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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初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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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初唳(8)

“走走,點上幾個兄弟,咱們去西境看阿豫去。”穆謙說著,故作姿態地一把攬上容修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地出了大帳。等兩人出來,穆謙有些急切地問道:

“怎麽樣?人真給逮住了?”

容修面色並不輕松,“逮住人是假,畢竟師出無名。但是先生那邊已摸排到了胡旗接應的關口,已經布置妥當了。”

“沒說要本王去西境見他?”穆謙有些不甘心。

“沒有,不是咱們先前商量好,用那話把您喚出來,給他們施壓麽。”

穆謙有些不痛快,他倒是盼著西境那邊有點動靜,他好借機再去西境與黎豫相會,不過穆謙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顧自己痛快的楞頭青,朝大帳內瞧了一眼,才道:

“繼續好吃好喝伺候著他倆,不許他們跟人接觸,也不許任何消息遞進去,過幾日,讓謝淳尋個機會再去探探口風。”

容修點了點頭,將信將疑道:“殿下,這能成麽?”

“他們比咱們急。”穆謙極為從容地撣了撣落到前襟上的灰塵,與容修漫無目的地溜達著。他心裏明鏡一般,裘雲剛升了副都指揮使,林家現下靠林寄撐著,兩個人對前途頗為看重,護送公主和親本是大功一件,但如果出了岔子,有損邦交,那就是大過。此刻,他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容清揚到底有沒有被平安送到胡旗人手裏。現下穆謙把消息一封,比對他們動刑要有用多了。

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邊防軍大營門,穆謙搭眼一瞧,營門外不遠處有一人正偷偷摸摸地朝內窺探。

“是誰在那兒鬼鬼祟祟的!”

穆謙揚聲,那人聽到動靜一驚,知道自己被發現了,下意識扭頭就跑。

動靜一大,直接驚動了邊防營巡守的將士,一隊人當即提槍追了上去。那人手腳不算利索,顯然也不是個經常操練的,沒跑多遠就被邊防軍將士按在了地上,摔了一臉的土。

沒想到這小毛賊這麽輕巧就落網了,全程圍觀了這一幕的穆謙頓覺無趣,摸了摸鼻尖,慢慢悠悠晃過去,在那人身前蹲下,嫌棄道:

“就這身手你咋好意思來邊防軍大營門口丟人現眼的?來人,丟地牢裏去,交給趙團練使慢慢審。”

穆謙吩咐完扭頭要走,卻見容修一臉探尋的盯著那人,而那人對上容修目光的瞬間,立馬別開了臉。穆謙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絲異樣,問道:

“你認識?”

容修蹙著眉,努力回憶半晌,才猶豫道:

“瞧著是眼熟,四年前屬下隨軍北上,他應該在禁軍殿前司任職,如果屬下沒記錯,他叫楊宜斌,有一兄長楊宜年在樞密院任都承旨。”

“哦?禁軍的人?”穆謙瞬間樂了,拖著下巴饒有興味道:“看起來,咱們不用再折騰中軍大帳那兩個人了。”

*

已經入冬,地牢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發黴腐敗的味道。穆謙是從沙場上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人,這點味道對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麽。可謝淳養尊處優慣了,剛提著一個小木桶從石階上下來,聞著這味,就忍不住幹嘔起來。

穆謙心疼他年紀小沒受過罪,一邊為他捶著後背,一邊耐著性子勸道:“不行你就回去吧,這麽多差事,學什麽不成,沒必要作踐自己。”

謝淳拿袖子摸了一把嘴角,嘴硬著強撐道:“得虧我沒吃早飯的習慣,沒事六哥,我撐得住。”

穆謙見他堅持,也不再勉強他回去,只是安慰道:

“這種地方你沒來過,忍一下,習慣就好了。這幾個月你差事辦得不錯,等和親的事兒了了,給你放兩天假。”

這幾個月,謝淳仿佛一夜間長大了一般,不論是下田墾荒、押送糧草還是鍛造軍需,哪裏有差事他都沖在前頭,不會做就虛心求教,做錯了被罵也從不委屈,誠心認錯道歉,然後改正,全然一副積極上進的後生模樣,惹得軍中上下刮目相看。

此刻謝淳只是咧嘴一笑,“六哥,我不累,前幾日陪著那倆京官玩樂,都在歇著,讓我跟著你多學點吧。”

穆謙知道謝家在京畿生死難料,極有可能就指著謝淳這一根獨苗,北境和京畿關系微妙,穆謙想出言安慰又無從開口,只得由他跟著。

遠遠瞧著,楊宜斌所在的牢房內燈火通明,他人已經被綁在刑架上抽了數十鞭子,看樣子並沒松口。而趙衛已經罵罵咧咧許久了,連穆謙走到跟前都沒發覺。

“老趙啊,人家京畿來的,你怎麽這麽粗魯,還不把人放下來。”

趙衛剛罵完人,胸口還有些起伏,回頭瞧見穆謙,還帶著幾分氣性,“這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咱們好說歹說,他都不聽,只一句話,非要見到了裘副都指揮使和林左侍郎才肯講。”

楊宜斌被從刑架上放了下來,整個人軟趴趴癱在了地上。穆謙走上前去,親自扶著楊宜斌坐直身子,謝淳哪能讓穆謙動手,也趕忙跟著去扶。奈何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惹得謝淳又忍不住幹嘔起來。

“坐著說,坐著說。”穆謙對著楊宜斌擺出一副笑面虎的面容,轉頭見謝淳不適,怕等下再嚇著他,轉頭壓低聲音道:“謝二,你去牢門口守著。”

謝淳壓抑住生理上的不適,堅定地搖了搖頭。

穆謙見狀,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後從他手中接過了小木桶,轉身放到了楊宜斌面前,笑瞇瞇陰惻惻道:

“楊指揮使久居京畿,想來對江湖上這些有趣的東西是不大了解的。本王前些日子新得了桶水銀,專門用來做人皮燈籠,想跟楊指揮使一起玩。”

楊宜斌不明所以地看著穆謙,趙衛和謝淳及一眾親衛眼中也露出了迷茫之色。穆謙沒有管眾人,於楊宜斌面前席地而坐,滿面笑容。

“這人皮燈籠啊,說起來很是簡單,只需要拿匕首在人的天靈蓋上小小地劃上一個十字。”穆謙說著,手拿折扇,以扇柄輕輕放在楊宜年頭頂比劃了一個十字,當即給楊宜斌嚇了個激靈。穆謙見狀,憋著笑,繼續道:

“然後,把這水銀,從這個十字花的口子裏灌進去,因著水銀比血重,這人皮啊就會慢慢地跟肉分開。哦對了,由於這個過程太痛了,要把人埋在地裏才成,這樣這人縱然痛得扭來扭去,但因為被埋了,只露個腦袋出來,所以逃脫不得。”

穆謙說著,煞有介事地尋摸一圈,面上盡是不滿之色,對著趙衛道:“老趙,這挖坑的鏟子沒備好啊。”

趙衛瞥了一眼已經嚇得面無血色的楊宜斌,故意大聲應道:“屬下立馬吩咐人去準備。”

“嗯!”穆謙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湊到楊宜斌身前,在他耳邊道:

“這人逃脫不得,又疼痛難忍,最後一下子就從天靈蓋上的口子裏掙脫出來了,回頭一瞧,皮在地裏,再一看自己,嘿!渾身上下就是一坨白花花的肉。”

“嘔——”謝淳再也忍不住,胃裏沒食,將胃液吐了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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