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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大結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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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大結局(1)

黎豫所料不錯,第二日黎晗又上門來鬧。他對登州投誠之事並不計較,只揪著肖瑜喪儀不放,此事無人敢做主,他便非要見到黎豫才肯罷休。

黎貝玉從中調和著,眼見攔不住,只得讓一個眼生的小侍衛通傳。那小侍衛自是不肯,無他,一來黎豫先時吩咐不見黎晗,二來黎豫的確不在,智慧道長一大早到了楚州,黎豫去拜見了。

黎豫算著時辰本想著能避開黎晗,沒想到正巧在大門口撞上了。黎晗自顧對著府門信口雌黃,自然沒察覺到遠處駛來了一輛馬車。

黎豫聽到動靜,微微掀簾去瞧,便見黎貝玉和黎喜正一左一右抱著黎晗,生怕他再沖進大門去。

黎晗被攔著動彈不得,只得擡起手臂,指著大門,破口大罵道:

“黎至清,你個無禮庶孽,藏頭露尾算什麽本事,你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世嗎?”

黎豫頓覺好笑。他在馬車裏安安穩穩地坐著看黎晗發瘋,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而同在下首陪著的寒英卻把眉頭擰成了疙瘩,氣道:

“這廝著實無禮,屬下去料理了他。”

寒英剛要起身下車,卻被黎豫一把攔住,“一條喪家之犬而已,同他計較什麽,讓車夫繞道後門。”

寒英只得氣悶地坐回座位,對著車夫揚聲,“繞道。”

“行了,我的家主,主君的字現在誰敢亂叫。”黎貝玉聽黎晗越說越沒邊兒,生怕府門外的侍衛上綱上線對黎晗下重手,邊勸邊伸手去捂黎晗的嘴,“方才您也聽見那侍從的話了,連卓濟和玉霄都不在,主君定然也不在府中。您稍安勿躁,若素的喪儀在後日,還有時間,我回頭再去勸勸。”

黎晗發狠,對著黎貝玉的虎口就是一口,直接給人咬出血來,咬完吐了一口血沫子,繼續罵道:

“黎至清你罔顧師兄弟情義,狂悖無禮,活該孤寡無依,你要是積點德,那穆謙也不至於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穆謙有眼無珠,怎麽就看上你這等腌臜貨色。”

黎貝玉的手被黎晗咬破了,聽黎晗把黎豫和穆謙的關系都編排進去,顧不上手疼,一邊甩著手,一邊繼續勸道:

“我的家主啊,這話可說不得。周遭除了西境鐵軍就是北境邊防軍和京畿禁軍,可都是晉王殿下從前的親信。”

黎晗聽了這話,心中火氣更甚,嗓門也不自覺高了幾分,“人都死了,我懶得同他計較,但黎至清,我非罵不可,這廝數典忘祖,背信棄義,不僅鰥寡孤獨,肯定還要斷子絕孫,萬一若素真葬在這楚州,我就算是還剩一口氣,也要掐死他那家小子給若素陪葬。”

“是嗎?”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馬車於三人跟前停駐,黎豫掀簾,一臉陰郁地從車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踱到黎晗身前。

黎貝玉眼中的黎豫一直是溫和從容的,不狂喜,不慍怒,頗有一派君子之風,現下他只覺黎豫周遭、面上皆是寒意,忙欺身上前將黎晗擋在身後,拱手道:

“主君,他昨夜魘著了,口不擇言,您別同他一般見識。”

黎豫對了黎貝玉輕嗤一聲,冷冷一笑,“雁之是又要說他昨夜夢到若素師兄了嗎?同樣的說辭,一遍就夠了,起開!”

黎晗當然不會讓黎貝玉擋在自己身前,不待黎貝玉動作,他一把把黎貝玉推到一邊,直面黎豫。

“黎公子,方才你說誰有眼無珠,又要掐死哪個?”黎豫面上帶著冷冷的笑,語調冷颼颼的。

黎晗倒是不慫,“我說,穆謙有眼無珠,活該死無全屍,只要我有一口氣,我就要掐死你家那崽子,而且我就算做鬼,也要擾得你不得安寧。”

黎豫笑意更甚,笑容卻不達眼底,“做鬼?好啊!要不要黎某送你一程,再為你披一件紅衣,三根玄鐵釘入天靈蓋封魂,腳下墜上一秤砣拘魄,助你不得超生,讓你永生永世與黎某糾纏可好?”

寒英雖然知道黎豫是故意嚇唬人,還是被這話滲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見黎豫起了殺心,不自覺將手握上了腰間的佩劍。

黎貝玉一見寒英這動作,嚇了一跳,知道黎晗方才那幾句觸了黎豫逆鱗,若黎晗不低頭,黎豫今日絕不會再輕拿輕放。可眼下,黎晗又是鐵了心要為肖瑜討公道。

黎貝玉本想著肖瑜喪儀的事由他私下去找黎豫請托,哪怕事情解決不了,也能知道黎豫的考量,可眼下的局面由不得他徐徐圖之,只能先讓黎豫給個說法,再迫著黎晗向黎豫低頭,否則這局面怕是不能善了。

黎貝玉拿定主意,撩袍跪地,“主君,今日家主無狀,不過是因著對若素一番心意。家主先時對主君種種,皆是他的過錯,可他千錯萬錯,有一件沒錯,若素身為世家子弟,且是京畿四大世家肖氏的長房嫡孫,若讓他就這樣不明不白在楚州埋骨,恐惹得天下人非議,更汙了他身後清名。喪儀之事,還請主君三思。”

黎豫低頭瞟了一眼黎貝玉,語帶嘲諷,“京畿四大世家?黎某倒不知,如今京畿還有哪個世家敢自詡位列四大世家之一?黎某今日將話撂下,哪個世家敢前腳炸刺,後腳黎某就送他去跟林氏和謝氏團聚!”

