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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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霍去病看著屋內那一張張正在晾在屋內的紙。
突然就湧起一股拿兩張回去的沖動。
他心裏這麽想，嘴上也直接這麽說了出來。
自然得就像是和桑弘羊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桑弘羊頭都點到一半了直接緊急剎車。
“不不，冠軍侯。此物尚未完全達到在下的標準。不能面世。”
“好吧。”霍去病聳聳肩。
他本來也就是隨便提一嘴。
沒想著能成功。
現在桑弘羊不給，他也不能搶。
這太難看了。
霍去病和霍光被桑弘羊領著參觀了一些桑弘羊之前的失敗品和他儲備的造紙原材料。
把院裏都看的差不多了霍去病就拉著霍光走了。
霍光還有點一頭霧水的。
“兄長，咱們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你還想留下來吃個午膳？”霍去病斜眼看了霍光一眼。
“可是陛下不是……”
“桑弘羊的進度他自己心裏都有數，而兄長對這個造紙是一竅不通。貿然指手畫腳反而影響桑弘羊的進度。”
“那這算抗旨嗎？”
霍去病一臉“你小子怎麽會這麽想”的表情。
“當然不算了，我又不是沒帶你來看。這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霍光：……
不愧是他兄長，他居然也覺得這套說辭好有邏輯、合情合理。
“來都來了，兄長領你到處逛逛。”
霍光立刻把什麽造紙、抗旨全都拋到腦後。
霍去病極少和霍光一起在外面玩。
更別提霍去病主動提出要帶霍光在外面溜達。
兄弟兩人街頭逛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到街頭。
霍去病都覺得累了，霍光還很興奮。
霍去病不得不草率的中止了他倆這趟旅程。
原因無他。
霍光這小子太能跑了。
－
李斯躡手躡腳的往宮外去搬救兵。
一開始他的運氣很好。
根本沒撞到人。
但是好運不會一直眷顧他。
在下一個命運的拐角。
李斯就和一個蒙面黑衣人相遇了。
李斯：……
蒙面黑衣人：……
還真有人大白天穿夜行衣行刺啊！
你自己看看這隱蔽嗎？
那黑衣人似乎也認出來李斯是誰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就抽出腰間的刀向李斯砍了過來。
李斯見狀立刻撒丫子狂奔。
連形象也顧不得了。
他還不知道對面的刺客是誰的人，但對面都此刻顯然已經知道了他是誰的人。
不得不說，上天還是眷顧李斯的。
為了盡快搜到嬴政，那群刺客選擇了單走。
誰先找到嬴政，就立刻發信號通知其他人。
其實這樣做是很危險的。
畢竟宮裏守衛眾多，而刺客們又勢單力薄。
分開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上面需求很迫切。
若是此番不能提著嬴政項上人頭回去覆命。
等待著他們的也是死路一條。
富貴險中求，刺客們決定拼一把。
李斯怕自己不是對面那刺客的對手，耽誤時間。
畢竟嬴政他們還在等著他的救兵。
好在李斯熟悉宮內的地形，七跑八跑把刺客甩丟了。
只是甩掉刺客以後，李斯擡頭一看。
很好，離宮門越來越遠了，前面的進度算是白費了。
李斯只能認命的繼續往宮門外挪。
這次他非常謹慎，運氣也比上次要好。
這次他順利的到達了宮門前。
進宮長長的走道上，和他進來時沒什麽區別。
還是剛剛的那些人，在打掃混亂不堪的現場。
李斯也不知道他們是不知道宮內的情況，還是其實他們也早就被滲透買通了。
但他顯然也不能跟這群軍士們講述現在的情況，他沒法信任他們。
而蒙恬自從和李斯一塊從扶蘇那裏回來以後就頗有點游手好閑的意思。
太學工程已經接近收尾，不必他日日親自盯著。
而他又沒有關系特別好的同僚。
蒙恬左思右想覺得這麽下去不是這麽個事。
他腦子一熱就跑去找了廷尉說要幫他斷案。
蒙恬那天在太學的發揮廷尉也有所耳聞。
他實在是不敢接受蒙恬這份好意。
而且能落到他手裏的嫌犯，基本都是已經量好刑的。
蒙恬再判一次，屬實有些浪費時間了。
廷尉拒絕了蒙恬的好意，客客氣氣的把廷尉請了出去。
而李斯那邊一出宮就直奔大將軍府。
他要守株待兔。
與其浪費時間在街上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尋覓。
不如直接一勞永逸。
他就不信了，蒙恬這人難道還能不回家？
但蒙恬這人真的能。
眼看著管家派出去找蒙恬的人越來越多，蒙恬還音訊全無。
李斯坐不住了。
蒙毅和嬴政還等著他呢。
最後李斯還是跟著蒙府的下人一塊出去找了。
蒙恬倒是也沒亂跑。
他實在是閑得慌，就又一個人跑去扶蘇那裏了。
扶蘇受此大劫，元氣和精氣神尚未恢覆。
並不能和蒙恬聊天太久。
蒙恬也不強求，就坐在小院門口望著天發呆。
