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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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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紅線

其實宋溪亭不明白,他的天道任務已經完成,陳爭渡為什麽依然偏離了天機簿的命格?

難道天道是騙他的嗎?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像漲了水的棉花愈來愈膨脹,但宋溪亭無法驗證,也無處訴苦,連天道存在過的唯一印記都消失不見了,他拿什麽證明自己曾經被天道選中過?

“今日天氣晴朗,小宋施主,有勞你幫我把西廂房放的舊書拿出來曬曬。”諸微塵和王衡一人背著一個小竹筐和鋤頭,打算去山裏挖幾顆新鮮的山筍。

宋溪亭回過神應了聲,走去西廂房搬書。

陳爭渡昨天半夜又被魔煞之氣侵擾差點失去神智,如今正在房中休息。

他近來失去神智的次數越來越多,發作起來眼睛會變成紅瞳,眉心中間還會出現一道花紋繁覆的紅色印記,周身散發出極重的魔氣。

若非澤鹿崖是天然的洞天福地,滿山靈力充盈,加上諸微塵布下的結界,恐怕陳爭渡的魔煞之氣早已引來無數修士圍追堵截了。

西廂房裏擺的書很多,大都是封存完好的古籍,自帶一股陳舊的氣味。

宋溪亭開酒肆隱居的那兩年從各地收集了不少古籍,諸微塵這邊的他倒是從未看過,於是一邊曬書一邊挑基本翻看,權當打發時間。

倏地,他目光定在一本缺了書衣的古籍上,泛黃的紙張邊緣略有殘缺,這似乎依然能從扉頁認出這是一本禁書,且與魔氣有關。

宋溪亭拿起來仔細閱讀,竟還真給他看出些許門道。

書上記載上萬年前,神與魔相生相克,陰陽互根,有一名修仙者意外同時得到兩股力量,遭到反噬之際受到神明點悟,自創術法,將其中一股力量成功引出體內。

然而此術之所以成為禁術,一是因為難以成功,天時地利缺一不可,二是因為引出的力量也需要載體,也就是所謂的容器。

後來九州一名邪修意外得到這本禁書,通過驗證後,修改了其中幾點內容,使得術法成功率大大提升。

宋溪亭看著書上大量“房事”、“精元”有關的字眼,一張臉紅了白、白了又紅。

也是這時,他腦海裏忽然飄過諸微塵叫他去曬書時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時間恍然大悟,心情覆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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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近,天氣溫度愈發寒冷,澤鹿崖山頂已然覆了一層霜雪,但放眼望去,滿山的樹林草木依舊盎然,即便被雪壓彎了枝葉,也能迅速恢覆生機。

山下村莊的百姓將澤鹿崖奉為神山,也不是沒有道理。

一大早諸微塵就拉著宋溪亭去山下采買年貨,說要在今天一展身手,讓他們嘗嘗苦練百年的廚藝。

山下過年氣氛很足,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紅色燈籠。

兩人在集市買完菜,諸微塵又帶著宋溪亭兜兜轉轉,最後來到村中唯一一家藥鋪前。

“我那侄兒清心寡欲,小時候是這樣,長大了也是這樣。我還記得他那會兒菜四歲多,因為能力出眾,被皇兄軟禁在東宮,終年不得踏出宮門一步。直到八歲那年,國師將他帶離京都,送上見極山。至此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一面。”

兩人站在藥鋪門前,諸微塵娓娓說道:“這麽聽,你可能會覺得我與爭渡關系不甚親近。實則不然,他被囚於東宮時,只有我隔三差五就會偷偷翻墻進去找他,給他帶宮外新鮮的小玩意。”

“他小時候也無趣的很,明明長得乖巧可愛,卻每天板著一張臉讀書寫字,我怎麽逗他都不理。也是我去的次數多了,煩他煩得厲害,他才會賞臉和我玩一會兒。”

“他離開皇宮那年我正巧也不在宮中,沒來得及送他。後來我在澤鹿寺出家,原想去見極山見他一面,結果走到山門口了我也沒進去,心想那小家夥冷心冷情的,再一修仙,恐怕更加六親不認。我若找到他,他面無表情問我是誰,叫我多沒面子?”

“於是我便寫了封信,連同一枚極品孔雀石,拖劍宗弟子轉交給他。待他什麽時候找到心上人,就把石頭送給對方,算作家傳之物。”

聽到這,宋溪亭楞了楞,下意識擡手摸耳墜,有些驚訝地看向諸微塵。

諸微塵笑說:“所以我當時一見你,就知道你與爭渡關系非常了——說起來,那枚孔雀石還是我離開西陳皇宮時,從皇兄的珍寶庫千挑萬選挑中的寶貝,價值連城呢!”

宋溪亭沈默片刻,一時間覺得兩只耳朵沈甸甸的,像掛著兩座千斤巨石。

“我雖開了佛眼,但到底是□□凡身,你得允許我偏心,那畢竟是我從小哄著的親侄子。”諸微塵道,“不過你既然願意隨我下山一趟,應該也做好準備了?”

