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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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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越獄

“萊尼!”

以利亞忽然出現在鏡子裏,萊納德嚇得原地跳了起來:“以利亞!”他一開始居然以為鏡子變成了通訊器屏幕之類的,但以利亞往前幾步,走到他身後,萊納德連忙轉過身,像溺水的人碰到救命稻草那樣抓住以利亞的肩膀,又驚又喜地用力搖晃幾下,大聲道:“以利亞,你果然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以利亞被他晃得七葷八素,但還保持微笑:“我什麽時候丟下你不管了?”

萊納德一楞,他才發現,以利亞玩世不恭的神情下,曾經的熟稔和信任又回來了,而且,他穿的不是騎摩托時的棕色皮衣,萊納德盯著那件深灰色長款西裝直看,他之前在哪兒見過以利亞穿這件衣服來著?

“萊尼?”以利亞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

“你是從風琴河岸來的?”萊納德呆呆地問。

“猜對了。”以利亞的笑容下隱藏著謹慎,“所以,你已經看過風琴河岸的日出了?”

萊納德默默無言地點頭,原來以利亞在風琴河岸消失後竟是來到了這裏,他還記得那次以利亞連招呼都沒打就消失了一整晚,回到河岸後,只穿了件馬甲背心,西裝外套不見了,他還說自己把衣服借給了一個冒失鬼。

“餵,你一個勁盯著我幹嘛?”以利亞捏著衣領往上提了提,“看上我這件衣服了?”

“沒什麽,”萊納德聳聳肩,提前替自己找回場子,“只是覺得這衣服不適合你。”

以利亞吹了聲口哨:“馬尾辮也不適合你,金毛兒。”他拍拍萊納德的胳膊,轉身離開衛生間,在不大的房間裏轉了一圈,邊看邊點評:“全息窗戶做得太湊合了,圖庫倒是挺豐富,但參數設置呆板得很,我看看,時空聯盟調查局的手筆?哼,那群人一貫缺乏想象力。”

他最後一屁股在床上坐下,靠在床頭的雕花木板上,伸展雙腿,沖萊納德一挑眉:“說說吧,你是怎麽被時空聯盟調查局抓到的?我又是怎麽丟下你不管的?我是說,這個時空裏的我,也就是未來的沒良心的我,哦?居然是過去的我?這可真是新鮮。”

“是挺新鮮。”萊納德表示同意。

於是,他從時光精靈和海盜船的混戰講起,一直說到落入白瑞摩布下的圈套,略去一些無傷大雅的細節不講,最後問以利亞:“這可是劇透,你提前知道沒關系嗎?”

以利亞眉頭緊皺不置可否,沈吟片刻,問道:“我居然沒能在傳送門外拉住你嗎?這也太沒用了。”當然,萊納德也沒有講自己替他擋槍,結果以利亞反而中槍受傷的事,對此他有種迷信,如果告訴以利亞,導致過去發生改變的話,它一定不會變得更好,只會更糟糕。

因為上帝不會允許作弊,尤其當涉及生死的時候。

以利亞抱起胳膊,神情凝重:“聽起來,未來的我給時光精靈挑了個好去處,在這個地方,任何時間系能力都無法發揮,它無計可施,只能被這裏的時間能量慢慢吞噬掉。”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萊納德忍不住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我的時間線傷疤。”以利亞十指相交搭在身前,悠悠道,“當然,這只是種詩意的說法,直白點說,我的過去存在某種不確定性,因為它和另一個人的時間線交纏在一起,而那個人的時間線,要比我的更不穩定。”

萊納德連連搖頭:“不直白,一點也沒聽懂。”事實上,他對以利亞口中的“那個人”隱約有所猜測,卻不敢直接卻問以利亞。時光榕樹母親曾經對他提起過,但那只是蛛絲馬跡,不是嗎?

“這裏是我的過去。”以利亞換了種角度解釋,“但不管是對於你,還是對於我自己,它都正在發生。”

萊納德似懂非懂:“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以利亞接話,“我沒法提前記住這段過去,很遺憾,通關手冊沒有了。”他說著咧嘴一笑:“我們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那如果你……”萊納德話問了一半又閉上嘴,在這種問題上他也一樣迷信言靈,以利亞卻猜到了他的心思:“你是想問,如果過去的我死了,現在的我會不會一起掛掉?”

“第一,除了八歲小孩沒人會用‘掛掉’這種說法,第二,”萊納德聽到自己的笑聲幹巴巴的,“會嗎?”

“會。”以利亞淡淡道,“準確來說,我將不覆存在。”

萊納德默然半晌,說:“幸虧過去的你丟下我跑路了。”那個穿西裝的高個女人總給他一種笑裏藏刀的感覺,如果以利亞真的落到這個女人手裏,萊納德毫不懷疑,她一定會用最殘忍的方法對付以利亞。

“那時候我還不認識你。”以利亞說,他的目光看起來忽然有些隱晦,問萊納德,“你不會介意吧?”