李斯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強烈的直覺告訴他。
蒙恬在扶蘇那裏。
當他快馬加鞭趕到扶蘇的藏身之地發現蒙恬真的在時，心下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他不由分說的上前拉起蒙恬就要往宮裏去。
“誒誒誒，丞相這是作何？”
“來不及和大將軍解釋了！路上說 ！”
在進宮的路上李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和蒙恬說了。
聽得蒙恬怒火中燒。
特別是在知道蒙毅還受傷了以後。
“他們好大的膽子！”
“眼下能破此局的只有大將軍了。”李斯神色凝重。
“若是如此，郎中令恐怕不可信了。”蒙恬腦子飛快運轉，“宮中出了如此大事，掌管宮內禁軍的郎中令不可能不知道。”
“那大將軍準備調哪裏的兵？”
“衛尉。”
“若是連郎中令都叛變了，衛尉恐怕也……”
“衛尉麾下勢力錯綜覆雜，貴族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決定好了要去哪裏調兵以後，蒙恬和李斯迅速行動了起來。
他們找到掌管鹹陽守衛的衛尉，很強硬的調走了一支軍隊。
衛尉原本不願。
稱沒有陛下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調兵。
是蒙恬用刀壓在衛尉脖子上逼他同意的。
事態緊急。
蒙恬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這是世家和貴族們蓄謀已久的反撲。
來勢洶洶。
等蒙恬帶著軍隊趕到宮門口時，李斯出來時見過的那些收屍的士兵們已經不見了。
整個鹹陽宮靜悄悄的。
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蒙恬抽出刀遞給李斯。
“丞相，你現在立刻帶一隊信得過的人去保護公子。”
李斯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蒙恬的意思。
“大將軍……”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斯也知道事態的緊急，沒耽擱太久，就急匆匆的往扶蘇那邊趕了。
這種事情，要的就是一個快，誰能先發制人，誰就能奪得先機。
蒙恬帶著人往宮裏進。
來的路上李斯跟他說過，蒙毅現在帶著陛下躲在寢殿裏。
雖然不知道他們現在轉移了沒。
但蒙恬的首要目標就是嬴政的寢殿。
一路上都靜悄悄的，看不到往日裏行走在路上的宮人，也看不見本該守衛宮門的士兵。
蒙恬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嬴政的寢殿。
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但推開門後還是瞳孔一縮。
殿內無人。
寢殿裏不算很混亂，看來他們是自願轉移的。
什麽情況下會讓蒙毅拖著傷體強行帶著陛下轉移？
若是被敵人發現，室內應該更雜亂些才是。
蒙恬眉頭緊縮著。
他也只有這一個線索而已。
眼下失去了陛下的下落。
在這諾大的鹹陽宮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找到陛的時間越晚，陛下陷入險境的可能就更多一分。
而蒙毅帶著嬴政轉移的理由也很簡單。
寢殿的目標太明顯，刺客們遲早會找到這裏。
他必須趁著自己還能動。
把陛下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而且……
蒙毅掃視了一番在寢殿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們。
人越多目標越大。
為了陛下的安全。
他只能將這群人舍棄了。
“陛下。”蒙毅捂住肚子對嬴政說：“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走了。”
嬴政半扶著蒙毅，“蒙卿，你還能走嗎？”
“讓陛下煩憂了，臣無礙。”
自從嬴政處死胡亥以後，胡亥住過的宮殿就被廢棄了。
蒙毅打算帶嬴政去那裏。
胡亥居住的宮殿離嬴政的寢殿不遠。
且最重要 的是。
胡亥的寢殿裏有一條密道。
這是蒙毅去查封胡亥寢殿那天無意中發現的。
雖然不知那條密道最終通向何處，但至少在這種處境下，他看起來是那麽的安全。
蒙毅和士兵們護著嬴政出門了。
臨出門前，蒙毅本想將那群宮女太監們處死，以防嬴政的行蹤被洩露。
他的刀已經拔出來一半了。
但片刻後他還是把刀收回。
“陛下，這邊請。”
嬴政擡眼看了蒙毅一眼。
“朕以前竟不知，蒙卿是個心軟的人。”
蒙毅也知道，這種時候最要緊的就是斬草除根。
婦人之仁是最會害死人的東西。
但他不知為何，那一瞬間腦子一閃而過。
放了他們。
“還請陛下降罪。”
蒙毅一邊走一邊低頭向嬴政請罪。
