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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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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偷襲

妖丹有些溫熱。

宋溪亭松手,緩緩睜開眼睛。

他腦海還停留在記憶最後一幕,那個朝他們走來的人是誰?

首先排除旭堯。

如果旭堯追來,那麽白衣觀音必死無疑,不可能留他一命活到現在。

那就證明對方目的並不在白衣觀音。

“哥哥……你還好嗎?”

白衣觀音觀察宋溪亭的表情,有些擔憂。

“沒事。”宋溪亭從記憶中回過神來,沈默了一會兒問,“我死後,屍體埋在了哪兒?”

誰知這個問題令白衣觀音神情倏地冷厲下來。

他肅然半晌,才道:“不見了。我昏迷前明明用尾巴小心護著你的肉身,結果一醒來就不見了……”

他醒來後瘋了似的在周圍找了幾天,可不論哪裏都找不到。

宋溪亭的屍體好像憑空消失了。

“我不知道最後我看到的那個人是誰,這些年我一直沒找到答案。我不知道他為什麽不殺我,卻偏偏帶走了你的軀體。”白衣觀音沈聲道,“哥哥可有什麽頭緒?”

宋溪亭搖了搖頭。

聯想到自己缺失的那段記憶,臉色微冷。

經常死的人都知道,人死後魂魄不會馬上出竅,會在軀殼裏待上三日,待入土後才會魂歸幽冥。

那個人帶走他的屍體,說不定他魂魄離體時還見過對方,所以他的記憶才被有意抹去了。

而且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那個背影似曾相識。

好像前不久剛剛見過一般。

宋溪亭陷入沈思。

白衣觀音將妖丹吞回口中,擡手撤去屋內屏障,命人送了些精致的瓜果吃食進來。

“百年來,惡歧道眾多鬼怪尚且對此查不到絲毫線索,哥哥也無需急於一時,我自會派人繼續調查的。”白衣觀音倒了杯酒,應是陳年佳釀,房中霎時酒香四溢。

宋溪亭吸了吸鼻子,目光掃過對方遞來的琉璃杯。

差點沒憋住一飲而盡。

好在僅存的一絲理智制止了他。

要知道現下可不是貪圖享樂的時候!

他還有好多問題沒問呢!

“唔,我大概知道你為何公開拍賣鮫人了,你的目的就是吸引梵天世家來此,借機報滅族之仇。”宋溪亭說完,有點不解,“那你如何確定旭堯本尊會親自前來呢?”

他所接觸到的旭堯是個老謀深算,精明狡猾之徒。

當日對方在京都開啟八荒封魔陣,用的還是木傀儡替身,從而逃脫了鄧景然的鎖籠陣,全身而退。

如今白衣觀音這麽明晃晃的誘餌,真的能騙到旭堯嗎?

白衣觀音勾唇一笑,不答反問:“哥哥,你可知他為何著急找到鮫人嗎?”

“為了破境提升修為?”

“是,也不是。”白衣觀音冷聲,“旭堯修煉的乃是邪道。”

宋溪亭皺了皺眉,旭堯竟然是邪修?

可他與陳爭渡過招時,分明用的是靈力。

“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旭堯,發現他百年前剛入梵天世家時,不過是個普通凡人,靈根全無,天賦極差。即便勉強修行,此生也不可能結丹。”

宋溪亭反應過來,沈吟道:“所以他那時才會說,門中弟子總在背後嘲諷他,梵天世家老家主也不肯教他門派心法。”

這就說得通了。

旭堯靠妻子青睞僥幸進了梵天世家,拜老家主為師,結果由於根骨奇差,在門中受盡冷落白眼,因此積怨已久,殺了師父奪取家主之位。

而他之所以滅狐族殺妖獸,就是為了吞食妖丹,好在短時間內提升自己修為。

“人性貪婪,一旦得到就會想要更多,他渴望至高無上的力量,但僅僅依靠妖丹根本無法達到。”白衣觀音慢悠悠拿起一顆核桃,不費吹灰之力將其碾碎在掌心,“不能成神,他便幹脆入了魔。”

宋溪亭後背發寒。

不愧是小瘋子赫連翊的師父。

簡直瘋上加瘋,瘋到家了!

