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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大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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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大結局(3)

黎貝玉沒想到他剛得罪了卓濟,人家還能去求情,心頭一熱,決定出去後一定要在楚州挑最好的酒樓,擺上一桌席面,好好答謝。黎貝玉知道了卓濟待他的情義,心情大好,又見黎衍這番悶悶不樂,也有心思逗他說話,“你這些日子都跟肖相學了些什麽?”

黎貝玉心情好,黎衍卻被這話鬧得不樂意了,一頭栽倒在床上,頭在床板上磕得砰砰直響,哀嚎道:

“不是吧?不是吧?我就來找你玩的,你怎麽還查起功課了?我爹都沒你這麽無趣!雁之叔叔你這樣沒朋友的!”

黎貝玉被黎衍這番話逗得更樂了,小朋友再少年老成也是小朋友!黎貝玉把雙臂抱在胸前,逗道:

“這可壞了,我也同你那兩名小童般,與你話不投機半句多了!”說罷,怕黎衍真急眼了,忙哄道:

“行了,別惱了,待過幾日你爹氣消了,我出去陪你釣魚去。”

“不行!惹我不高興,你得多少給點補償。”黎衍見人上鉤了,嘴角勾起一絲壞笑,朝黎貝玉伸出了一只手,他旁邊的二黑雖然不明白狀況,也跟著小主人伸出一只熊掌來。

黎貝玉被鬧得哭笑不得,“想要什麽補償,你且說來我聽聽。”

黎衍眼珠一轉,“今日下學時,師公留了窗課,要我熟讀《孟子·盡心上》、《論語·泰伯》和《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找到其中一處相通之處,明日學上要考校。你說,窗課若是臨幾篇大字也便罷了,今日題目如此刁鉆,我連四書都未讀完,哪裏分辨的出這個。”

“你是——讓我替你捉刀?!”黎貝玉猜到答案趕忙擺手拒絕,生怕晚開口一句就被黎衍來上了,“那可不成!那可不成!就你爹那性子,我罵他那麽難聽,他也頂多關我幾天,可我要是敢在學業上幫你糊弄,他還不得殺了我啊!”

“哦,我還以為你不怕他呢。”黎衍聽了這話有些洩氣,但他近日心中惴惴,方才他爹又來同他說了許多莫名其妙的話,他心裏更亂了,連《孟子·盡心上》還沒讀完,就恨不得把書撕了,眼見著都快半夜了,若是再不想主意,明日課上必要被罵,只好放低姿態央道:

“雁之叔叔,你就幫我這一遭吧,為了見你,我連天窗都爬了。”黎衍說著伸著小手向上指了指,示意自己的不容易,“總不能讓我空手而歸吧?要不這樣,你只同我說具體是哪幾句,隱含之意由我自己去想,也算不得完全糊弄。從前有難的窗課,我爹也幫過忙的!”

黎貝玉這才回過味來,這小子找人玩鬧是假,讓人幫忙做窗課才是真,沒好氣道:

“怎的今日不讓你爹幫你?”

黎衍討好地笑道:“今日晚膳後,爹爹來我這裏,拉著我說了好一陣子話,難得他忙了數日終於得空搭理我了,我們父子自然得好好交心,哪裏能讓窗課打擾了去。再加上我瞧他難掩疲憊,自是不能再讓他耗費心神。”

黎貝玉被這話氣得翻白眼,“合著不忍心勞累你爹,就來禍禍我?那我更不能管了,你自己想!”

黎衍小嘴一撇,指了指窗外,月上中天,一臉委屈:“都這麽晚了,那三篇那麽長,謎面又那麽難,想上一夜也未必想出來,雁之叔叔,你忍心看我通宵達旦嘛?小孩子晚上不睡覺長不高的。”

黎貝玉素來喜歡黎衍,被他帶著委屈軟語一求,又估摸著快到子時了,的確不忍心讓這麽個小娃娃熬大夜。再加上有黎豫幫忙的先例,倒也不算作弊,點了點頭,而後仔仔細細在腦中過這三篇文章。

黎貝玉才情斐然,不過半晌,便道:

“有了,許是‘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巖墻之下’、‘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蓋明者遠見於未萌,而知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藏於隱微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還有句‘家累千金,坐不垂堂。’你且記下思量著。”

黎衍聞言,在口中念叨幾遍,便爛熟於心。

黎貝細品這幾句,確定是謎底無疑,才道:“這肖相果然有趣,我尋思著讀書伊始只教你些四書五經,沒想到這麽早就帶你讀《史記》。”

黎衍心頭大石頭落地,也有心思同黎貝玉饒舌了,“遠不止如此,本來師公先時選的授課綱目出自《開元政要》,是爹爹同他聊後,他才臨時改題,還將題目做成謎面,融入今日窗課之中,讓回來琢磨即將開始課業到底是何主題。”