嬴政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問責蒙毅。
“蒙卿仁慈，說明他們今日命不該絕。”嬴政淡淡的，“朕何至於降罪蒙卿？”
一行人匆匆趕到胡亥的寢殿。
蒙毅把嬴政塞進密道裏。
“陛下，得罪了。”
自己則帶著人四散開來隱藏在院子裏。
蒙毅看似將人群分的很散，實則若是寢殿出了事，他們每一個人的位置都能及時的救援到藏在寢殿裏的嬴政。
蒙毅的心軟並沒有給他帶來好運。
他們很快就被刺客給找到了。
領路的是一個小太監。
蒙毅見過他。
不久前。
在嬴政的寢殿裏。
那堆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裏。
當時蒙毅短暫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看到了他眼裏的驚懼和對生的渴望。
鬼使神差的。
蒙毅放過了他們。
卻沒想到反噬來得這麽快。
此刻首領抓著那小太監，笑得很猖狂。
“感謝你的帶路，你完成了你在這世間最後一樁任務，可以去死了。”
說完，刺客首領一刀捅死了為他帶路的小太監。
天真的小太監還以為刺客首領會放過他。
喜悅還浮現在臉上，就這麽倒在了地上。
他是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可最終也沒能活成。
“蒙上卿。”刺客首領揮了揮刀，甩幹凈刀上的血珠，“把嬴政交出來，兄弟們還能留你個全屍。”
蒙毅淡然的抽刀回望，“想要找到陛下，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刺客的人數和蒙毅帶的護衛小隊人數根本沒法比。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鹹陽宮中所有的刺客許是都聚集在了這裏。
蒙恬還在思考蒙毅會帶著嬴政去哪。
忽然，他耳朵動了動。
他好像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看著周遭士兵一無所知的樣子，蒙恬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但他的耳朵從來沒出錯過。
他屏息等待了幾秒。
他沒聽錯！
真的有！
聲音的方向是……
胡亥的寢殿！
蒙毅立刻帶著人趕赴胡亥的寢殿。
不管是什麽人在那裏打鬥。
至少那裏是有人的。
終於可以結束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宮裏亂轉的困境了。
蒙恬來得很快。
刺客們已經將蒙毅和他的士兵團團圍住了。
蒙恬見狀，來不及和弟弟寒暄，立刻加入了戰場。
蒙恬帶來的人很好的緩解了蒙毅的壓力。
但蒙恬和蒙毅手下得人加起來也就和刺客方的人數持平。
且刺客們見到蒙恬的到來。
也許是明白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爆發出了更強的戰鬥力。
一時間兩方僵持住了。
但蒙恬不愧是大將軍，不是常人能比的。
很快，刺客們便節節敗退。
隱有敗勢。
還沒等蒙恬一鼓作氣將刺客們趕盡殺絕。
忽然，嬴政從殿裏沖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 一群同樣打扮的刺客。
蒙毅算是知道這群刺客是從哪裏進宮的了。
怪他。
當初發現密道稟告陛下後。
陛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他便沒有太過關註這條密道。
不曾想今日竟然釀成如此大禍。
這也是蒙毅想多了。
那條密道就是嬴政自己吩咐人修的。
那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護身符。
護身符麽。
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擺在明面上的還算什麽護身符。
只是嬴政不曾想到，這密道居然早就被洩露了。
甚至還成了有心人政變的工具。
刺客方得了支援，立刻士氣大增。
又將蒙恬方壓制的死死的。
蒙恬他們還要註意保護嬴政。
這下更是有些束手束腳的。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有人帶著嬴政突圍出去。
找到衛尉調派兵馬。
才有可能平息這場叛亂。
密道是用不了了。
既然他們能通過密道入宮，想必在密道口處也派人把守。
蒙恬把蒙毅往後一推。
“帶著陛下突圍，去找衛尉調兵。”
“兄長，那你……”
“我替你們斷後，快去！”
蒙毅也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說 。
點了五個人就掩護嬴政往外逃。
此前宮裏的刺客都吸引到了胡亥的寢殿。
現在外面是安全的。
刺客們見嬴政跑了當即就想追上去。
只是蒙恬纏得很緊，他們沒有機會能追上去。
