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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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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即明

穆謙與黎至清對視一眼,“難怪金吉照跟失蹤了一樣,這是帶兵西進了。至清,本王沒說錯吧,蘇迪亞這個丫頭片子蔫壞!這段時間叫囂,是拖延時間來了。”

黎至清心道,你明知她不懷好意,還日日與她在陣前調笑,不鹹不淡地開口問道:

“那就此事,殿下有何高見?”

穆謙微微驚訝地瞅了黎至清一眼,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方才進帳時,黎至清生氣的對象似乎也有自己,不過此刻他顧不上猜測原因,先就著當前的軍報做出打算:

“先時派了容修和容修帶了五萬人去巡邊,算日子應該已經進壩州了,能先抵擋一陣。本王打算今日啟程,親自率兵前去增援安新,給他們來個東西夾擊。”

黎至清點了點頭,以安新城防軍的兵力再加上那五萬兵馬,難以抵擋胡旗的三十萬大軍,如今是一定要增援的,穆謙作為一軍主帥,主戰場轉移,他親自督戰也屬正常。

“黎某與殿下同去可好?”

“不成!”穆謙沒有絲毫猶豫便一口回絕,“這次馳援壩州,必定日夜兼程,你的身體恐怕吃不消,還是留在平陵城為宜。”

其實,穆謙這話說得心不甘情不願,他是想帶黎至清前往壩州的。一來,黎至清如同一枚定海神針,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他在,穆謙就能氣定神閑地解決問題,不至於慌了手腳;二來,一旦穆謙一走,那蘇迪亞調戲的對象勢必變成了黎至清,是可忍孰不可忍!不過,黎至清這副紙糊的身子,一受寒就咳嗽,一受累就發熱,身上沈屙舊疾無數,穆謙真不忍心折騰他。

黎至清倒是沒多強求,他對自己的身子知道的一清二楚,若強行西行,指不定又會惹起哪出舊患,到時候不僅於戰事無益,還得勞煩軍中兄弟照顧,難免會拖累眾人,便也同意留守平陵城。

“殿下打算帶多少人前往?”

“既然有三十萬大軍在安新城外駐紮,那留在蘇迪亞身邊的最多也只有十萬人,本王留下五萬人給平陵城,剩下的帶往壩州。”

黎至清輕擰著眉頭踱了幾步,“倒不至於五萬這麽多,突擊旗已經折在了殿下手中,平陵城依著城池之勢,再配合狼牙拍,守城的情況下,以一敵二顯然不成問題,甚至這個比例可以更高。而且,蘇迪亞身邊未必就真能留十萬之數,殿下馳援西境,路上變數太多,還是多帶些人去。”

“不必,平陵城畢竟是北境的門戶,要保障此處的穩妥。”更何況,你還在平陵城,本王自然得在此處多上心!穆謙想到此處又道,“至清,不要搭理蘇迪亞,她再帶兵攻城,你也不許上城樓上見她。”

“這是為何?殿下難道認為黎某會輸給她?”黎至清微微詫異,難道穆謙懷疑自己的能力,他的排兵布陣還是自己教的呢!蘇迪亞都是穆謙的手下敗將,

“怎麽會!只不過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她……”穆謙有口難言,瞬間結巴起來,他想說這個女人在惦記你,但又沒法露骨的說出來,最後只得無賴道:“這是本王的軍令,至清領命便可!”

黎至清自打來了北境大營,一直被肖玨看重,等主帥換成了穆謙,對黎至清的重視只增不減,再加上黎至清算無遺策,協助穆謙破了突擊旗、活捉阿克善還制出狼牙拍,又未雨綢繆解了軍糧之困,雖然數次拒絕穆謙拜他做軍師的提議,但已然被北境眾將尊稱一句“先生”,地位超然。

穆謙從來不拿身份壓他,如今乍一擺起譜來,倒是讓黎至清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在黎至清看來,蘇迪亞不過是個學了一點中原兵發皮毛的野丫頭,並不值得黎至清親自與她過招,而且既然穆謙要擺主帥的威風,黎至清便也順著他。

“殿下不喜,黎某聽命便是。”

穆謙見狀,立馬換上笑臉,一把摟在黎至清的肩膀,“這就對了嘛,至清乖乖留在平陵城等本王的好消息就成了!”

穆謙喜歡勾肩搭背動手動腳的作風,黎至清已經逐漸適應,再也不似先前那般,動輒被驚到手足無措,黎至清不著痕跡地把穆謙的胳膊拿下來,直接轉了話題。

“寒英,木幔一事如何?大帥可肯割愛?”

“大帥就著狼牙拍問了許多,最終允了咱們所求。”寒英說著,在懷中翻找一番,然後掏出一封信函,抽出內芯交到黎至清手裏。

黎至清接過展開一看,正是木幔的圖紙!詳細程度不亞於狼牙拍的那張圖紙,立馬喜上眉梢,“殿下,咱們有木幔了!”