“哥哥應該也聽說了,近來九州魔煞之氣越來越多,其中自然有旭堯的手筆。不過他一介肉體凡胎,想要駕馭魔氣談何容易,只怕如今遭受反噬,苦不堪言吧!”

說到這,白衣觀音心情大好,挑唇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襯著那張明媚艷麗的狐媚子臉蛋,竟有幾分勾魂奪魄的味道。

交談間態度熟稔,頗具耐性地給宋溪亭剔出幾塊核桃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裏。

宋溪亭受之無愧,臭不要臉地抓起來吃了。

“——現下他迫不及待需要鮫珠來控制體內的魔氣,一定會按捺不住親自前來!”白衣觀音悠悠道。

宋溪亭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

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怪不得白衣觀音要挑這個時機打開妖市,如今大抵也是旭堯和魔氣抗衡,身體最為虛弱的時候。

宋溪亭松了口氣,又扔了塊核桃肉到嘴裏,笑道:“所以你這根本沒有什麽鮫人,是故意設局誆他的?”

誰知白衣觀音剔核桃的動作一停,十分無辜地擡頭,看著宋溪亭說:“不啊,是真的有鮫人。”

宋溪亭:“……”

許是宋溪亭臉色變化相當精彩,白衣觀音忍不住笑出了聲。

“哥哥莫急,聽我解釋。”白衣觀音道,“那日旭堯帶領麾下前往南海抓捕鮫人,我亦潛伏其中,後來趁人不備救走了幸存的鮫人,並將它們藏在惡歧道,同時封鎖妖市入口。”

“旭堯拿我沒辦法,一面暗中派人試圖進入妖市,一面打算再次起航前往南海。不過後者還沒來得及行動,梵天世家的修士倒開始在九州大肆追殺某個妖族兇獸——直到不久前滄浪江一戰,南海鮫人現世的消息傳出,我才知道原因。”

“我擔心旭堯抓到那條鮫人,於是把計劃提前,放出了拍賣鮫人的消息。事情便是如此,哥哥還有什麽想問的?”

白衣觀音事無巨細,和盤托出,對宋溪亭簡直毫無保留。

如此深情款款的視線,饒是厚顏無恥慣了的宋溪亭也有點遭不住,他輕咳一聲,低頭吃核桃,問道:“……那幸存的鮫人現在在哪?”

“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哥哥不必擔心。”

宋溪亭點點頭,思忖著要不要將他們此次來妖市的目的告訴他。

如果白衣觀音願意放鮫人離開,那就再好不過。

宋溪亭還沒想好怎麽說,白衣觀音仿佛早已猜到他的心事,先他一步,笑瞇瞇開口:“我知道哥哥是為鮫人前來,我可以放他們離開。”

“真懂事白白,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宋溪亭興高采烈,對白衣觀音的千依百順十分受用,“對了,關於九州失蹤的玄門修士,既然你的仇人是旭堯,那可否也放過這些無辜之人?”

原以為白衣觀音也會立刻答應這個請求。

熟料他眼底閃過一抹厲色,冷聲道:“無辜之人……你覺得他們真的無辜嗎?”

宋溪亭微微一怔。

“自從梵天世家位列四大仙門之一,受其影響,無數玄門修士在九州肆意絞殺妖獸……族親被滅,家園被毀,它們無處可去,只能躲在惡歧道茍延殘喘。”

“哥哥,數百年來,妖族對玄門早已恨之入骨,兩族仇怨也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

“今日我饒了他們,明日他們的劍就會毫不留情刺穿我們的血肉、剖取我們的內丹!”

