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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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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對局

“我當是誰,原來是無量劍宗的人。”

赫連翊目光玩味,冷嘲道:“怎麽,那兩艘破船徹底壞了?好歹也是四大仙門之一,連點好用的法器都沒有,真是笑掉大牙。”

“你胡說什麽?”任雪純細眉擰起,不顧紀哲阻擋進了凝香閣,與赫連翊對峙,“要是本姑娘沒記錯的話,青州一帶屬你們梵天世家管轄,滄浪江出現魑蛟為禍,你們居然毫不知情!這才是笑掉大牙吧?”

赫連翊臉色難看。

噎了噎,半晌才道:“誰說我們毫不知情?本公子此番就是奉命前來調查的!”

任雪純罵道:“呸,馬後炮!”

“劍宗自詡四大仙門之首,遇到魑蛟竟也不敵?看來除妖一事還得我們梵天世家出馬!”赫連翊語氣傲慢。

“你!”

任雪純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雖然她很想反駁,但他們在滄浪江不敵魑蛟,損傷嚴重是事實,這口氣只能咽回肚子。

後面跟進來的紀哲掃視一圈,擡眸問道:“既然赫連公子是來調查魑蛟一事,何故在此多做停留?莫非凝香閣內也有妖麽?”

“你懂什麽?我……”

赫連翊下意識要反唇相譏,被旁邊的黑袍修士打斷。

紀哲見他沒有開口,只是輕輕擡手,剛才氣焰囂張的赫連翊就立刻偃旗息鼓,態度乖順,不免仔細打量對方。

連梵天世家首席弟子赫連翊都對之言聽計從,此人來歷應該不低。

只可惜他渾身上下沒多餘的配飾,他手裏的佩劍同樣被黑色布條裹纏,身份無從猜測。

赫連翊話音一轉道:“剛才有賊人偷了我的錢袋,我追蹤至此,想來賊人還在酒樓中,我封樓搜查有何不可?”

“強詞奪理,抓賊需要這般興師動眾嗎!”

任雪純還欲再說,奈何掌櫃不想事情鬧大,平白惹來禍事,連忙答應了赫連翊封樓的要求。

梵天世家的弟子在酒樓四處搜查,搜到二樓一間廂房時,那弟子推了推,發現門從裏面鎖上了,於是朝樓下大聲喊道:“大師兄,這裏有間房打不開!”

赫連翊死死盯著那間緊閉的房門,眼中閃過寒光,示意掌櫃拿鑰匙開門。

掌櫃額角淌過一抹冷汗,踟躕不前。

赫連翊斜睨他,暗含警告:“掌櫃,你可知窩藏賊犯是要進衙獄的?”

“小人不敢!只是這間上房已經被一名貴客包了……”

上面的是雍朝三皇子,下面的是梵天世家首席弟子,兩者他都得罪不起。

掌櫃咽了咽口水,感覺已經有把無形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了。

就在這時,廂房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赫連翊擡頭望去,只見屋中緩緩走出一位身量頎長的男子,眉眼冷峭,薄唇輕抿,整個人散發著清冷漠然的氣質。

任雪純驚呼:“大師兄!”

紀哲也楞了楞,他沒想到陳爭渡竟然在這。

“大師兄,我找了你好久,你怎麽在這呀!”任雪純仰著臉,掩飾不住喜笑顏開,結果看見後面出現的三個人,嘴角笑容頓時一僵,“宋溪亭!你又纏著大師兄幹什麽!”

宋溪亭很想攤手表示無辜。

不是他纏著陳爭渡,是他根本沒辦法和陳爭渡的肉身分離呀!

發現並非自己要找的人,赫連翊目光如炬,指使弟子:“去看看裏面可還有其他人?”

“不必看了,屋中只有我們四個!”方昊寧垂眼盯著赫連翊,笑道,“本殿下在見極山上待太久,倒是孤陋寡聞了,什麽時候玄門修士也可代替官府差役,行搜查抓人之職了?”

玄門有明文規定,修仙人士不得無故幹擾凡間秩序。

也就是說,凡人由凡間的律令法規管束,即便犯了罪,玄門也無法插手,除非涉及降妖除魔之事。

赫連翊瞇起眼睛,旁邊的黑衣修士手指微動,赫連翊忍了忍,皮笑肉不笑道:“見過三皇子殿下、玄溟國師——方才是在下抓賊心切,行事莽撞了。”

方昊寧冷哼一聲。

他在劍宗尚算外門弟子,見到師兄師姐都要低頭問好,現在難得威風一次,自然要把皇子的派頭發揮出十成十!

赫連翊吃了癟,心有不甘,餘光不斷朝那間廂房瞟,總覺得事有蹊蹺。

“方才過來的時候聽聞劍宗弟子與人當街鬥毆,說的可是殿下?”赫連翊看著方昊寧淤青未褪的臉,勾起嘴角,“不知何人這麽大膽,敢和殿下動手?”

