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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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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交鋒

心思被謝淳點破,穆謙不敢承認,橫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個屁!”

這話說出來,謝淳可不幹了,嚷嚷道:“殿下,咱說話可得憑良心!我好歹成親了,還有了幾個偏房,你連王妃都沒娶,怎麽好意思說我!”

謝淳說得都是大實話,穆謙有些尷尬,強辯一句,“那啥,你那幾個偏房,又不都是你相好,本王可聽說,有一房是替肖三養著——唔——”

穆謙話還沒說完,立馬被謝淳捂住了嘴。

謝淳四下瞅了瞅,這才壓低聲音道:“殿下你別嚷啊,要是傳到肖相耳朵裏,肖三就死定了。”

穆謙狠狠地瞪了謝淳一眼,見謝淳面色堅定,這才點了點頭。等謝淳把手放開,穆謙嗔道:

“你倒是講義氣,這種事都敢替他平!你爹和你大哥知道嗎?肖三也著實混賬,還沒娶正妻,就先跟外室有了子嗣,以後京畿哪裏還有門當戶對的好姑娘肯嫁給他?”

“我哪敢跟他們說實話,這不瞞著呢!再說了,肖三跟那姑娘是真愛!”

穆謙不以為然,“不敢領回去就養在外頭,弄到你府上,未免荒唐了些。”

“剛開始肖三也是想在外頭置個院子養著,等回頭成了親,再把外室接回去。可肖相和肖家大哥那是多精明的人,我們琢磨著根本瞞不住他們,早晚得露餡。當時康王剛薨,你又稱病不見客,我們實在沒人商量,索性就想著,過了明路,放在謝家藏著,這樣誰也不會往別處想了。”謝淳說著,面上露出幾分無奈,“其實這事不能怪肖三,這些年,肖家大哥一直不肯成親,肖相光顧著為肖家大哥張羅親事,怕是都忘了,肖三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

穆謙聽罷,也有些心疼肖玥。再一提到肖瑜,穆謙頓覺心中有火,佯怒般瞪了謝淳一眼,“別跟本王提肖若素這個王八蛋,北境這筆賬,本王還沒跟他算!”

穆謙口中的王八蛋此刻正坐在馬車內,車內陪著肖安,在外駕車的是肖平。

一輛簡樸低調的馬車跑在冀州官道上,落在旁人眼中,絕對沒人相信車上坐得是權傾朝野的肖相的嫡長子。只有三十日假,清虛觀遠在冀州邊界,肖瑜不敢耽擱,日夜兼程,是以此刻極為疲憊,在車上迷迷蒙蒙地睡著。

驀地,馬車急停,肖瑜被狠狠地顛了一下,瞬間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才懶洋洋問了一句,“肖平,出什麽事了?”

“公子,這……”略顯糾結的聲音自車外傳來,肖平往日處事幹練,此刻這般吞吞吐吐,顯然是遇到了棘手的事。

肖瑜當機立斷,決定下車查看,甫一起身,車簾被人掀開,秋日裏明媚的陽光闖入車內,晃得肖瑜立即擡起胳膊擋在眼前,過了須臾,才漸漸適應車外的明亮。

“肖安,你先下去。”車外之人冷聲沖著肖安吩咐道。

待肖瑜看清來人,面上不自覺地露出笑意,然後沖著肖安點了點頭,肖安心領神會立,立馬起身。待肖安下了馬車,車外那人一撩衣袍,縱身一躍跳上馬車,一個跨步欺身上前,往肖瑜身邊一坐,故作冷臉道:

“肖大公子這是要去哪兒,如此著急!”

肖瑜笑意不減,“你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咱倆就差輩兒了!”黎晗說著,伸手就去擰肖若素的臉,“對吧,我的好侄兒?”

“別惱,別惱,又不是我讓二叔去登州議親的。”肖瑜知他心中有氣,立馬笑著求饒,話音剛落心中促狹之心頓起,又不嫌事大的添上一句,“你有本事找相爺豪橫去,欺負我一個老實人算怎麽回事?是不是啊,小姑父!”

黎晗本來同肖瑜玩鬧,根本沒用力,剛要松手之際,聽了“小姑父”這個稱呼,手上立馬加了一點點力道,然後擰了半圈。

“啊……疼了疼了!我錯了還不行!侯爺手下留情!”

黎晗沒想真擰疼肖瑜,見人服軟立馬松了手,又輕輕替肖瑜揉了揉臉頰,才道:“肖相都知道了?”

肖瑜眉毛一挑,“你覺得呢?”

黎晗心中一驚,頓時對著肖瑜上下打量起來,世家禮教森嚴,黎晗不相信這事被肖相知道後,肖瑜還能囫圇著出來。從外表看,肖瑜除了因著勞累有些疲態,倒無明顯的外傷,黎晗不放心,“脫了袍子給我瞧瞧!”

“瞧什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黎侯這樣不覺得失禮嗎?”肖瑜自然知道黎晗是擔心自己受了責罰,把胳膊往胸前一抱,勁直往車壁上一靠,語帶調笑道:

“再說了,已經入秋了,天這麽涼,還讓人脫衣服,黎侯是當真不知道心疼人啊!”