黎貝玉咂摸著方才那幾句的應有之意,不禁暗笑,這黎豫真是枉費心思,他的兒子需要學什麽進退自保之道?他雖心中碎碎念,卻不會同黎衍點破,只是笑道:

“肖相教什麽,你跟著學便是,早些學會了就能早些換下一個。”

“哎!”黎衍嘆息一聲,“說是這個課題至少要學一到三年,這未免也太久了些。”

黎貝玉見他又老氣橫秋起來,忍不住笑話他,可笑著笑著就覺得這事兒不對味,黎衍是未來的儲君,剛開始就學進退自保之道,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

若此事當真是黎豫的安排,那這就更不對勁了……黎貝玉不禁有些苦惱,最近不對勁的事,未免太多了些,都不知道頭緒在哪兒了!

“哎呀,咱們忘了個事!”黎貝玉的思緒一下子回到前日跟黎衍釣魚時,那日黎衍說他爹不對勁,兩個人還打算找黎豫問個明白,沒想到回來就趕上黎晗上門來鬧,黎貝玉生怕黎晗鬧過了自取滅亡,便時時刻刻盯著,誰成想不僅黎晗沒盯住,還把這樁事給落下了。

“你說,你爹他到底怎麽想的?你說他忙政事,我能理解,畢竟南境這大攤子不好收拾,可在旁的方面,他未免反應太過了,一出手就兩條——”黎貝玉說著,看著眼前明媚稚嫩的少年,登時閉了口。雖然這孩子少年老成,他也不願意把這種血淋淋的事當面講出來。話被咽回肚子裏轉了個圈,還沒再吐出來,黎衍便自己把話接上了。

“你不用忌諱,我沒你想得脆弱。我早知道黎成瑾被我爹逼著自刎了。”黎衍一臉無所謂,伸手拉過旁邊二黑的厚實的熊掌抓在手裏把玩,“黎成瑾對你有恩,你向著他,我爹說不讓我怪你,可黎成瑾也逼死了我娘,所以我恨他,你也沒有立場怪我,咱們就當是扯平了?至於你要跟我爹計較,你自己找他去。”

黎貝玉沒想到這孩子通透到這個地步,他也知道黎晗從前那些行徑,若要真以國法論罪,未必能落得好下場,如此,或許是最好的下結果了,遂從善如流,“成!”

“那說回我爹,我義父從前多次提及要殺黎成瑾,我爹都攔著,近日許是真的心情不好,不是他本意。你瞧,咱倆都發現他最近很奇怪了對不對,你也不要怪他了吧。”

黎貝玉聽了這話想笑,這小子方才還說各論各的,轉頭又惦記著他爹了。

黎衍見黎貝玉不吱聲,又道:“前些日子,我爹同我說了許多話,提到了許多人,我爹還專門囑咐,要我多看顧著你,你瞧我爹對你多好,你不能因著一個黎成瑾同我爹生分了。”

讓黎衍看顧自己?黎衍這小子才多大!哪有這本事?

黎貝玉聽了這話更樂了,可樂著樂著就樂不出來了,如今黎衍的不行,不代表將來不行!

那黎衍的將來……

那日在河邊的恐懼感再次襲上心頭,黎貝玉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洇濕了,“阿衍,你爹——你爹他——是真的不對勁啊!卓濟現在被打發走了,你回去後同肖相告個假,然後日日盯著你爹直到我出來或者卓濟回來,眼下只有你能天天在他跟前晃悠不惹嫌疑,我是真怕他要做傻事。”

黎衍見黎貝玉面上的憂慮不似作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好,那等明日爹爹回來,我便寸步不離跟著。”

“他明日作甚去?”黎貝玉問完,立馬發現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明日乃是肖瑜的喪儀,黎豫定然是要去的,那眼前這個呢?“你是若素的學生,若素的喪儀你不去嗎?”

黎衍頗為驚訝,“明日是我師父的喪儀嗎?師父的牌位不是早就立好了,所以他其實還沒下葬嗎?”

“你竟不知?”

黎衍搖了搖頭。

黎貝玉腦子瞬間亂成了漿糊,肖若素的喪儀安排在明日,連法事道場都是提早準備的,此事眾人皆知,可身為肖若素唯一傳人的黎衍竟沒接到通知,看如今這情況,黎豫根本沒打算通知黎衍。

這太奇怪了!

黎貝玉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他蹙著眉頭起身抱胸,一只手拖著下巴,在屋內踱了許久,一言不發。黎衍見他憂思,不願打擾,自顧從榻上跳下來,與二黑玩鬧,不多時便窩在了二黑懷裏,一人一熊就這麽睡著了。

醜初,黎貝玉終於走上前去,忍著對二黑的恐懼,伸手輕輕拍了拍黎衍的小臉,喚道:

“阿衍,快醒醒,我總覺得不踏實,今晚恐怕得勞煩你再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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