刺客頭子被激怒了，“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蒙恬一言不發，只手上 的刀舞得虎虎生風。
另一邊的蒙毅帶著嬴政出逃。
他到底被人捅了一刀，又撐了這麽久。
隱約有點走不動了。
他不願拖嬴政的後腿。
叮囑那幾個士兵。
“一定要保護好陛下，將陛下安全的送到衛尉那裏。”
“蒙卿，那你……”嬴政皺著每天，看起來不是很讚同的樣子。
蒙毅虛弱的笑了笑。
“臣就不拖累陛下了，留臣在此處，還能為陛下混淆視線。”
見嬴政還想再說什麽，蒙毅又補充道：“臣兄長恐怕撐不住多久，還望陛下盡快出宮。”
嬴政看了蒙毅一眼，就轉頭離去了。
除了在趙國做質子那幾年，嬴政後來從未這麽狼狽過。
幾人離開鹹陽宮，鹹陽街道上倒是一副歲月靜好、無事發生的模樣。
貴族們也知道單憑自己的勢力無法正面發動政變。
因此這次的刺殺是他們暗中謀劃了許久的計劃。
嬴政等人匆匆趕到衛尉所在之地。
那衛尉見嬴政親臨還感到驚訝，隨即就開始告蒙恬的狀。
“不知陛下駕臨，臣罪該萬死。臣有一事啟奏陛下，方才蒙大將軍強闖……”
嬴政打斷他的話。
“此事朕已知曉，是朕應允的。”因為是一路小跑著來的，嬴政此刻氣息還尚未平緩。
“立刻調集身處鹹陽的所有軍隊，包圍鹹陽宮。”
嬴政眼裏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宮內所有人，格殺勿論。”
衛尉被嬴政語帶殺氣的話驚到了。
但他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事，道了一聲遵命就匆匆的調軍隊去了。
嬴政方才死裏逃生，但他卻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
他心中只有被觸犯威嚴的怒火。
半晌後，他突然想起。
啊，忘記問蒙恬把扶蘇藏哪裏了。
－
李斯和蒙恬分道揚鑣之後匆匆召集了人手去保護扶蘇。
由於此前蒙恬威脅衛尉的行為還歷歷在目。
李斯也不敢再去觸衛尉黴頭。
他召集了自己府上的家丁和蒙恬府上的家丁。
來之前，蒙恬把他的令牌給了李斯。
有了這塊令牌，李斯可以召集蒙恬府上的所有人做任何事。
李府的家丁和蒙府的家丁加起來也有百餘人。
李斯為了防止走漏風聲，連他兒子都沒告訴。
李由問他突然調家丁幹嘛。
李斯鳥都沒鳥他。
李斯帶著人把 扶蘇在的小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知道是蒙恬真的把扶蘇藏的太好了還是他們顧不上找扶蘇的麻煩。
李斯一連親自守了好幾個時辰，都沒人來襲擊扶蘇。
扶蘇不知發生了何事，一直在詢問李斯。
李斯見扶蘇那慘白的臉色，下意識就敷衍過去了。
本來就傷了元氣，再想些有的沒的，這病不就更好不了了嗎。
但扶蘇何等聰慧，一眼就看出來李斯在敷衍自己。
“丞相若是不告知扶蘇發生了何事，蘇心下難安。”
李斯看扶蘇那刨根問底的樣，糾結再三。
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扶蘇。
扶蘇聽完原本慘白的臉色都變得紅潤了。
李斯懷疑他有可能是氣的。
“陛下，陛下可還安好？”扶蘇抓著李斯的袖子艱難的問。
李斯：……
殿下，這我該怎麽回答你呢……
我出宮後就沒見過陛下的面了……
“陛下安好，還請殿下放心，保重自身。”李斯只能這麽寬慰扶蘇。
扶蘇松開了李斯的袖子，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李斯看他那表情估計是沒信。
一直到半夜了。
遠處忽然傳來了火光和嘈雜的人聲。
李斯才剛睡著，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夜裏黑。
隔的又遠。
他分不清來人是敵是友。
直到霍光靠近了些，他準備命人迎敵了。
這才發現。
來人是他兒子。
還帶著一隊禁軍。
李由看起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一臉懵逼。
“父親，你半夜在這荒郊野嶺的做什麽？陛下命我來接你回去。”
李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看來是沒事。
他擺擺手示意他兒子聲音小點。隨後點了幾個人讓他們去屋內把扶蘇擡出來。
“動作輕點，慢點，別顛著殿下。”
李由更一頭霧水了。
“扶蘇殿下也在？殿下怎麽受傷了！”
李斯拍了拍李由的肩膀。
“兒子，什麽都不知道挺好的，別問了。”
李斯李由一路護送著扶蘇回到鹹陽宮。
雖然宮裏已經被洗刷幹凈了。
看不出白日裏動亂的痕跡。
但李斯總覺得自己的筆尖縈繞著一股血腥味。
扶蘇見了嬴政。
想要起身行禮。
但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
根本起不來。
嬴政制止了扶蘇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動作。
“好了，傷得這麽重就別管什麽禮數了。”
嬴政看著病懨懨的兒子，又忍不住開口數落。
