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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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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你真的要答應他嗎?”江禮坐在沙發上,聲音透著沙啞,她想,她們能不能找找其他方法?一定會有其它方法的!實在不行,她直接去把宋朗收拾了,讓他把東西交出來!

“不然還能怎麽樣?祝厚的人已經快到了。邊界上的武修弟子根本沒有可以替換的。”祁水雲背對著江禮站在小陽臺上,捏在欄桿上的手指掐得泛白,聲音朦朦朧朧跟著風飄進來。

“我去把東西搶過來!”江禮狠狠抓了抓頭發,突然從沙發上站起身。

“那張照片上,所有的困心草都綁了炸藥。”祁水雲平靜的轉身看過來,打斷那人邁出的步伐。

“我......“

“江禮,別說了,我們都沒有辦法,就這樣吧。”她幾步走到桌前,拿起上面的手機,準備撥出去。

江禮忽然幾步跑過來,伸手就把她手上的手機奪過來。

“江禮,別幼稚了,還給我!”祁水雲抿緊唇,垂下的手狠狠掐進掌心,仿佛疼痛才能讓自己不動搖。

“我不是......我就是想“,往常也有人說她幼稚,師妹說過,同門的長老說過,掌門也說過。

她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這兩個字,可是今天從祁水雲嘴裏說出來,她感覺心都被揪緊了,她在乎她們之間的感情,這就是幼稚麽?。

她只是想,不要這麽快下決定,也許有其它方法呢?那個人的條件是要和她結婚啊!

難道她們之間的感情,連這種稍微緩緩的事情都不行嗎?

“還給我!”祁水雲直接打斷江禮的解釋,已經下了決定,她就不能猶豫。

江禮還是沒有照做,淚水從她的眼角滑下,她捏著手機,努力不讓自己顫抖。

“再想想,阿雲,我們再想想好不好?”

看著她發紅的眼尾,那雙眼睛無聲的控訴,祁水雲的心臟被驟然捏緊,血液凝滯在身體裏仿佛不再流動,喉嚨被人扼住說不出話,她看著面前的人,隱藏在袖子裏的指尖也在發抖。

忽然刮起一陣風,一股涼意吹在祁水雲耳邊驚醒了她,她閉了閉眼,牙關咬緊。

差點,差點就動搖了......

她強迫自己按耐住內心的風暴,這件事,不能出岔子!

重新睜開眼時,裏面已經被冰冷覆蓋。

“你想過守在邊界那些人沒有?想過太初門的同門沒有?他們要是受不住,整個南區不是任那些人為所欲為?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東西,我們的秩序,我們的資源,全部要被消滅、被掠奪,這些東西帶來的後果,哪一樣是你願意看到的?你之前說肯定可以護住我一個人,我毫不懷疑,那麽現在,整個南區,光靠你一個人行嗎?”

刺骨的話漸漸澆滅江禮的心,她臉上生出一抹荒涼,是啊,這些東西都不是她能解決的,她只是太初門的一個修為出眾的弟子,沒那麽多資源,沒有對抗所有人的實力,只是在這裏任性罷了。

但她還是沒有妥協,祁水雲說了這麽多,一點也沒提她們之間的感情,只要她說一點,自己就算......

“還有,你說你喜歡我。”祁水雲頓了頓,對上江禮那生出希翼的目光,眼睫輕顫,絲毫不躲閃:“你的感情,不都是來源於我給你的那些記憶嗎?憑心而論,你對我的親切,最初生出的那些好感,難道沒有受到這些記憶的影響嗎?”

江禮的臉色一點一點慘白下去,她嘴唇囁嚅著,想說出話來辯駁,卻感覺找不到理由,她想說沒有,怎麽可能!但是真的沒有嗎?她撫上心口,感覺自己也不是很確定了。

“江禮,我對個人的感情看得沒那麽重,之前十幾年也這麽過來了,感情對我而言是調劑品,遠比不上實力重要,如今有更迫切的事情,我覺得舍棄了也沒關系,貿然把你拉近這段感情裏,我很抱歉,但是我只能這麽做。”

用冷漠道極致的聲音說出這些話,祁水雲也感覺自己千瘡百孔了。

“手機給我。”

這一次,沒有再反抗。

......

