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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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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入口

“這妖市主到底什麽來頭?”

幾人坐於船艙內,方昊寧好奇提問。

“妖市位於惡歧道,地處人妖兩界分界之處,不歸九州玄門管轄。傳聞妖物鬼魅匯聚,收斂奇珍異寶無數,可以通過妖幣交易,通常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買不到。只是這妖市入口非常神秘,沒有引路人極難入內。”

鄧景然神秘兮兮介紹完,自傲道,“不才,你二師兄以前去過一次!”

宋溪亭微微恍惚,哦,惡歧道啊。

他以前做鬼的時候經常去,還欠下不少賭資和酒錢,害怕被抓住,幹脆一逃了之,後來就再也沒去過了。

不過這個妖市主……

他倒是沒怎麽聽說過。

以前妖市亂得很,各方勢力都有,沒聽說哪個一家獨大稱王的,估計是他離開之後才出現的人物。

短短時間能收拾惡歧道一群妖鬼魔怪,甚至成了它們的主人,這個妖市主一定不簡單!

由於惡歧道與劍宗恰好是兩個不同的方向,因此眾人商議一番,決定兵分兩路。

任雪純帶著其他弟子按原路線返回宗門,宋溪亭、鄧景然、方昊寧則與陳爭渡一起前往妖市。

一聽這個分配,任雪純當即不答應,蹙額道:“為什麽他可以去?我不管,我才不要回劍宗!”

她這次回去,再下山時指不定是猴年馬月了。

更何況,她才不能看著宋溪亭和大師兄待在一起!

宋溪亭瞅她氣鼓鼓的模樣,覺得有趣,火上澆油道:“哎呀,其實我也是不想去的,那妖市如此危險,我修為低微,只能依靠大師兄保護,寸步不離跟在他身邊!別說旁人,我自己都覺得膩歪,嘖嘖嘖……”

“宋溪亭!你、你無恥!”

任雪純氣得暴跳如雷,又拿他沒辦法,甩門而去!

“這麽多年,師妹這一點就著的性子半點未變,難怪長老不讓她下山。”鄧景然無奈搖頭,礙於他對外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師兄,只好起身安慰小師妹去了。

準備妥當,一行人打算直接禦劍前往惡歧道。

宋溪亭在儲物戒翻翻找找,總算召出了自己的本命靈劍,喚作“茯苓”。

說起來他這把劍還是當初陳爭渡替他尋來的,後來他一心鉆研雲篆術,完全把劍忘在了腦後。

可想而知,從未修習過劍術的宋溪亭連最簡單的禦劍都不會。

“哈哈哈,宋溪亭你在山上學的東西都還給教習師兄了啊!怎麽連如此簡單的劍訣都不會?我要是教習師兄,能被你給氣死……”方昊寧大肆嘲笑完,炫耀般召出靈劍,輕輕一躍落於劍上,身姿敏捷,翩若驚鴻,圍著他飛了兩圈。

宋溪亭嘗試幾次無果,剛想放棄,茯苓劍便不受他控制,悠悠騰空而起。

陳爭渡收回手,語氣平淡:“劍與主人靈念相同,不要想著駕馭它,試著同它交流。”

宋溪亭聽懂了,晃晃悠悠踩上劍身,清空心中雜念,目光遠眺,望著前方連綿的山脈,沒過片刻,茯苓便如他所願,徐徐攀上天空。

“真的成功了!”

宋溪亭驚喜轉頭,陳爭渡禦劍與他齊平,山谷的風吹動他的衣袍,翻飛間露出精致的祥雲天祿暗紋。

後者沒什麽表情,低低“嗯”了聲。

不過自那之後,二人便一直保持著相同的速度,每每宋溪亭控制茯苓太快不小心前仰後載時,旁邊都會及時伸來一只手,幫他穩住身形。

原本禦劍不過半日就能抵達,在宋溪亭的努力下,落地時已近暮色四合。

自從妖市主在九州放出拍賣的消息,立刻吸引了無數人蜂擁而至。

饒是快要入夜,城門外還排著兩條長龍,都是等待入城前往妖市的。

為了不引人註意,幾人隱去了真實面容和修為,看上去和普通修士無異。

蘭茵恢覆精氣後也化為人形,扮成書童模樣跟在方昊寧左右。

“沒想到這麽多人都來湊熱鬧?南海鮫人的噱頭真是足夠大啊,引得人人都想分一杯羹。”宋溪亭輕聲嘟囔道。

難怪梵天世家喪心病狂到帶領麾下一眾仙門在南海捕殺鮫人,看看眼前這些人,一個兩個不都是貪婪又自私的嗎?

“這位公子此言差矣。”排在他前面一男一女回頭道,“我們可不是為了什麽鮫人而來!”

有人聊天,宋溪亭頓時來了勁,問道:“哦?兩位是來奉城游玩的?”