“你給人家求情，人家只想置你於死地。扶蘇，身為朕的兒子，心慈手軟是沒有好結果的。”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知錯。”
扶蘇眼眶也有些紅紅的。
“好了，夜也深了，先去休息吧。”
嬴政命人把扶蘇擡下去。
他看著李斯。
“丞相此番倒是令朕刮目相看。”
“臣願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一切都是臣該做的。”
“丞相的忠心，朕此番已經知曉了。夜也深了，丞相便在宮中歇下吧，論功行賞的事明日朕再同丞相說。”
結果在去就寢的路上，李斯被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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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去病看著屋內那一張張正在晾在屋內的紙。
突然就湧起一股拿兩張回去的沖動。
他心裏這麽想，嘴上也直接這麽說了出來。
自然得就像是和桑弘羊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桑弘羊頭都點到一半了直接緊急剎車。
“不不，冠軍侯。此物尚未完全達到在下的標準。不能面世。”
“好吧。”霍去病聳聳肩。
他本來也就是隨便提一嘴。
沒想著能成功。
現在桑弘羊不給，他也不能搶。
這太難看了。
霍去病和霍光被桑弘羊領著參觀了一些桑弘羊之前的失敗品和他儲備的造紙原材料。
把院裏都看的差不多了霍去病就拉著霍光走了。
霍光還有點一頭霧水的。
“兄長，咱們就這麽走了？”
“不然呢？你還想留下來吃個午膳？”霍去病斜眼看了霍光一眼。
“可是陛下不是……”
“桑弘羊的進度他自己心裏都有數，而兄長對這個造紙是一竅不通。貿然指手畫腳反而影響桑弘羊的進度。”
“那這算抗旨嗎？”
霍去病一臉“你小子怎麽會這麽想”的表情。
“當然不算了，我又不是沒帶你來看。這不是已經看過了嗎？”
霍光：……
不愧是他兄長，他居然也覺得這套說辭好有邏輯、合情合理。
“來都來了，兄長領你到處逛逛。”
霍光立刻把什麽造紙、抗旨全都拋到腦後。
霍去病極少和霍光一起在外面玩。
更別提霍去病主動提出要帶霍光在外面溜達。
兄弟兩人街頭逛到街尾，又從街尾逛到街頭。
霍去病都覺得累了，霍光還很興奮。
霍去病不得不草率的中止了他倆這趟旅程。
原因無他。
霍光這小子太能跑了。
－
李斯躡手躡腳的往宮外去搬救兵。
一開始他的運氣很好。
根本沒撞到人。
但是好運不會一直眷顧他。
在下一個命運的拐角。
李斯就和一個蒙面黑衣人相遇了。
李斯：……
蒙面黑衣人：……
還真有人大白天穿夜行衣行刺啊！
你自己看看這隱蔽嗎？
那黑衣人似乎也認出來李斯是誰了。
他楞了一下，隨即就抽出腰間的刀向李斯砍了過來。
李斯見狀立刻撒丫子狂奔。
連形象也顧不得了。
他還不知道對面的刺客是誰的人，但對面都此刻顯然已經知道了他是誰的人。
不得不說，上天還是眷顧李斯的。
為了盡快搜到嬴政，那群刺客選擇了單走。
誰先找到嬴政，就立刻發信號通知其他人。
其實這樣做是很危險的。
畢竟宮裏守衛眾多，而刺客們又勢單力薄。
分開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上面需求很迫切。
若是此番不能提著嬴政項上人頭回去覆命。
等待著他們的也是死路一條。
富貴險中求，刺客們決定拼一把。
李斯怕自己不是對面那刺客的對手，耽誤時間。
畢竟嬴政他們還在等著他的救兵。
好在李斯熟悉宮內的地形，七跑八跑把刺客甩丟了。
只是甩掉刺客以後，李斯擡頭一看。
很好，離宮門越來越遠了，前面的進度算是白費了。
李斯只能認命的繼續往宮門外挪。
這次他非常謹慎，運氣也比上次要好。
這次他順利的到達了宮門前。
進宮長長的走道上，和他進來時沒什麽區別。
還是剛剛的那些人，在打掃混亂不堪的現場。
李斯也不知道他們是不知道宮內的情況，還是其實他們也早就被滲透買通了。
但他顯然也不能跟這群軍士們講述現在的情況，他沒法信任他們。
而蒙恬自從和李斯一塊從扶蘇那裏回來以後就頗有點游手好閑的意思。
太學工程已經接近收尾，不必他日日親自盯著。
而他又沒有關系特別好的同僚。
蒙恬左思右想覺得這麽下去不是這麽個事。
他腦子一熱就跑去找了廷尉說要幫他斷案。
蒙恬那天在太學的發揮廷尉也有所耳聞。
他實在是不敢接受蒙恬這份好意。
而且能落到他手裏的嫌犯，基本都是已經量好刑的。
蒙恬再判一次，屬實有些浪費時間了。
廷尉拒絕了蒙恬的好意，客客氣氣的把廷尉請了出去。
而李斯那邊一出宮就直奔大將軍府。
他要守株待兔。
與其浪費時間在街上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尋覓。
不如直接一勞永逸。
他就不信了，蒙恬這人難道還能不回家？
但蒙恬這人真的能。
眼看著管家派出去找蒙恬的人越來越多，蒙恬還音訊全無。
