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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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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聲名

“哦。”黎至清聽後面色不似先前焦灼,表現得如同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穆謙本方才講來龍去脈時見黎至清眉頭緊鎖,以為他定要說些什麽,沒想到就一個“哦”字。

“至清?”

“沒什麽好說的,肖若素宰執之才,區區一個閩州,他要是拿不下,就實在愧對當年郁相對他的悉心培養了。”黎至清面無表情接了一句。

“你就這麽信得過他?”穆謙對肖瑜的認知僅限於原書和穿來之後道聽途說。

李守是個沒心事的,“咱們在北境也都聽過肖公子的大名,據說跟其他為了爭權奪利的世家公子不一樣,是個會為百姓著想的好人。”

黎至清順著李守的話點了點頭,“至少他去,這事不會不了了之,該處置的該整頓的,一個都跑不了。”

“如果本王沒記錯,京畿諸州的地方行政長官與京畿的世家都盤根錯節的關系,肖若素可是根正苗紅的世家子弟,至清就不怕肖若素束手束腳?”穆謙就不信肖瑜就這般公私分明。

黎至清雖然話中皆是對肖瑜的讚美,但面上卻淡淡的,“肖若素是世家子弟裏面的一朵奇葩,且等著看吧。”

“噗!”穆謙沒忍住,笑出聲來,“奇葩”這個詞,放在穆謙穿越來的時代,明顯是罵人的,可黎至清分明就沒這意思。

餘下四人均一臉探尋地瞧著穆謙,著實不明白他是在笑什麽。

穆謙犯了難,該要如何同他們解釋,“奇葩”並非好詞,正在躊躇之際,一行人來到了軍械營外,首先映入眼簾地就是一架蓋著紅綢布的狼牙拍,穆謙見狀,心思一動立馬轉了話題,對李守道:“這就是你們改良後的狼牙拍?”

穆謙說著,走上前去將狼牙拍打量一番。整個架子裸露在外並無改動,而紅綢嚴絲合縫地罩在拍板上,顯然是對拍板進行了改良。

李守接過手下士兵遞來的火把,湊上先去為穆謙照明,“正是!殿下既然來了,就幫咱們把紅綢掀了吧!”

穆謙突然想起,若是今夜自己未在黎至清帳中,李守顯然是想讓黎至清來掀這紅綢,“至清,你去。”

“不許推辭,都等著呢!”仿佛知道黎至清肯定會推辭一般,穆謙立馬補上一句,讓黎至清推讓不得。

為了這架改良的狼牙拍,黎至清與軍械營的兄弟們著實辛苦了許多日,光圖紙就畫了十幾稿,如今穆謙授意,黎至清也不矯情,走上前去一把掀開了紅綢。

紅綢被掀起,露出改良後的拍板,拍板仍用榆木打造,穆謙打量了一下拍板,發現改良後的板身厚度約為原來的三分之二,自拍板與鎖鏈連接處沿著鎖鏈大約一尺的距離布滿了鐵刺。

穆謙一邊指著鎖鏈,一邊瞧黎至清,面上皆是讚賞,“這鐵刺不錯,還能防著胡旗士兵抓著鎖鏈被拉上城墻。”

黎至清莞爾,“殿下再瞧瞧。”

穆謙從李守手裏拿過火把,湊近狼牙拍,仔細打量才發現,板身由原來的一面鑲釘變成了兩面鑲釘,底面仍保持原來的大鐵釘高密度,而上面卻是稀稀疏疏鑲了些細釘,細釘上還刷了一層棕漆,與拍板渾然一體,若不仔細看,還不太容易發現。

穆謙瞧明白關竅,不禁給黎至清豎起了大拇指,由衷讚嘆道:“至清,你可太陰險了!”

黎至清略顯無奈地挑了挑眉,穆謙總會間歇性用詞不當,剛開始黎至清還不能明白其意,如今已經能意會穆謙意思了,無奈道:“就當殿下是在誇黎某吧。”

“多虧了先生的主意,有了拍板背面這些釘子,就不怕胡旗士兵攀到拍板上了。而且這些釘子乍一看還瞧不出來,到時候他們上來一個,就紮穿一個的腳底板!”李守說著,嘿嘿一樂,那開心程度,仿佛已經看到胡旗士兵被紮了。

相較於李守已經把嘴角咧到耳後,黎至清卻沒那麽樂觀,“這層棕漆,也就首次有些用處,待胡旗士兵吃了虧,第二次怕就不靈了。”

穆謙走到黎至清跟前,在他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無礙,能坑他們一次本王就賺了,更何況背面這層釘,本意也是防著他們借著拍板上城樓。”

細釘上的棕漆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用,關鍵還是拍板背面的細釘本身,穆謙的話正中黎至清的心意,這種心有戚戚的感覺讓黎至清很是熨帖,面露笑意,“盡人事聽天命吧。”