宋溪亭知道他在說什麽,抿著唇點點頭:“我不能讓他替我承擔一切。”

“你是個好孩子……”可惜命途多舛。

後一句諸微塵沒有說出口。

他的佛眼能看前世今生,但他無法改變,也不能告訴對方,否則只會業障纏身。

買完東西回寺院。

王衡在砍柴,他沒做過這些粗活,木頭砍得有粗有細,醜得別致,心中第無數次後悔沒把他那兩個趁手的家丁帶上。

陳爭渡則坐在竹椅上閉目養神,認真完成宋溪亭交給他的曬太陽任務。

諸微塵說展示自己的廚藝這話還真不假,味道先不評價,至少菜的品相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

晚上四個人圍坐在桌前,王衡還眼尖地發現了諸微塵藏在竈臺旁邊的兩壇好酒,一口下去,大呼過癮。

“我感覺我這兩天的修行進步極大,現在我上山砍木頭、挑水手都不會抖了。”王衡自賣自誇。

“那看來小王施主也算有天賦的,照你這樣繼續修行,大概……”諸微塵煞有其事掐了掐手指頭,“不出四十年,你準能摸到築基的門檻!”

王衡本來還挺興奮,一聽“四十年”頓時靈魂出竅,笑容都僵住了。

到那時他都差不多六七十歲了,今天築基明天就能回家頤養天年。

“就沒有更快一點的辦法嗎?”王衡苦著臉看向宋溪亭,“師父,你以前跟我說你也是廢靈根,是不是騙我來的?”

宋溪亭老神在在,“修行不能求快,要求穩。你這是機緣未到,等哪天開悟了你就懂了。”

王衡懵懵懂懂地點頭,舉起杯子敬宋溪亭,嘴很甜地說:“多謝師父教誨,祝師父師娘永結同心。”

諸微塵猝不及防被一口酒嗆到,掩著袖子咳嗽起來。

宋溪亭給陳爭渡倒了杯酒,桃花眼彎彎,“哥哥,這杯喜酒我們得喝吧?”

陳爭渡原本安靜地坐在一旁聽他們天南地北地胡侃,此時垂眸掠過宋溪亭握著酒杯的瑩白指尖,竟是沒有反駁“喜酒”一詞,聽話地接過酒杯。

酒液滑入喉中,淡淡的酒香縈繞在鼻端。

緊接著,他聽見宋溪亭湊近自己耳邊,聲音刻意壓得很輕:“我已經知道了,孔雀石不止是生辰禮物,還是定情信物——哥哥,原來你那麽早就喜歡我了。”

山間的晚風寒冷徹骨,陳爭渡卻感覺渾身熱意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陳爭渡擡眸與宋溪亭四目相接,克制又冷靜地“嗯”了一聲。

兩壺酒喝到底,王衡抱著酒壺搖了搖,神志不清地咕噥:“這就沒了……咯,師娘喝醉了?我、我來幫忙……”

宋溪亭扶著陳爭渡起身,腳步也略顯虛浮。

但還好他提前吃了解酒的藥,眼下尚能支撐。

同諸微塵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者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轉而把暈頭轉向的王衡帶走了。

不知是他們兩個誰體溫高得驚人。

宋溪亭手心出汗,連呼出的氣都是燙的。

好不容易把陳爭渡扶回房間,宋溪亭松了口氣,剛準備站起,腰上就多了一只手,把他輕而易舉帶到了床上。

陳爭渡眉心緊蹙,瞳孔深處一抹暗紅隱隱浮動,欲望源源不斷攀升,四肢百骸仿佛燒著一團火。

他身體被壓制著動不了,意識勉強留下一絲清明,啞著聲開口:“阿亭,你這是何苦?”

宋溪亭擠出一抹笑容,桃花眼含著水光,不顧身後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硬著頭皮坐了下去。

背脊繃緊,好似一張拉到極致的弓,冷汗簌簌滾落。他咬著下唇,把頭抵在陳爭渡胸口,實在受不住的時候就幹脆趴在陳爭渡身上,睫毛抖著,像遭雨打濕了,喘著氣說:“可是……我舍不得你死啊……”

臨到關頭,宋溪亭轉動儲物戒,拿出一團不知放了多久的紅線,動作很慢,卻很認真,分別系在兩人的無名指上。

“這是一根在月老祠受過香火的紅線,無論生老病死,它都會保佑我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哥哥,我是個早已死過一次的人,我性格頑劣,滿嘴謊話,處心積慮來到你身邊,看情況以後可能還要纏著你永生永世——這樣你也願意與我合籍嗎?”

諸微塵制的藥效果只夠維持到現在,陳爭渡驀地翻身將宋溪亭反壓在身下。

他沒有回答,一反常態動作很兇地咬住宋溪亭的紅唇,繼而深入唇縫,追著宋溪亭濕滑的舌尖不斷吮.吸舔.吻,隨著喉結滾動,來不及咽下的口水從嘴角溢出,使得這個吻愈發澀.情。

宋溪亭舌根被吸得很痛,但他只楞了一瞬,就反應過來熱烈地回應陳爭渡。

唇舌交纏間,夾雜著痛苦和歡愉的悶哼。

與此同時,一股洶湧的力量驟然將宋溪亭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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