宋溪亭不由得想起在滄浪江上,赫連翊為了引出魑蛟,不惜斬殺無數妖獸。

那些累累屍骨漂浮在水面,觸目驚心。

染紅了滾滾江水,堆起了血海深仇。

他喉嚨有些哽噎,好像被核桃肉卡到嗓子眼,半晌沒有接話。

“哥哥,是你曾經教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白衣觀音忽然起身,走到宋溪亭跟前蹲下,像小時候那樣拉住他的手,眉眼乖巧,輕聲問道,“如果我告訴你,我要報仇,你會阻攔我嗎?”

……會嗎?

宋溪亭與他對視片刻,舒爾笑道:“你當我是什麽善男信女嗎?旭堯殺了我,我為何要阻止你報仇?我巴不得他死無全屍。”

白衣觀音嘴角笑容更深,低頭乖順伏在宋溪亭膝上,享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寧靜。

好想永遠和哥哥在一起。

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宋溪亭把碟子裏的核桃肉吃得差不多,還是沒忍住喝了口美酒,這才摸摸狐貍的腦袋,說道:“好了,我的問題問得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

可白衣觀音卻不讓他走。

抱著他委屈開口:“哥哥不能留在這裏嗎?這裏什麽都有,一切都是按照哥哥的喜好布置的。”

這是不錯。

但宋溪亭哪敢啊!

外頭還有個陳爭渡在等著呢!

想想待會兒不知道又得編個什麽理由糊弄,宋溪亭抹了把額頭不存在的冷汗,幽幽嘆氣。

“哦,還有個事兒!”宋溪亭恍然想起什麽,饒有興趣地問,“你昨晚偷襲陳仙君,用的什麽狐術?”

“一個狐族迷幻之術罷了,可以勾起人心底隱藏最深最直白的欲望。”白衣觀音解釋道,“哥哥放心,此術沒有任何殺傷力,正因如此,也最是無可防備。”

宋溪亭:啊,哦。

見宋溪亭表情奇怪,白衣觀音皺眉問道:“怎麽了,那姓陳的修士可有傷害你?”

“……這倒是沒有。”

宋溪亭佯裝無事發生。

實際早就精神出走。

他回憶了一番昨天晚上陳爭渡的所作所為。

其實直到剛才為止,宋溪亭都覺得昨天晚上是自己占盡便宜,哄得對方在床上言聽計從。

他一直以為白衣觀音的狐術是讓人心性大變,所以陳爭渡才會像變了個人一樣。

但如果這是陳爭渡內心深處隱藏的欲望……

宋溪亭臉一下子變得通紅無比。

滾燙的熱意從耳後根一路蔓延至脖頸,燒得他腦海嗡嗡作響。

與此同時,他心裏後知後覺溢出一絲甜津津的味道。

宋溪亭以前從未體會過這種感情。

就好像曾經離他咫尺天涯,從來不敢奢望的珍寶,某天一低頭,發現那寶貝已然被他捧在手心裏。

沈甸甸的,觸手可及。

他來不及分辨這種喜悅是源於那個人本身,還是因為完成了天道任務。

一顆心早就控制不住飛回客棧,飛到陳爭渡身邊去了。

“我住在客棧方便盯著梵天世家!你若要找我,便叫小鬼悄悄遞個消息,我會想辦法出來見你!現在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回去……”

話沒說完,只聽外面轟隆作響!

有人在攻擊結界。

“主上,飛龍宗賈海帶人包圍了我們,其中有個梵天修士,擅使蒼龍銀弓。”屋外傳來邙山的聲音。

宋溪亭微微蹙眉。

如果來的只有賈海,那麽可以說對方的目標只是搶奪邙山手上的通行令牌,但關鍵是赫連翊也來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已經調查到實證,知道白衣觀音就在此處。

那旭堯呢?

他會不會也在外面?

白衣觀音大抵也想到了這點,神色陡然陰沈下來。

“哥哥,你先離開此處,我且去會會這幫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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