“非也。我和師妹乃天狼門弟子,此番是來尋找失蹤數月的同門師兄弟。”男修士道。

“失蹤數月?”在後面的方昊寧聽見他們對話,也加入進來,八卦道,“他們是在奉城失蹤的?難不成也去了妖市?”

那天狼門修士皺眉道:“其實數月來,諸如修士莫名消失的怪事屢次發生,後來經過調查,發現他們無一例外,都曾到過奉城,接著就不知所蹤了!我們也懷疑是妖市所為,前來奉城調查過多次,但都無功而返,甚至連妖市入口都找不到……”

“所以你們聽說這次妖市主公開拍賣鮫人,就跟著大家來碰碰運氣?”方昊寧摸著下巴道。

兩人點了點頭。

宋溪亭卻奇怪:“玄門弟子無故失蹤可是大事,你們為何不去尋四大仙門幫助?”

“嗤,什麽四大仙門?充其量是些因人而施,獨善其身之輩!與其苦苦哀求,不如靠我們自己。”紮著馬尾的女修士怒斥。

宋溪亭瞥了眼默不作聲的陳爭渡,低低咳了一聲。

好家夥,怎麽當著人面罵啊!

“諸位勿怪,我師妹言辭過激了些。”另一人道,“其實我們曾去梵天世家拜訪過,只是旭堯尊主閉關不見,其他人見我們是小門小派,不屑出手相助罷了。”

梵天世家啊,那怪不得了。

嘖嘖,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四大仙門的名聲。

“可是妖市抓走那麽多修士幹什麽?”宋溪亭有點想不通。

以前妖市雖然亂,也沒有囂張到這種程度啊!

這不是公然和九州玄門宣戰嗎?

他思索半晌無解,甩了甩腦袋,這件事也只能等進入妖市再調查了。

“據說妖市入口每五十年變化一次,唯一不變的是,入口必定位於奉城內。”排了大半天,幾人終於成功進城。鄧景然視線掃過街頭,緩緩說道,“距我上次來已過去六十年,如今入口在哪,我們得仔細找找了。”

所謂狡兔三窟,妖市之所以至今屹立不倒,就是因為它足夠神秘。

宋溪亭其實大致清楚幾個入口的方位,只要挨個試過去,總能找到正確的。

但問題是他不能光明正大說出來。

連游歷九州的鄧景然都只偶然去過妖市一次,他若表現得熟門熟路,不就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嗎?

因此在奉城落腳的兩日,宋溪亭絞盡腦汁想借口,以逛街的名義帶著陳爭渡等人在城中各處閑逛。

看似漫無目的,其實已經偷偷排除了大半方位。

除此之外,那麽剩下的就只有……

“飛龍宗宗主駕到,閑雜人等都趕緊讓開!”

城門口熙熙攘攘,不多時,出現十幾個藍衣修士,眾星拱月般圍著中間一個體型矮小肥碩的男人,不出意外應當就是那位飛龍宗宗主。

甫一出場,飛龍宗弟子就不顧周圍怨聲載道,強行清出一條寬敞的路來,饒是如此,也惹得胖宗主十分不快。

他翹起兩撮短小的胡須,揮了揮手。

手下心領神會,解下腰間的黑牛角號,遞到嘴邊吹響,嗚聲震天。

周圍吵鬧的人群無不堵住耳朵,神情痛苦,更別說那些毫無修為的凡人,直接被號聲震得耳道滲血,暈倒在地。

胖宗主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示意手下停手。

“這飛蟲宗是什麽來頭,行事如此蠻橫?”宋溪亭問道。

這熟悉的做派,他只在一人身上見過。

“這飛蟲宗啊,乃是梵天世家的擁躉之一,原本奉城在其管轄範圍內,只是後來被惡歧道吞並,成了妖市主的據地,飛蟲宗就被趕出了奉城。”

鄧景然對九州玄門的八卦如數家珍,一開口就能揭人老底。

“他們來此多半是梵天世家授意,除此之外,也存了報覆的心思,想徹底鏟除妖市。”

方昊寧聽得認真,不屑道:“原來如此,這種人也配修仙,真是丟盡九州玄門的臉!”

“諸位同道,在下為飛龍宗宗主賈海,來奉城的原因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誰先替賈某找到妖市入口,飛龍宗必有重金酬謝!”胖宗主高聲道。

“呸,賈海,你簡直仗勢欺人!”

宋溪亭原本只是旁觀,誰料站在他右側一個男人擲地有聲開了口,瞬間吸引無數目光。

他越眾而出,憤怒指責:“你傷人在先,現在同我們講禮,是不是太可笑了?我家公子本就有心疾之癥,如今病未痊愈,又拜你所傷,今日你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宋溪亭這才看見他背上還馱著一個瘦骨伶仃的少年,面色虛弱,耳鬢染血,一看就受了傷。

賈海譏笑幾聲:“呵呵呵,給你們一個說法?你們是何身份?區區低賤仙門,竟也配質問本宗主?”