“額……不會?”萊納德承認自己當時還是有點介意的,但現在,以利亞就在他跟前,萊納德嘆了口氣,想要對著這張臉生氣實在太難了。

以利亞笑笑,從床上一躍而起:“現在是時候離開了。”他拽過萊納德的手腕,垂頭調整那裏戴著的裝置,說道:“理論上,所有房間都有出去的路,等我們掃描過房間的電路和磁場就知道了。”他一邊操作一邊嘟囔:“給力點,千萬別是垃圾通道或者下水道,我們可不需要感染霍亂的下水道老鼠還有吃垃圾長大的巨型蟑螂……啊哈!通風管道通向廚房,怎麽樣?聽起來還不錯對不對?”

萊納德也跟著心下一喜,廚房簡直是幹凈衛生和守衛松散的代名詞,即便遇到麻煩也更容易解決,在這一點上,X教授和萬磁王已經證明過了。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摸到天花板,找到被全息影像隱藏起來的通風管道閥門口。

“閥門在這裏!”以利亞擡起頭,指向天花板的一處,那地方的光線不太自然,他估摸了一下天花板的高度和兩人的彈跳能力,又對萊納德說:“你去把床帳擰成繩子,床單裁成方塊,待會兒可能會用到。”“遵命,貝兒小姐。”萊納德故意用蹩腳的法語回答,他到床邊把帳子扯開,擰成一股一股的,然後攥成繩子。

趁這功夫,以利亞把衛生間裏的瓶瓶罐罐拿出來幾個,綁在布條一端,瞄準頭頂的吊燈,揮手把布條甩出個圓圈,找準時機扔了出去——布條繞著吊燈兜了兩圈,在瓶子的重量下套牢,以利亞扯了扯,布條穩穩回彈,看來纏得還算結實。

他朝萊納德打了個手勢,說:“我先上去,你斷後。”兩條手臂交替用力,朝天花板爬了上去,橫向距離閥門還有兩臂遠,他腰上用力,把自己往後一甩,再借著慣性朝前蕩去,頭頂的燈繩立刻發出令人牙酸的“哢滋”聲。

第一次蕩得不夠遠,以利亞又蕩了第二次,同時向前伸出手臂,成功抓住了看不見的通風口,用力一扯,金屬百葉便“喀拉”一下被拽了下來,露出比肩膀略寬的幽暗通道,但與此同時,纏著布條的吊燈終於不堪重負,與天花板的連接處裂開一條大縫,燈繩頓時失去著力點,連繩帶吊燈摔落在地,玻璃燈罩“啪嚓”碎成了無數塊。

萊納德驚叫出聲,但以利亞一只手扒在通風口上,整個人搖搖晃晃,但竟然穩住了自己,他喘了口氣,雙臂用力,把自己撐起來,一翻身鉆進了通道,不一會兒就從通道口探出頭,對萊納德說:“把繩子扔給我,爬上來。”

萊納德依言照做,但並不覺得自己能像以利亞那樣舉重若輕,他剛拽著布條雙腳離地,就不由自主兩腿亂蹬,在空中晃蕩起來,完全不知道該從何借力。

以利亞嘆了口氣:“別亂動了,我拉你上來。”

通風管道之旅很順利,但目的地卻糟糕之極,通風口沒有開在廚房的天花板上,而是連接著廚餘垃圾處理通道。

“可真臭。”萊納德捂住口鼻,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氣中一言難盡的變化,忍不住在心裏恨恨吐槽碳基生物該死的飲食習慣,鄙視分解者饑不擇食,最後詛咒那些不按時清理垃圾管道的懶鬼。

“好消息是這地方不會有守衛。”以利亞聲音嗡嗡的,嘴唇幾乎不動,他從口袋裏掏出個東西丟下垃圾管道,很快就聽到落地回聲,“聽著不高,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摔死。”

“可真讓人安心,謝了。”萊納德屏住呼吸探頭出去,只見管道四壁沾滿了黑乎乎的可疑物質,雖然一眼看過去沒有活物,但眾所周知,廚餘垃圾對某些長尾短腿的小動物來說可是營養大餐。

“床單布呢?”以利亞問,雖然比不上防毒面具,但聊勝於無,他用布裹住雙手,又把一塊長方布片圍在臉上,在腦後打了個結,感覺呼吸總算輕松了些,“走吧。”

萊納德跟在以利亞身後,先小心翼翼把一條腿探下去,緊跟著是另一條,咬緊牙關一點一點往下蹭,他盡量不去留意手指上濕潤黏膩的感覺,還有指尖若有若無的蠕動觸感,在心裏安慰自己,就算真的跌下去,也還有以利亞當墊背呢。

“餵!你要是敢松手掉下來,”以利亞就跟偷聽到他的心聲似的,在下邊威脅道,“我保證翻身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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