穆謙見黎至清這般興奮,心中難免酸澀,明明這麽聰明的一個人,謀算事情時卻從不計個人得失。以後不論黎至清想改投何處,狼牙拍圖紙都是一塊價值不菲的敲門磚,如今就這麽換了另一份圖紙回來,穆謙不知道該笑他傻,還是該感嘆他高風亮節。

“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穆謙恨鐵不成鋼的給了黎至清一句,然後直接沖著寒英問道:“本王墜子呢?”

“墜子?什麽墜子?”寒英一臉無辜,並不曾記得有這麽個物件。

穆謙急了,趕緊比劃了一個扇子下墜子來回搖的動作,“扇墜子!扇子上掛著的那個!”

“哦!那個呀!”寒英恍然大悟,“在扇子上呢。”

“那扇子呢?”穆謙說著朝寒英伸出了手,“快拿來。”

寒英撓了撓頭,“扇子被郭大帥扣下了,說沒見過這種稀罕物件,讓借他把玩幾天,等玩夠了再給殿下送回來。”

這話說得,這扇子顯然沒打算還啊,這郭曄未免欺人太甚!穆謙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北境戰事了了,一定得親赴西境,把東西討回來!幾個事湊在一處,讓穆謙不禁感慨一句,“這近來怎麽都是堵心事,就沒一個好消息呢!”

玉絮來尋穆謙,進入軍帳時正巧聽到這句,立馬道:

“若說好消息,現下就有一樁,京畿來函,北境軍糧已經籌齊,正發往北境,讓殿下耐著性子再等些時日,就不必再每日一封劄子催了。”

穆謙算算日子,等軍糧到了北境,安國候府捐的糧應該剛剛耗盡,完全應了先前黎至清的猜測。穆謙心中雖氣,還是忍不住感慨一句,“這肖若素,當真是個人才!膽子這麽大,也不怕玩脫了!這可是戰場啊,他怎麽就敢這麽胡來呢!”

穆謙口中喜歡胡來的肖瑜此刻正對著一面銅鏡,瞧著鏡中人腹部的刀疤,面上流露出嫌惡之情,“真夠了難看的,也不知還能不能消下去。”

黎晗正坐在一旁幾案邊喝茶,聽著這話,不禁勸道:“先前把自己放在局裏時,就該想到有今日。落下了疤,還不得你自己受著,旁人又替不得你,以後可千萬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嗯。”肖瑜從鼻腔裏擠出一個音。

黎晗見狀,不忍他難過,立馬又道:“登州以醫藥起家,各種疑難雜癥都不在話下,想來一個小小的傷疤,不是難事,回頭我幫你留意著傷藥,必能消下去的。”

“倒也不必十分留意,隨緣就好,算不得什麽要緊事。”方才的嫌惡之情稍縱即逝,肖瑜素來不拘小節,一條傷疤並不值得他放在心上,“如今疫情已經控制住了,軍糧也籌齊了,京畿那邊已經連著來了三封函催我回去了。”

“那你還不趕緊回京畿,這次在你威逼利誘下,閔州三大世家可是出血不少,還迫不得已棄了他們培養多年的棋子,指不定多恨你,再逗留下去,也不怕被他們下黑手!”自肖瑜對三大世家下手,黎晗就開始膽戰心驚,生怕三大世家狗急跳墻對肖瑜不利。

肖瑜面上倒是滿不在乎,“閔州被我扣下的這批官員,自然是要依律問罪的,此事我不會退讓。他們想保也保不下,倒不如高姿態些,為北境解了軍糧之困,這樣閔州被察舉上來的太學生也能先一步出人頭地。在京畿歷練個兩三年,然後外放到閔州,又能為他們辦事,這筆賬他們算得過來。”

“那你把主意打到他們的後生身上,有把握麽?”黎晗明白,肖瑜是想把閔州察舉到京畿的人放在身邊親自教,等把人調教出來,再外放道閔州任上,到時候希望這些後生能夠繼承肖瑜的意志,為民勤勉,做些實事。

這次肖瑜沒了先前的從容,面上略帶了惆悵之色,“沒有。閔州那幾個後生,現在都是些心思純良聰慧機敏的好孩子。不知道等他們回來,受了他們父兄的影響後,還能堅持多久了。”

黎晗走到肖瑜身邊,用指腹在他眉間撫了撫,“年紀輕輕,就這般勞神,容易老。”

“那兩萬石糧食,你還怪我麽?”肖瑜輕輕倚在黎晗身上,難得示弱,“沒有那兩萬石糧食拖延時間,北境的軍糧真沒法子籌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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