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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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內

江禮祭出自己本命法器的那一刻,周亦旋就明白,這一場打鬥,已經不是自己能參與的程度。

她上一次見江禮拔刀,還是四年前江掌門在太初門秘境對江禮的考較,那一戰,兩人平分秋色。

天階修士之戰,已經可以分割戰場,江禮把祁水雲交給周亦旋後,腳尖輕點躍至空中。

將軍刀輕輕向下一揮,以她和灰衣人為中心的一片區域馬上獨立出來,剛才灰衣人血氣翻湧造成的草木翻動、砂石亂飛立馬停止,所有的動勢都被困在那個狹小的區域。

看著江禮從容不破的提刀指向他,灰衣人冷笑一聲,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

“你藏得可真夠深啊,這麽多次都忍著不出手,所有人都被你騙過去了!”

“承讓了,閣下從始至終也沒摘下過臉上的面罩。”江禮提刀,手腕隨意翻轉,刀已橫於身前。

“便讓我來討教一下你的實力!”灰衣人棲身上前,手中武器血光大盛,招招出殘影,都往江禮薄弱之處紮去。

江禮以刀相抵,每一招都恰到好處擋下,似乎是過關千百遍的游戲,無論從哪個地方跑出的攻擊,擡手就能接上。

纏鬥越久,灰衣人越是心驚,好似不管怎麽攻擊,用多快的速度,多刁鉆的角度,眼前這個人都能以各種出其不意的角度防守,灰衣人的額角滲出冷汗,而且,從他出手開始,這個人只是防守,從未主動出擊過。

不像是打鬥,更像是戲耍。

他從未有過如此無力的感覺,心底再次生出猶疑,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女修,修為到底恐怖到何種境界?

是逃?是戰?他已經沒有自己的判斷,亦或是,不管做出何種選擇,成功的希望都很渺茫。

而那個人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指令,他只能在這裏繼續煎熬。

......

此時,度假村裏的圍堵已經接近尾聲。

埋伏在李家休息區附近的修士,收到指令後,齊齊破窗而入把在場的李家人圍住,兩個修為最強的人見勢不對,立刻護著李龍生從陽臺上掠出。

海州李家的幾處關鍵駐紮之地,也同時被提前埋伏好的人圍攻。

李龍生一邊逃一邊收到各弟子發來的信息,枯瘦的手指緊緊捏起。

“家主,無論哪個方向都有人!”帶著他逃跑的修士焦急喊道。

“把丹藥吞下去,先甩掉他們!”李龍生面目漲紅,沙啞的吼聲傳到兩個人耳裏。

那兩人只猶豫一瞬便照做。

最終,他還是逃出來了,護著他的兩人折損一個,剩下的一個也氣息不穩,只能勉強帶著他趕路罷了。

忽然,李龍生揪住心口,面目扭曲一瞬,護著他逃跑的修士並未察覺。

他的眼神呆滯起來,方才那憤怒、不甘、惶恐的表情都從臉上消失。

李龍生拿起通訊設備,緩緩對著裏面說:“李家弟子,聽我命令,凡被困逃脫無望者,立刻服下丹藥,我李家弟子可戰不可退,可死不可伏!”

這一夜,註定是腥風血雨的一夜。

李四,那個灰衣人,終於在腦中等來自己的命運。

他眼神暗了暗,把所有的氣盡數聚於雙手,也不管後果如何,直接把江禮的刀卡住,就在江禮這短短停頓之際,他沖出被劃分的戰場,來到祁峻身邊,在祁峻怔然的目光下,忽然面目漲紅。

隨即,他緊緊拽住祁峻的胳膊,殘存的氣息在兩人筋脈中逆流。

只在一瞬間,兩人五竅具毀,砰然倒地。

劉老已經落在兩人身旁查看。

江禮過來時,他面色凝重的擡起頭。

“經脈逆行,五竅全部碎裂,探查不到任何東西!”

“毀屍滅跡罷了,還是我不夠周密。”江禮皺了皺眉,暗自懊惱。

“江道友已經盡力,若無江道友,今日我們都不能善終。”劉老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

眼前的年輕女修所展露的修為實在讓人心驚,太初門還真是人才濟濟。先前他還有所擔心,怕祁水雲不能穩定局勢,現在有這個女修在她身邊跟著,誰還敢輕舉妄動。

喚了人來把這兩人帶著,幾人坐車回去收拾殘局。

汽車偶爾的顛簸中,祁水雲緩緩睜開了眼。

她感覺自己枕在一片溫暖中,一雙手牢牢護在她的腰側,而她一睜眼,就瞧見雪白修長的脖頸,還有少女那流暢的下顎線。

發絲的陰影遮遮掩掩印在頰邊,一時間的靜謐無聲,她不願打破。

將她護著的人卻很快就發現。

“醒了?”她垂眸看來,正對上祁水雲慌亂錯開的眼神。

“嗯。”被發現了,就應該坐回去了,祁水雲心裏生出點失落。

“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看著祁水雲清醒過來時才有的冷靜平淡,她的心落回實處,手上卻不想放開。