黎貝玉並沒有被這番話嚇到,語氣謙卑,言辭懇切道:

“主君顧左右而言他,定然也是覺得貝玉所言在理。若素於這楚州並無情誼,若此事真是他的主意,主君可否告知緣由,也好全了家主對若素的一番情誼。”

“一番情誼?”黎豫嗤笑起來,“這話你也有臉說?要是沒有黎成瑾,我師兄何至於淪落至今日下場?”

這話觸了黎晗逆鱗,怒道:“我與若素的情誼,何須你來指手畫腳?”

黎豫半步不讓,“我師兄驚才絕艷,智計無雙,拿捏一個謝淮綽綽有餘,結果卻賠上性命,不過是因著先生傷他至深,而你作為他摯愛之人,助紂為虐通敵叛國,給了一心為國為民的師兄最後一刀,讓他生無可戀,這才拿命去賭!”

這話所言非虛,黎晗臉色一白,喃喃道:

“不——不是這樣的。”

黎豫冷冷掃了一眼跪著的黎貝玉,又輕蔑地瞧了一眼黎晗。

“你們不是好奇到底師兄說了什麽,那黎某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訴你們。”黎豫說著,背起了肖瑜留給他的手書,“‘瑜此生不孝不悌,顢頇無知,所托非人,以致上負黎元蒼生,下愧社稷宗廟,今日身死,實無顏面再見肖氏列祖列宗——’”

“夠了!”黎晗聽不下去了。

“夠了?”黎豫語調微揚,輕哼一聲,“黎成瑾,你知道我最瞧不起你什麽嗎?人活著你不敢給他承諾,人死了卻在此惺惺作態,虛偽至極!師兄如今走了,你還有何面目活在這世上!”

黎晗的面上已經沒了血色。

“你若真還要三分顏面,就隨若素師兄去了,黎某許你一間耳室隨葬。”黎豫說著,伸手朝寒英要過佩劍,然後遞到黎晗面前。

黎晗胸中激蕩,一口鮮血徑直噴了出來,一把抽出了那把佩劍,咳道:“讓我隨葬若素,你可當真?”

黎豫點了點頭。

黎貝玉怕黎晗被黎豫激得當場了斷,趕忙一把抱住黎晗握劍的手臂,試圖把人勸醒,“家主,萬萬不可,登州尚有黎氏全族,皆仰仗您一人啊!”

黎貝玉的話讓黎晗遲疑起來,黎豫見人遲遲不肯動作,譏諷道:

“果然,面上情深,不過做做樣子罷了,簡直丟人現眼!放手!別臟了我寒大統領的佩劍。”

黎豫說著,伸手就要把劍拿回來。

黎晗見狀,一把推開黎貝玉,說時遲,那時快,眾人都以為黎晗下不去手,卻沒想到他竟一劍抹上了脖子。

哐當一聲,寶劍落地。

“家主——”黎貝玉和黎喜撲了上去,聲嘶力竭喚著。

寒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黎晗的鼻息和頸下脈搏,確認人已死,這才朝著黎豫點了點頭。

黎喜見狀,知道大勢已去,驚恐地看向黎豫。

黎豫幽幽道:“殉主可是件光彩的事。”

從前黎晗為惡,樁樁件件皆有黎喜助紂為虐,如今他知道在劫難逃,也從地上撿起寶劍抹了脖子。

一下子沒了兩條人命,黎貝玉急紅了眼,沖著黎豫吼道:

“你作何要逼死黎成瑾,他也是你的骨肉兄弟,你們都姓黎,都是登州黎氏的子孫。”

黎豫冷笑一聲,“黎某可當不起這句骨肉兄弟,前朝禎盈一十七年,家主函告四境,已將黎某從宗族除名。這也就罷了,他還趁著黎某精神不濟之時送來象谷散戕害,如今又口出狂悖之言羞辱穆謙,黎某只迫他自裁,已經手下留情了!”

這樣的黎豫,讓黎貝玉脊背發涼,也讓他覺得極為陌生!

從前的黎豫絕不是這等心狠手辣之人,如今頃刻之間,便是兩條性命!

“黎至清!”黎貝玉這是第一次連名帶字稱呼黎豫,近乎用力吼道:

“你到底怎麽回事?自打虛無齋回來,你行止異常便罷了,現下竟還草菅人命,你真想當昏君遺臭萬年嗎?”

“放肆!看來是黎某太慣著你,縱得你目無君父!”黎豫面沈如水,沈聲吩咐道:

“寒英,把黎雁之關起來面壁思過,公函文書一應交卓濟處理,非我命令,不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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