那邊賈海的手下氣勢洶洶朝他走來。

男人小心翼翼放下少年,左右一看,就近選中了宋溪亭,低聲:“公子,勞煩替我照看一下我家公子,多謝!”

說罷把少年推到宋溪亭懷裏,自己越眾而出,面對賈海兩名金丹期的手下,臉上也沒有絲毫懼怕,喝道:“無恥狂徒!看招!”

宋溪亭猝不及防接了個滿懷,回頭呆呆望向陳爭渡四人。

方昊寧和鄧景然不知何時站在離他幾丈外的地方,根本指望不上,蘭茵不喜凡人,嫌惡皺起了眉。

至於陳爭渡……他實在無法想象後者背人的樣子。

宋溪亭只好一彎腰,認命地把人背起。

飛龍宗之所以行事囂張,確實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男人單槍匹馬對上兩個金丹期的高手,只撐了十個回合不到就敗下陣來,倒在地上,口吐鮮血。

饒是如此,賈海也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兩命金丹修士竟然打算當眾殺人。

幸好男人眼疾手快,躲過一招致命靈刃,但身體卻被打飛出去,重重砸進了一旁的字畫店鋪裏。

被殃及的人驚叫著躲開。

然而過了許久,眾人也不見他從店鋪出來,有人不禁暗暗吸了口冷氣,心說不會真的打死了吧?

賈海冷哼了聲:“去,把屍體帶出來,讓大家看看和我飛龍宗作對會是什麽下場!”

“是。”

兩個金丹修士進到塌了一半的字畫店。

結果搜羅半晌,別說屍體了,連個人影都沒瞧見。

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砸進店裏,卻離奇消失了。

賈海眼珠一轉,當即猜到什麽,喜道:“快,立刻清出廢墟,把裏面的字畫給本宗主拿出來!”

不過片刻,店內被收拾得煥然一新。

幾幅字畫全都被拿了出來,整齊掛在路邊。

“哈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妖市入口一定就在這幾幅畫裏!”賈海摸著胡須,湊上前仔細察看。

十幾張丹青畫卷,內容大同小異,畫的都是山水圖。

只有兩幅不一樣。

一幅白衣觀音,一幅靈狐問路。

前者透著一股神性,白衣觀音端坐蓮臺,手持凈瓶,只是瓶中沒有竹葉,觀音的臉上也缺了一雙眼睛,似乎是張半成品;

後者畫風詭異,狐臉邪魅,笑露尖牙,說是問路,狐尾卻纏住了獵戶的脖頸,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身首分離。

剛才看熱鬧的人都圍了上來,仔細揣摩畫中深意。

宋溪亭也多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沒想到妖市易主後,入口掛的兩幅圖都換了風格,殊不知這白衣觀音和靈狐問路有何深意?

多年來,賈海被妖市主欺在頭上,早對其恨之入口。

他不懂畫,此刻也沒耐心耗著,靈力同時灌入兩幅畫中,竟然打開了兩道入口。

“這……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有人問道。

“總不是觀音像吧?惡歧道是什麽地方,妖邪匯聚之地,以白衣觀音為入口,未免有些掛羊頭賣狗肉之嫌。”

“可靈狐問路圖看起來十分詭譎啊?反正我是不敢進去!”

一時眾說紛壇。

賈海使了個眼色,立時有人帶了兩個修士上前,命令道:“你二人,分別進一個入口。”

那兩名修士不敢違抗飛龍宗,被迫聽從,分別進入白衣觀音像和靈狐問路圖。

沒過一會兒,只聽裏面傳來慘叫。

兩個入口,居然都是假的!

賈海臉色難看,準備繼續找人嘗試。

“真笨啊,既然分開不行,不會試試合二為一嗎?”宋溪亭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飛蟲不愧是飛蟲,腦子不會拐彎。

再讓他試下去,這裏站著的怕是都難逃一死。

“既然是你想出的辦法,那就由你先進去試試!”賈海三角眼射出精光。

宋溪亭背著個少年,後面跟著陳爭渡等人,被飛龍宗弟子帶到兩幅畫前。

“靠不靠譜啊?”方昊寧低著頭,表情肅穆,用氣聲對他道,“我們也不是非得冒這個險,大不了暴露身份殺出去,不怕他幾條蟲……”

宋溪亭卻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把兩幅畫一前一後交疊擺放,首當其沖跨了進去。

方昊寧沒攔住,扭過頭剛想問二位師兄怎麽辦。

陳爭渡已經掠過他,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好似前面是刀山火海也渾不在意。

鄧景然聳了聳肩,學他的話,道了句:“二師兄懂,二師兄已經習慣了。”便帶著蘭茵也跟了進去。

“……”

徒留懵逼的方昊寧站在原地,感到一陣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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