“......有點暈。”祁水雲垂下眼,眼眸下方被睫毛打出淡淡的陰影。

“先別動,休息一下。”話出口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心中慌亂一瞬,江禮耳根有些紅。

“嗯。”感受著這人慌亂的心跳,祁水雲順從自己的心意,往她的肩窩裏靠了靠。

心中火花綻放,這兩天的失落被填滿,江禮努力壓著唇角不讓它翹得太明顯,又讓自己坐直些,好讓祁水雲靠得更舒服。

不久,她就發現這個姿勢於她來說是另一種心悸的煎熬。

溫熱的呼吸噴在側頸,好似一團小火慢慢把她灼得口感舌燥,她的喉嚨不自覺吞咽了下,卻不舍得拉開兩人距離,為了不讓祁水雲發現異常,她只得強撐著不動,連呼吸都壓抑著。

祁水雲半睜著眼,僅僅通過路燈偶爾打進來的光就能看見那紅得滴血的耳垂在眼前晃,一股陌生又熱切的渴望湧上心頭。

好想咬一口......

旁邊呼嘯而過的汽車喚回了她的理智。

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祁水雲壓下那股情緒,呼出的氣息似乎更熱了。

朦朦朧朧間,車子已經開回度假村。

江禮護著人下車,確認祁水雲沒有任何事後,才退在她身後。

晚上這麽大的響動,各家都派人守著,想第一時間知道消息。

情況緊急,今晚索性安排好,祁水雲把眾人直接帶到議事大廳。

“諸位,今晚發生的事,我們計劃安排已久,之所以一直沒告訴大家,是因為對方掩藏的太過小心,且有其他區的勢力滲透。”

祁水雲平緩的聲音在眾修士中猶如炸開一顆驚雷。

“怎麽還有其他區的勢力參活!”

“我們南區出奸細了?”

“是李家幹的嗎?”

......

一時間喧鬧不已。

祁水雲等著他們議論,給他們接受的時間。

過了好一會,她慢慢的擡起手,場內漸漸安靜下來。

“此次勾結外敵的,就是李家,還有祁峻”祁水雲頓了頓,朝旁邊招了招手。

兩人的屍體被擡了過來。

“李家、祁家祁峻一派勢力,勾結外區勢力,對我們南區有所企圖,前兩天李家違規使用丹藥就是最好的證明。相信大家在剛才已經親眼見過他們的使用過程。”

剛才陳老帶人圍堵李家勢力時,那些弟子毫不避諱的吞丹場景,在場的人很多都瞧見了,自然是相信的。

“其他區對我區已經有所圖謀,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以南區負責人的身份拿出玄鐵礦......”

祁水雲用沈穩又堅定的話,完成此次南區交流會她的最終目的,解決南區的內亂問題。

前期一直在試探,收集證據,隨著對方露出的馬腳越多,她越感覺到深深的壓力。

父親的死並非簡單的兄弟鬥爭,南區幾家不和,並非是因為都想爭奪南區負責人的職位。

這一切,都有外區人的參與,目前調查出的只有東區蟲谷,可憑借蟲谷谷主可以控人心神的法子,誰知道其他區有沒有人參與?

其他區的管不了,只有南區自身安定下來,她把他們牢牢握在手裏,等上了談判桌甚至到了鬥爭場上,才有叫板的底氣。

與其遮遮掩掩,自己一個人盤活多方勢力,不如直接讓南區的武修直面壓力,讓他們知道目前的形式,再以利誘之,加上李老、劉老兩大家族的率先支持,穩定下來不是難事。

“南區的安危我等皆有責任守護,我南區的修煉資源豈容他人覬覦?”說出這句話,祁水雲神情嚴肅,靜待其餘人反應。

“我李家跟隨祁總守衛南區義不容辭!”李老率先站起來。

“我劉家亦然!”

“宋家也不落人後!”

“張家也願意”

......

這場動員大會開到後半夜才散去,由於突發情況,李家現在已經覆滅,所有的賽事都要重新安排,大會暫停兩天,等到安排表出來後再繼續。

江禮跟著祁水雲回到住處,有種暫時松了口氣的感覺。

兩人相繼洗了澡,臥室裏的臺燈開到最暗那一檔,江禮趴在沙發上放空自己。

祁水雲才拿回身體的控制權,一時間也睡不著,這兩天她被祁峻操控,意識一直處於一種隔離狀態,她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卻不能操控自己的身體,腦中一直有個聲音給她的身體下達指令,然後身體就做出相應的行為。

她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自己和宋朗吃飯、散步,在比賽上包庇李家,看見江禮按照她們之前的計劃發現自己的異常一步步試探,以及為了救自己被人打得吐血。

那時候她也慌了下,甚至想強行拿回身體的控制權,最終卻還是被祁峻的意念壓下。

想到這,祁水雲抿了抿唇,朝江禮看過去。

那人正穿著印著卡通小狗的黑白睡衣趴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剛吹幹的頭發還沒那麽服帖,毛茸茸的翹起許多。

平時都不會趴著睡的,難道背上真的受傷了?

祁水雲在心裏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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