方昊寧輕咳一聲:“我和師弟意見不合,比試一二,沒想到鬧出如此大的動靜,有什麽問題嗎?”

就在赫連翊派人搜查前,眾人看著屋裏的鮫人一籌莫展。

想也知道,梵天世家弟子肯定是借口抓賊的理由搜查鮫人下落,可能鮫人無故從南海出現在這也與梵天世家有關。

方昊寧皺眉:“怎麽辦?總不能一直把他藏在這裏,要是有人進來不就發現了?”

幹脆帶鮫人從破開的洞裏出去?

可大街上人多眼雜,也行不通。

“在下有一物,不知可否解燃眉之急?”溫昭坐在凳子上,咳嗽幾聲,瘦骨嶙峋的手探進袖中,拿出一顆渾圓的藍色晶球,“此物名為「天璃珠」,是水系法器,內含乾坤,自成方圓,可用作鮫人棲息之所。”

方昊寧:“我知道,天璃珠是上任國師的法器,那這個該怎麽用呢?”

“慚愧,師父並未告訴我開啟「天璃珠」的方法。”溫昭看向宋溪亭,微微一笑,“劍宗藏書閣有書卷古籍上萬冊,想必也有記載天璃珠的內容。秋容曾說過,陳道君年幼時便已博覽群書,且過目不忘,倒背如流了。”

“……”宋溪亭人都麻了,默默看向陳爭渡。

他想起藏書閣萬卷書籍,數不勝數,隨便一本書都能折磨得宋溪亭兩眼昏花,死過去再死過來。

陳爭渡不僅都看過,還能倒背如流!

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嗎?!

宋溪亭幹笑兩聲:“自然,自然。”

當著溫昭和方昊寧的面,宋溪亭只能硬著頭皮調用陳爭渡的靈力。

但這不是傳個音那麽簡單,他嘗試兩次,都以失敗告終。

倒是溫昭先開口替他解釋:“滄浪江一戰陳道君果然受了內傷,不如讓三殿下一試?”

方昊寧點點頭:“我來試試。”

宋溪亭松了口氣,將陳爭渡教他的口訣念給方昊寧。

天璃珠不愧有乾坤變幻之能,看起來僅有掌心大小,內部卻浩瀚無邊。

鮫人置於其中,甚至猶如魚入大海,從外面還能看見鮫人在裏面暢快翻騰遨游的模樣。

宋溪亭和陳爭渡兩人身份互換不太方便,溫昭又體弱多病,因此照顧鮫人的事便交給了方昊寧。

赫連翊和梵天世家弟子齊齊看向陳爭渡。

陳爭渡默然兩秒,“嗯”了一聲。

宋溪亭憋笑憋得臉都要僵了,借著倒水的動作揉了揉臉頰。

要是任雪純知道她奉若神明的大師兄學會了當眾撒謊,還面不改色心不跳,不知作何想法?

赫連翊此行受挫,大為惱火,不顧黑袍修士反對,嘲弄道:“聽聞劍宗陳道君是吾輩翹楚,修為已到半步化神的境地,此番帶領同門弟子下山,怎麽也成了魑蛟手下敗將?著實狼狽得緊啊!”

宋溪亭神色如常,巋然不動。

這種咄咄逼人的話他聽來都不痛不癢,更何況陳爭渡。

有時候天才太過天才,就會引來一大堆自以為是的蠢材,企圖用惡語中傷,讓天才跌落雲端,殊不知在他們看來,這些人宛如跳梁小醜,愚不可及。

但是他們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也是。

任雪純聞言大怒,叉腰道:“你知道什麽?若非大師兄出手,一劍斬尾,重傷魑蛟,我們才能安然無恙!敢問當時梵天世家修士在何處?不會又在哪個酒樓抓賊吧?”

“刁蠻任性!無知婦孺!”赫連翊反唇相譏,“既然劍宗心有不服,那不如我們比一比,以對局定勝負。”

任雪純皺眉:“怎麽比?”

“三日為限,誰先擊殺魑蛟誰就是贏家!這次我定要讓天下人知道,梵天世家的本領遠在劍宗之上。九州四大仙門的排名也是時候換一換了!”

宋溪亭一聽,這可不妙啊!

如果現在身體裏的是陳爭渡本尊,宋溪亭不會有半點懷疑,贏的人肯定是陳爭渡。

但他現在只能運用內府靈力的十分之一,即便有不妄劍相助,擊殺魑蛟也並非易事。

再說那魑蛟生性狡猾,盤桓在江底不露面,稍有不對就逃跑,怎麽殺?

“好!”

不等宋溪亭開口阻止,任雪純已經豪氣萬丈拍案應道,“到時候梵天世家若是輸了,你就到我們劍宗見極山下磕三個響頭,賠禮認錯!”

赫連翊冷笑一聲:“一言為定!若劍宗輸了,不僅你要磕頭,你們大師兄‘九州第一’的名號也要給我!”

宋溪亭:“……”

要不這響頭我給你倆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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