李斯坐不住了。
蒙毅和嬴政還等著他呢。
最後李斯還是跟著蒙府的下人一塊出去找了。
蒙恬倒是也沒亂跑。
他實在是閑得慌，就又一個人跑去扶蘇那裏了。
扶蘇受此大劫，元氣和精氣神尚未恢覆。
並不能和蒙恬聊天太久。
蒙恬也不強求，就坐在小院門口望著天發呆。
李斯心中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強烈的直覺告訴他。
蒙恬在扶蘇那裏。
當他快馬加鞭趕到扶蘇的藏身之地發現蒙恬真的在時，心下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他不由分說的上前拉起蒙恬就要往宮裏去。
“誒誒誒，丞相這是作何？”
“來不及和大將軍解釋了！路上說 ！”
在進宮的路上李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和蒙恬說了。
聽得蒙恬怒火中燒。
特別是在知道蒙毅還受傷了以後。
“他們好大的膽子！”
“眼下能破此局的只有大將軍了。”李斯神色凝重。
“若是如此，郎中令恐怕不可信了。”蒙恬腦子飛快運轉，“宮中出了如此大事，掌管宮內禁軍的郎中令不可能不知道。”
“那大將軍準備調哪裏的兵？”
“衛尉。”
“若是連郎中令都叛變了，衛尉恐怕也……”
“衛尉麾下勢力錯綜覆雜，貴族的手伸不了那麽長。”
決定好了要去哪裏調兵以後，蒙恬和李斯迅速行動了起來。
他們找到掌管鹹陽守衛的衛尉，很強硬的調走了一支軍隊。
衛尉原本不願。
稱沒有陛下的命令誰也不能擅自調兵。
是蒙恬用刀壓在衛尉脖子上逼他同意的。
事態緊急。
蒙恬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這是世家和貴族們蓄謀已久的反撲。
來勢洶洶。
等蒙恬帶著軍隊趕到宮門口時，李斯出來時見過的那些收屍的士兵們已經不見了。
整個鹹陽宮靜悄悄的。
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蒙恬抽出刀遞給李斯。
“丞相，你現在立刻帶一隊信得過的人去保護公子。”
李斯是聰明人，一下就明白了蒙恬的意思。
“大將軍……”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李斯也知道事態的緊急，沒耽擱太久，就急匆匆的往扶蘇那邊趕了。
這種事情，要的就是一個快，誰能先發制人，誰就能奪得先機。
蒙恬帶著人往宮裏進。
來的路上李斯跟他說過，蒙毅現在帶著陛下躲在寢殿裏。
雖然不知道他們現在轉移了沒。
但蒙恬的首要目標就是嬴政的寢殿。
一路上都靜悄悄的，看不到往日裏行走在路上的宮人，也看不見本該守衛宮門的士兵。
蒙恬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嬴政的寢殿。
雖然他心中已經有了預感。
但推開門後還是瞳孔一縮。
殿內無人。
寢殿裏不算很混亂，看來他們是自願轉移的。
什麽情況下會讓蒙毅拖著傷體強行帶著陛下轉移？
若是被敵人發現，室內應該更雜亂些才是。
蒙恬眉頭緊縮著。
他也只有這一個線索而已。
眼下失去了陛下的下落。
在這諾大的鹹陽宮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找到陛的時間越晚，陛下陷入險境的可能就更多一分。
而蒙毅帶著嬴政轉移的理由也很簡單。
寢殿的目標太明顯，刺客們遲早會找到這裏。
他必須趁著自己還能動。
把陛下送到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
而且……
蒙毅掃視了一番在寢殿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們。
人越多目標越大。
為了陛下的安全。
他只能將這群人舍棄了。
“陛下。”蒙毅捂住肚子對嬴政說：“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得走了。”
嬴政半扶著蒙毅，“蒙卿，你還能走嗎？”
“讓陛下煩憂了，臣無礙。”
自從嬴政處死胡亥以後，胡亥住過的宮殿就被廢棄了。
蒙毅打算帶嬴政去那裏。
胡亥居住的宮殿離嬴政的寢殿不遠。
且最重要 的是。
胡亥的寢殿裏有一條密道。
這是蒙毅去查封胡亥寢殿那天無意中發現的。
雖然不知那條密道最終通向何處，但至少在這種處境下，他看起來是那麽的安全。
蒙毅和士兵們護著嬴政出門了。
臨出門前，蒙毅本想將那群宮女太監們處死，以防嬴政的行蹤被洩露。
他的刀已經拔出來一半了。
但片刻後他還是把刀收回。
“陛下，這邊請。”
嬴政擡眼看了蒙毅一眼。
“朕以前竟不知，蒙卿是個心軟的人。”
蒙毅也知道，這種時候最要緊的就是斬草除根。
婦人之仁是最會害死人的東西。
但他不知為何，那一瞬間腦子一閃而過。
放了他們。
“還請陛下降罪。”
蒙毅一邊走一邊低頭向嬴政請罪。
嬴政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問責蒙毅。
