三個一直沒機會使,就想著對付銀粟背後的大魚!只不過那會子事情發生的太急,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銀粟能倒戈,只想著穆誠待肖若素親厚,把銀粟放在肖若素身邊,但凡銀粟能知道個一星半點消息或者有一瞬的念頭偏著我,就比他跟著上戰場強,畢竟敵我力量懸殊,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真沒差別。”

黎豫自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如今發現恩威並濟這一套也讓穆謙玩明白了,頗為欣慰的笑道: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咱們一根筋的晉王殿下終於也學會動腦子了。”

這句“晉王殿下”完美的回敬了方才那句“黎先生”!

穆謙得意洋洋,“端賴先生你教得好。”

“光會耍嘴,束脩呢?”黎豫笑嘻嘻的,然後從懷裏摸出玉墜子丟給穆謙,“不僅不給束脩,還從我這裏討了好東西去,討便討了,竟拿我的東西來當嫁妝,羞也不羞。”

穆謙素來臉皮厚,見墜子又回來了,當即美滋滋的接過,往頭上一套便掛在了脖子上,“把我賠給你還不成?”

穆謙說著,就低頭去親黎豫的耳垂,黎豫被他弄得發癢,笑著去推人,念著穆謙斷了腿,他自然不敢使力,只輕輕推了一把,落在穆謙眼裏那就是欲拒還迎,穆謙打蛇隨棍上,兩個人嘻嘻哈哈,你戳戳我,我逗逗你,鬧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一安靜下來,黎豫仍覺得後怕,“我聽肖伯父說,他求了若素師兄替你擋了楚州常備軍十日,如今又把你從屍山血海裏背了出來,但凡這期間有一處疏漏,穆謙,我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穆謙把人往懷裏摟了摟,“沒事,即便沒有他,還有別人,就算無人相助,我也能自救,阿豫,即便還剩下最後一口,我也會撐著見你最後一面。”

黎豫伸手一巴掌拍他胸口上,“別胡說,這種話我一輩子都不想聽見了。”

“哎呦!”穆謙假做疼痛,把人的手壓在自己胸口上揉了兩下,“下手這麽重,肯定得落個紅手印。”

“我叫你紅手印!”兩個人先時鬧騰歡了,黎豫見他裝相,絲毫不慣著,一個激靈坐直身子,上手就去扯穆謙的前襟。

穆謙沒有防備,衣襟被扯開,一道貫胸的疤痕顯露在面前,黎豫登時頓住了,怔怔地盯著那道疤沒了動靜。

穆謙見狀,也掙紮著坐了起來,自顧整理好衣襟,把人攬進懷裏,還不等穆謙說什麽,黎豫喃喃開口了。

“我就知道,怎麽可能只傷了腿。”

穆謙見黎豫神色有異,趕忙把人摟緊了些,哄道:“沒事,都過去了。”

黎豫知道穆謙心疼了,趕忙將一腔擔憂強壓下去,換上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頗有些埋怨的盯著穆謙,強詞奪理道:

“你怎麽就不知道送個信來,知道我有多擔心嗎!穆謙你到底有沒有心!”

穆謙頗為冤枉,又怕黎豫著涼,扯著人胳膊,要他再躺回去。

“不是我不想啊,我剛醒,才七日功夫,醒了才知道已經昏迷了快一年。這些山匪又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我這是費了老大勁才取得他們信任。”

黎豫撥拉開穆謙的手,“氣勢洶洶”地盯著人,陰陽怪氣道:

“是啊,還聯合這票山匪用故弄玄虛的手段來調戲我!”

嘿嘿,穆謙尷尬地笑了笑,繼續去扒拉黎豫,哄道:

“這不是為著傳遞消息方便麽,這夥山匪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服朝廷管束,要知道我的身份,那我的消息還得晚幾天才能傳出去,如今這招甚好,一下子就給這饅頭山二當家的騙來了壓寨夫人!”

黎豫不再梗著,順著穆謙的力道又躺回人的懷裏,心思一轉,又問道:

“你方才說你是七日前醒的?”

“是啊?有什麽不妥嗎?”

七日前正是鬥轉星移紫微陣那日,黎豫一時之間五味雜陳,原來一切不是徒勞,原來上天到底待自己不薄啊!

“怎麽了,阿豫?”穆謙敏銳地察覺到懷中人的不對勁。

黎豫思緒百轉千回,卻打定主意瞞著穆謙,只強笑隨便尋了個理由敷衍道:

“方才在想,這不過五六日功夫,你是如何當上了這饅頭山的二當家?”

穆謙聞言,神神秘秘道:“這饅頭山上,除了銀粟,還有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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