黎晗見他行動正常,又有心調笑,心放下了一半,“肖相竟然就這麽放過你了?”

提到父親,肖瑜心中有愧,再沒了方才的促狹之心,悶聲道:“我爹仁和寬厚,哪能真拿我怎麽樣。我倒是希望他對我大發雷霆,然後棄之不理,也好過現在這般,勞他費心。”

仁和寬厚?黎晗聽了這話眉頭直皺,話語間不自覺帶了幾分委屈,“你爹可真疼你,行事也當真霸道!前些日子寧國公府的二爺帶著一紙婚書,氣勢洶洶到了登州,說好聽是議親,可絲毫沒給我拒絕的餘地,仿佛那婚書我若是不簽,頃刻就要把登州黎氏平了!”

肖瑜不樂意了,“怎麽著,寧國公府肖氏還委屈了你不成?我小姑姑那可是老國公的掌珠,寶貝的不得了,能許給你,登州該燒高香了。”

黎晗把手放在下巴上撓了兩下,故作色氣道:“得看是誰,若是肖大公子,自然是不委屈的。”

肖瑜知道這話黎晗不過說說而已,神色有些落寞,別開頭瞧著車外,不肯言語。

肖瑜的神情被黎晗盡收眼底,心疼不已,往人身邊湊了湊,軟語哄道:“好了,難得出來一趟,別難過了成不成,這親事我已經應下了,想要成親是不能了,往後只守著你一個人好不好?”

肖瑜聽著黎晗哄人的語氣,仿佛自己是個撒嬌耍賴的女子一般,頓時心中有些氣惱,“滾下車去!”

黎晗搭眼掃了一圈這架簡陋的馬車,就這破車,若非你在上面坐著,本侯才不上來。黎晗知道肖瑜的脾氣,這時候若自己缺心眼的走了,留肖瑜一人在車上生悶氣,那肖瑜回頭能把車頂掀了。

黎晗索性一把扣住了肖瑜的手腕,從善如流道:“好,我這就滾,不過得肖大公子陪我一起滾才行。”

肖瑜被拽,不甘心遂了黎晗的心願,坐在原位巋然不動,還附帶贈送了黎侯爺一記眼刀!

黎晗是個行動派,見軟得不行,決定來硬的,直接上手,一手摟住肖瑜的肩膀,一手墊在了肖瑜膝彎處,雙臂施力就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肖瑜哪能由著他用強,剛要掙紮就被黎晗一句話堵了回去。

“別亂動,仔細摔了你!”

肖瑜被黎晗直接塞進了黎氏那輛高調的三駕大車,被黎晗一邊賣慘一邊逗弄,終於消了氣。

肖瑜如今想低調也是不行了,黎晗雖然不重排場,但也從不委屈自己,這次出門足足帶了幾十號人,在馬車前後守護。就這樣,浩浩蕩蕩一行人從如阜城穿城而過。

甫一出城,便見到了原地紮營的禁軍,一打聽才知,主帥和監軍一同上山祈福去了。肖瑜見狀不禁皺眉,莫非這黎豫已經沒分寸到把晉王往先生面前帶了?

“若素,這上山的路被禁軍堵著,聽方才的意思,他們也就待幾日,要不然咱們先回如阜城住下?”

肖瑜斟酌片刻,三十日假,在京畿養傷耽擱了些日子,路上又走了許久,如今只餘十日,若再等下去,怕是來不及趕回京畿,“後山有條小路,咱們走那兒吧!”

肖瑜有意,黎晗無有不應,便棄了馬車,攜了一眾隨從,陪著肖瑜繞到後山,沿著山路慢慢攀爬。不過半個時辰,蜿蜒的山路上下來了一隊人馬,黎晗定睛一看,登時變了臉色。

“黎豫!竟然是你,來人給我拿下!”

從山路上下來的正是穆謙一行人,祭祀完畢後,穆謙覺得原路返回無趣,黎至清恰巧知道後山這條小路,眾人一合計,便決定舍了大部隊,從小路下山,順便領略沿途風景,誰知正與上山的肖瑜、黎晗一行打了個照面。

登州黎氏眾人不識穆謙,只見黎氏叛逆在其中,立馬上前將人團團圍住。

穆謙上前半步,領先黎至清半個身位,將他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後,這才有暇去看來人是誰。

玉絮則持劍攔人,喝道:“放肆!晉王殿下在此,何人造次?還不報上名來!”

“誒,是肖家大哥!”謝淳見到肖瑜,立馬笑了,湊到穆謙身邊道:“殿下,看來是一場誤會。”

穆謙不涉政,肖瑜不常在京,兩人並不熟絡,穆謙只在有限的幾次宴會上與肖瑜打過照面,最近一次還是安陽公主的婚宴上,已經兩年有餘。

穆謙並不接受謝淳的說法,稍稍打量了一下肖瑜,立馬把目光放在了方才發號施令的人身上,冷冷道:

“連本王的人都敢動,活膩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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