穆謙當機立斷,“老李,把剩下的狼牙拍,都按照這一架改,這段時日讓軍械營的兄弟們把手頭的事放一放,就先就著這件事來。”

李守剛想應下來,轉念想到還有著急的事,忙道:“旁的事倒都能放放,就是殿下的鎧甲不能耽擱,新鎧甲已經做好了,等下讓玉絮兄弟給殿下帶回去,殿下試一試,若是有不妥的,咱們再改。”

玉絮乖覺,聽了這話,立馬隨著李守的手下去拿鎧甲。

穆謙這才想起來,那件破損的輕鎧被黎至清討了去,方才在黎至清軍帳中,目之所及並不見那件輕鎧,不知是被他收起來了還是真如他所說,讓黎梨穿去裝神弄鬼了。

穆謙瞧了黎至清一眼,見他面色如舊,穆謙雖心中有些許疑惑,但不是多事之人,便也不再多問。

回軍帳的路上,黎至清比起平日稍顯沈默,面色雖不凝重,但也並不輕松,讓今日心情甚好的穆謙很是不解,“有心事?”

黎至清微微低頭,眨了眨眼,把胳膊抱在胸前,皺眉道:“黎某在想閔州的事。”

“閔州?”穆謙微微詫異,按照方才的說法,肖瑜去了閔州,事情就迎刃而解,“閔州怎麽了?”

“總覺得心裏不太踏實,閔州能影響的可太多了。”黎至清低著頭,皺著眉,輕咬著下唇,然後拿手在耳下輕輕抓了幾下,動作優雅,卻為他平添了幾分稚氣。

這動作落在穆謙眼中顯得有些可愛,在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小鬼大”的詞,覺得很適合此時此刻的黎至清,穆謙自己在心裏偷著樂了一番,面上不顯,故作認真地問道:“閔州還會有什麽事呢?”

黎至清猛然擡頭,正色道:“恐怕殿下近日得再派玉絮去一趟西境!”

*

又過了幾日,穆謙在中軍大帳中看沙盤時迎來了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壞笑消息是,死對頭趙王世子的車馬已經入了並州,並且在永寧鎮的驛館下榻,預計一兩日功夫就能到達平陵城。而好消息則是,與穆謙脾氣很是相投的謝淳隨著監軍的隊伍一起來了北境。

穆謙將肖玨當初的手段學了個十乘十,在永寧鎮為穆諺準備了高床軟枕、美酒佳肴,並派了來自禁軍的指揮使容修作為說客,當著穆諺的面,將前方戰事之殘酷渲染得恐怖至極,並力勸穆諺珍愛生命,遠離平陵城。穆諺不應,執意要前往平陵城見主帥一面才肯罷休。

穆謙極沒儀態的坐在中軍大帳的帥位上,一手托著腮,一手拿著容修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信,嘴裏叼著一根毛筆,面上一副吃了蒼蠅的惡心表情。對穆諺要來這事,穆謙已經沒心思生氣了,就是覺得心中膈應。

突然“啪”地一聲,信紙被穆謙拍在了桌案上,“穆諺這個陰魂不散的,永寧鎮還裝不下他,非要往平陵城跑,投胎都沒這麽積極的。”

李守與趙衛兩個人相視一眼,趙衛道:“要不然,我和老李去會會他,我老趙可不信他有殿下一打五的本事!”

穆謙聽了一樂,突然覺得這北境邊防軍給京畿將領和監軍下馬威的傳統,也不是那麽討厭了,穆謙心中暗嘆,有些事情存在即合理!果然,雙標狗的快樂,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懂!

“那感情好!反正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肯定由著你們欺負。”穆謙托著腮,想了半晌,又道:“不過,你們還是悠著點,穆諺就是個紈絝子弟,隨便嚇嚇得了。”

李守和趙衛均紛紛表示有分寸,然後一前一後退出了軍帳。

等穆謙見到穆諺時,是兩日後。穆諺和謝淳是被邊防軍帶到中軍大帳的,他們隨行的侍衛在路上被“山匪”沖散了。

謝淳被嚇了一整夜,一見到穆謙,仿佛見到了親人一般,整個人眼眶都紅了,“六哥,我差點以為這輩子見不到你了!”

謝淳開口就帶了哭腔,連帶著把往日裏私下隱秘的稱謂都喊了出來。謝淳與秦王是姑舅兄弟,秦王行三,他私下裏喊秦王三哥,就順帶著喊穆謙六哥。

這聲“六哥”喊得穆謙很是心虛,李守和趙衛意在折騰穆諺,卻殃及了謝淳這條池魚,如今謝淳和穆諺一般,皆是灰頭土臉的,一看就吃了不少苦頭。穆謙心中有愧,趕緊從主座上下來,來到謝淳身邊,把他上上下下大量一遍,關切問道:

“怎麽樣,沒傷著吧?這一路多危險,怎麽不好好在永寧鎮待著?”

謝淳是隨著監軍來得北境,去留他如何做得了主,如今穆謙問了,他不好作答,只得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穆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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