“阿朗,她怎麽突然願意和你訂婚了?”宋明瑞把人叫到跟前來,聲音透著訝然。

“之前同她有些誤會,現在誤會解開,她願意原諒我了。”宋朗淡笑著解釋,一副好事將近的樣子。

“解釋清楚好啊,之前我還真被她糊弄過去了,以為你們沒緣分呢!”宋明瑞撫著自己花白的胡子,臉上泛著紅光。

如今資源也拿到了,宋朗又可以和祁水雲定親,宋家武有老大宋陽,關系有祁水雲這個兒媳婦做靠山,未來百年不用憂心了。

“爺爺放心,已經解釋清楚了,明日便把人帶回來見見各位長輩。”

“那用得著她來,她是南區負責人,我們過去見她就行。”

“是她主動要過來的,順便向南區宣布我們重新訂婚的消息。”

宋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出的話讓宋明瑞更是高興,祁水雲主動過來,說明她看重宋朗,看重宋家,側面證實了兩人解決矛盾重歸於好的事情。

宋明瑞身居高位多年,還是升起點疑惑:“怎麽這麽急?南區如今不穩定,不如過段時間穩定了再宣布?”

現在局勢這麽嚴峻,祁水雲在這個節骨眼上宣布婚訊,將來難免落下口舌。

“爺爺,我們正是因為這事解決矛盾的,您就別擔心了。”宋朗唇間抿起一點笑,似乎不好意思在長輩面前說自己的感情生活。

“好!好!爺爺不問了!”

宋朗在宋家祖宅又變回主角,旁邊站著的宋陽許久都沒人註意到他。

......

這場倉促的訂婚儀式舉行的十分簡單,連訂婚戒指都沒有,宋母為了解除尷尬,當場把自己手上的祖傳鐲子取下來套在祁水雲手上表明態度,“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飯。

江禮只是祁水雲的保鏢,自然沒資格進去,她像普通保鏢一樣守在門口,身形站得筆直,不知道想些什麽。

臨走時,宋母親熱的要把祁水雲留下來:“阿雲吶,這麽晚了,就別回去了吧,反正你和朗兒的事情已經定了下來,宋家就是你家,房間早就收拾好了,你只管住進去就行。”

“阿姨,本來也想留下來的,邊界上的事情還等著我去處理,等這件事情弄完,一定上門拜訪。”

她單手挽著宋朗的胳膊,一舉一動都那麽得體,宋母看著滿意得不行,這才是該嫁進宋家的兒媳婦,哪裏是外面那些貓三狗四可以比的。

“媽,我去送送她。”宋朗在一旁出聲,宋母也不留人了,含笑看著兩人離去。

臨走前,宋朗絲毫不顧及,當著眾人的面對祁水雲說:“鐲子還給我。”

祁水雲倒無所謂,隨手捋下來交過去:“你說的我照做了,別出什麽幺蛾子。”

宋朗並未回她,小心的把鐲子收進盒子就轉身離開。

兩方的人當晚便把這條消息公布出去。

宋朗派人送了一部分困心草過來,祁水雲把它們分為部分。

一部分直接往邊界送去,還有一些正擺在面前,看著這些東西,她下了最後一個決定。

參與謀害父親的勢力,如今祝家就算是最後一個,正巧他們來了邊境線上,就一起處理了,這樣也不留遺憾。

讓誰去呢?祁水雲暗嘲自己,南區最有把握完成這件事的,應該就是她了吧。

這兩天她們基本上沒什麽話可說,江禮重新睡回沙發上,手機照常玩著,似乎那天說開後她就退讓了。

但祁水雲知道,只要自己開口,這人就不會拒絕。

“能不能幫我做件事?”祁水雲轉過身看向她,終究開了口。

她的神情沒有一絲異常,仿佛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沒對她產生任何影響。

沙發上的人聞言坐起來,把手機放在一旁,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她道:“你說。”

“東區能被祝厚控制,肯定少不了蟲谷弟子的蟲,把這些困心草想辦法給東區幾個主要勢力的高階弟子餵下去,讓他失去對東區的控制。”

祁水雲簡單把計劃說了,就等著江禮回答,應該說,等著江禮答應。

江禮聽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這才剛和宋朗定下來,就急著讓自己走嗎?可笑的是,她第一時間想的是,自己走了,誰來保護她呢?

見她沈默,祁水雲似乎也猜到她在想什麽,但這些都不重要了:“現在幾方的高階修士都在邊界上,不會有人冒這麽大險潛過來,讓陳家派個地階高手過來繼續保護我就行。”

......

半夜,祁水雲在二樓陽臺上看著一輛車從別墅開出去後,她合上窗戶走回去,滅了床頭上那盞臺燈,蜷縮在床的一側,這一刻,她疲憊到極點。

房間裏恢覆安靜,是那種只有一個人的死氣沈沈的,再也沒有生機的那種靜。

她一再警告自己,離開,只有離開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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