“蒙卿仁慈，說明他們今日命不該絕。”嬴政淡淡的，“朕何至於降罪蒙卿？”
一行人匆匆趕到胡亥的寢殿。
蒙毅把嬴政塞進密道裏。
“陛下，得罪了。”
自己則帶著人四散開來隱藏在院子裏。
蒙毅看似將人群分的很散，實則若是寢殿出了事，他們每一個人的位置都能及時的救援到藏在寢殿裏的嬴政。
蒙毅的心軟並沒有給他帶來好運。
他們很快就被刺客給找到了。
領路的是一個小太監。
蒙毅見過他。
不久前。
在嬴政的寢殿裏。
那堆瑟瑟發抖的宮女太監裏。
當時蒙毅短暫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看到了他眼裏的驚懼和對生的渴望。
鬼使神差的。
蒙毅放過了他們。
卻沒想到反噬來得這麽快。
此刻首領抓著那小太監，笑得很猖狂。
“感謝你的帶路，你完成了你在這世間最後一樁任務，可以去死了。”
說完，刺客首領一刀捅死了為他帶路的小太監。
天真的小太監還以為刺客首領會放過他。
喜悅還浮現在臉上，就這麽倒在了地上。
他是那麽努力的想要活下去。
可最終也沒能活成。
“蒙上卿。”刺客首領揮了揮刀，甩幹凈刀上的血珠，“把嬴政交出來，兄弟們還能留你個全屍。”
蒙毅淡然的抽刀回望，“想要找到陛下，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刺客的人數和蒙毅帶的護衛小隊人數根本沒法比。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鹹陽宮中所有的刺客許是都聚集在了這裏。
蒙恬還在思考蒙毅會帶著嬴政去哪。
忽然，他耳朵動了動。
他好像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看著周遭士兵一無所知的樣子，蒙恬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但他的耳朵從來沒出錯過。
他屏息等待了幾秒。
他沒聽錯！
真的有！
聲音的方向是……
胡亥的寢殿！
蒙毅立刻帶著人趕赴胡亥的寢殿。
不管是什麽人在那裏打鬥。
至少那裏是有人的。
終於可以結束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宮裏亂轉的困境了。
蒙恬來得很快。
刺客們已經將蒙毅和他的士兵團團圍住了。
蒙恬見狀，來不及和弟弟寒暄，立刻加入了戰場。
蒙恬帶來的人很好的緩解了蒙毅的壓力。
但蒙恬和蒙毅手下得人加起來也就和刺客方的人數持平。
且刺客們見到蒙恬的到來。
也許是明白此番不成功便成仁。
爆發出了更強的戰鬥力。
一時間兩方僵持住了。
但蒙恬不愧是大將軍，不是常人能比的。
很快，刺客們便節節敗退。
隱有敗勢。
還沒等蒙恬一鼓作氣將刺客們趕盡殺絕。
忽然，嬴政從殿裏沖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 一群同樣打扮的刺客。
蒙毅算是知道這群刺客是從哪裏進宮的了。
怪他。
當初發現密道稟告陛下後。
陛下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他便沒有太過關註這條密道。
不曾想今日竟然釀成如此大禍。
這也是蒙毅想多了。
那條密道就是嬴政自己吩咐人修的。
那是他給自己準備的護身符。
護身符麽。
當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擺在明面上的還算什麽護身符。
只是嬴政不曾想到，這密道居然早就被洩露了。
甚至還成了有心人政變的工具。
刺客方得了支援，立刻士氣大增。
又將蒙恬方壓制的死死的。
蒙恬他們還要註意保護嬴政。
這下更是有些束手束腳的。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有人帶著嬴政突圍出去。
找到衛尉調派兵馬。
才有可能平息這場叛亂。
密道是用不了了。
既然他們能通過密道入宮，想必在密道口處也派人把守。
蒙恬把蒙毅往後一推。
“帶著陛下突圍，去找衛尉調兵。”
“兄長，那你……”
“我替你們斷後，快去！”
蒙毅也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什麽也沒說 。
點了五個人就掩護嬴政往外逃。
此前宮裏的刺客都吸引到了胡亥的寢殿。
現在外面是安全的。
刺客們見嬴政跑了當即就想追上去。
只是蒙恬纏得很緊，他們沒有機會能追上去。
刺客頭子被激怒了，“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蒙恬一言不發，只手上 的刀舞得虎虎生風。
另一邊的蒙毅帶著嬴政出逃。
他到底被人捅了一刀，又撐了這麽久。
隱約有點走不動了。
他不願拖嬴政的後腿。
叮囑那幾個士兵。
“一定要保護好陛下，將陛下安全的送到衛尉那裏。”
“蒙卿，那你……”嬴政皺著每天，看起來不是很讚同的樣子。
蒙毅虛弱的笑了笑。
“臣就不拖累陛下了，留臣在此處，還能為陛下混淆視線。”
見嬴政還想再說什麽，蒙毅又補充道：“臣兄長恐怕撐不住多久，還望陛下盡快出宮。”
嬴政看了蒙毅一眼，就轉頭離去了。
除了在趙國做質子那幾年，嬴政後來從未這麽狼狽過。
幾人離開鹹陽宮，鹹陽街道上倒是一副歲月靜好、無事發生的模樣。
貴族們也知道單憑自己的勢力無法正面發動政變。
因此這次的刺殺是他們暗中謀劃了許久的計劃。
嬴政等人匆匆趕到衛尉所在之地。
那衛尉見嬴政親臨還感到驚訝，隨即就開始告蒙恬的狀。
“不知陛下駕臨，臣罪該萬死。臣有一事啟奏陛下，方才蒙大將軍強闖……”
嬴政打斷他的話。
“此事朕已知曉，是朕應允的。”因為是一路小跑著來的，嬴政此刻氣息還尚未平緩。
“立刻調集身處鹹陽的所有軍隊，包圍鹹陽宮。”
嬴政眼裏是熊熊燃燒的怒火。
“宮內所有人，格殺勿論。”
衛尉被嬴政語帶殺氣的話驚到了。
但他也不敢問發生了什麽事，道了一聲遵命就匆匆的調軍隊去了。
嬴政方才死裏逃生，但他卻完全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
他心中只有被觸犯威嚴的怒火。
半晌後，他突然想起。
啊，忘記問蒙恬把扶蘇藏哪裏了。
－
李斯和蒙恬分道揚鑣之後匆匆召集了人手去保護扶蘇。
由於此前蒙恬威脅衛尉的行為還歷歷在目。
李斯也不敢再去觸衛尉黴頭。
他召集了自己府上的家丁和蒙恬府上的家丁。
來之前，蒙恬把他的令牌給了李斯。
有了這塊令牌，李斯可以召集蒙恬府上的所有人做任何事。
李府的家丁和蒙府的家丁加起來也有百餘人。
李斯為了防止走漏風聲，連他兒子都沒告訴。
李由問他突然調家丁幹嘛。
李斯鳥都沒鳥他。
李斯帶著人把 扶蘇在的小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不知道是蒙恬真的把扶蘇藏的太好了還是他們顧不上找扶蘇的麻煩。
李斯一連親自守了好幾個時辰，都沒人來襲擊扶蘇。
扶蘇不知發生了何事，一直在詢問李斯。
李斯見扶蘇那慘白的臉色，下意識就敷衍過去了。
本來就傷了元氣，再想些有的沒的，這病不就更好不了了嗎。
但扶蘇何等聰慧，一眼就看出來李斯在敷衍自己。
“丞相若是不告知扶蘇發生了何事，蘇心下難安。”
李斯看扶蘇那刨根問底的樣，糾結再三。
還是將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了扶蘇。
扶蘇聽完原本慘白的臉色都變得紅潤了。
李斯懷疑他有可能是氣的。
“陛下，陛下可還安好？”扶蘇抓著李斯的袖子艱難的問。
李斯：……
殿下，這我該怎麽回答你呢……
我出宮後就沒見過陛下的面了……
“陛下安好，還請殿下放心，保重自身。”李斯只能這麽寬慰扶蘇。
扶蘇松開了李斯的袖子，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李斯看他那表情估計是沒信。
一直到半夜了。
遠處忽然傳來了火光和嘈雜的人聲。
李斯才剛睡著，一下子就被驚醒了。
夜裏黑。
隔的又遠。
他分不清來人是敵是友。
直到霍光靠近了些，他準備命人迎敵了。
這才發現。
來人是他兒子。
還帶著一隊禁軍。
李由看起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一臉懵逼。
“父親，你半夜在這荒郊野嶺的做什麽？陛下命我來接你回去。”
李斯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看來是沒事。
他擺擺手示意他兒子聲音小點。隨後點了幾個人讓他們去屋內把扶蘇擡出來。
“動作輕點，慢點，別顛著殿下。”
李由更一頭霧水了。
“扶蘇殿下也在？殿下怎麽受傷了！”
李斯拍了拍李由的肩膀。
“兒子，什麽都不知道挺好的，別問了。”
李斯李由一路護送著扶蘇回到鹹陽宮。
雖然宮裏已經被洗刷幹凈了。
看不出白日裏動亂的痕跡。
但李斯總覺得自己的筆尖縈繞著一股血腥味。
扶蘇見了嬴政。
想要起身行禮。
但他傷得實在是太重了。
根本起不來。
嬴政制止了扶蘇掙紮著想要起身的動作。
“好了，傷得這麽重就別管什麽禮數了。”
嬴政看著病懨懨的兒子，又忍不住開口數落。
“你給人家求情，人家只想置你於死地。扶蘇，身為朕的兒子，心慈手軟是沒有好結果的。”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知錯。”
扶蘇眼眶也有些紅紅的。
“好了，夜也深了，先去休息吧。”
嬴政命人把扶蘇擡下去。
他看著李斯。
“丞相此番倒是令朕刮目相看。”
“臣願為陛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一切都是臣該做的。”
“丞相的忠心，朕此番已經知曉了。夜也深了，丞相便在宮中歇下吧，論功行賞的事明日朕再同丞相說。”
結果在去就寢的路上，李斯被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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