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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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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壞了,李斯暗自懊惱,他這來得可真不是時候。

但此時轉頭回府已經來不及了,李斯的一只腳已經邁進殿內。

嬴政看著李斯低頭眼神閃躲的樣子冷笑一聲。

“丞相此刻進宮,想必是已經想好該如何給朕一個滿意的答覆了?”

若說原本的李斯有八成把握,此刻他心中便只剩五成了。

就在李斯暗自感嘆自己倒黴之時。

胡亥到了。

被放出來的那一刻胡亥簡直欣喜若狂,他的父皇還沒放棄他,終於願意將他放出來了。

可獄卒們壓著他前往嬴政殿內時,他心中的狂喜逐漸被巨大的恐慌所替代。

怎麽不是回他自己的宮殿?

怎麽讓他用這幅樣子去見父親?

等到胡亥被獄卒用力的壓著跪在地上。

他的膝蓋發出“嘭”的一聲,猝不及防和冰冷的地面相接。

但膝蓋上的疼比不過心裏的恐懼。

看清了身居高位的父親臉上的神情。

胡亥頃刻間明白了一切。

他的父親準備放棄他了。

胡亥就這麽沈默的跪著。

嬴政也沈默的看著他。

父子二人就這麽沈默無言的對視著。

這可苦了一旁的李斯。

李斯只覺得這氣氛真是令人窒息。

最終還是嬴政先開口,打斷了這詭異的沈默。

“這幾日在牢裏反省得如何了?”

胡亥知道這時應該痛哭流涕的哀求父親的原諒,陳述自己的錯誤,但他再一次被情緒控制了自己的大腦。

“父親心裏不是已經下了決斷,何必還在這裏惺惺作態。”

一旁的李斯簡直驚掉下巴,心說原來十八公子你是這種人?不過一想到就是這個人未來給了他俱五刑的刑罰,突然感覺這突如其來的頂撞似乎也變得合理了。

嬴政被這麽說也沒生氣,他看著胡亥:“看來你絲毫認識不到自己錯在何處。”

“那父親說說,我錯在何處?父親因為一塊莫名其妙的天幕,就把自己的兒子打入牢中,這算不算是錯呢?因為一些尚未發生的事情而遷怒於兒子和臣子,這又算不算是錯呢?”

“你想說我冤枉你了?”

“兒豈敢?只是想起有人曾說,我是父親最疼愛的兒子,覺得好笑罷了。”

嬴政此刻竟還能保持心平氣和的與胡亥對話。

李斯心下更是駭然,陛下該不會等會把怒火全都宣洩在他身上吧……

“胡亥,朕問你。”

嬴政走下臺階,走到胡亥身邊,看著他的眼睛問道:“你真的不會做那些事嗎?”

胡亥看著嬴政的眼睛,其實他很想撒謊辯解,但又感覺沒什麽意義,父親不會放過他,今天就算是把黑的說成白的,父親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索性理直氣壯的承認了。

“會,一群亂臣賊子而已,殺便殺了。”

“亂臣賊子?好一個亂臣賊子。”嬴政被氣笑了,“朕竟不知你有如此大才,能在短短三年內顛覆一個王朝,公子胡亥,做朕的兒子,你可真是屈才了!”

“父親又如何得知大哥會比我更好?”胡亥索性把想說的都說了,“大哥酸儒、迂腐。還時常頂撞父親。大哥比我好在哪?”

楚江岳的聲音適時出現,就像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在了胡亥的臉上。

“自古以來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比如漢太祖劉邦啊,比如後來的唐太宗李世民啊。你太暴政了不把平民百姓放在眼裏,不反你反誰?”

胡亥的臉色頓時青一塊白一塊。

“天幕說什麽父親便信什麽,倒叫兒以為天幕才是發號施令的君王了。”

嬴政卻忽然不想再與他這個兒子多說了。

揮了揮手,輕飄飄的下令道:“拉下去,斬了吧。”

命令一下,原本還想說些什麽的胡亥頓時如同卡了殼的機器。

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

“父親,您當真狠心至此。”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胡亥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為了天幕子虛烏有的預言,就要誅殺自己的親兒子。”

“和大秦的未來相比,你的性命輕如鴻毛。”

“您可真是好皇帝啊。”

這是胡亥留給嬴政的最後一句話。

嬴政擡手,示意獄卒將胡亥拖出去,他已經沒什麽能跟胡亥說的了。

胡亥被拖下去以後,一旁的李斯打了個寒顫。

他雙手奉上竹簡,清了清嗓子。

嬴政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臣以為,陛下若想行新法,勢必再次撼動貴族與世家的利益。既然已經得罪貴族於世家,不若一次性得罪個幹凈,是以,變法第一步為興辦太學。”

“目前多數六國遺民與秦人連字都不曾識得,書籍與知識大多被貴族所掌握壟斷,教習臣民讀書識字,開放授課乃是變法第一步,然初辦太學,必將經受多方阻撓。是以第一座太學當設定門檻,後續則可徐徐圖之。此舉可以打破世家貴族壟斷書籍和官職的局面,也可為變法第二步打基礎。”

原本李斯沒打算一上來就說這個,但是他想抓住嬴政的好奇心,就只能下一劑猛藥了。

嬴政果然對他的說辭展現出了極大地興趣。

“說下去。”

“臣變法的第二步就是,改官制。陛下原定各郡縣的郡守、郡監和郡尉都由中央直接委派,但此舉容易任人唯親,放任貴族世家坐大,欺上瞞下。受天幕啟發,臣想出一法。此法名為察舉制。”

“其一:由地方長官在轄區內隨時考察、選取人才並推薦給上級或中央,經過試用考核再任命官職。其二:也可由轄區內百姓推舉投票,票數過八成者也能參加試用考核。有興辦的太學作為基礎,便可更好的推行察舉制。且每任官員任期至多三年,不可連任。每年中央派出巡查使至各地收集地方官吏風評,風評極差者輕則革職重則流放。”

嬴政思慮片刻,“此法可行?”

“這只是臣的初步構想,還需細細斟酌。但此舉一旦推行成功,必將為我大秦帶來全新的發展!”

“而臣變法的第三步便是,廢除軍功爵制度。”

嬴政皺起眉毛,自從商鞅推行軍功爵制,軍功爵已經和大秦融為一體密不可分,貿然廢除軍功爵制度,無異於打亂大秦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制度,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勢必如同刀尖上起舞,稍有不慎便如墮萬丈深淵。

“想必陛下也是因天幕所言才想改制,商君變法前的秦國與商君變法後的秦國也是兩個秦國,變法此舉本就如同打碎重組,不破不立啊陛下!若要行修養生息之舉,廢軍功爵制勢在必行!”

“若朕依你所言,廢除軍功爵制,又該重新建立何種制度?”

“當初商君是為了實現舉國皆兵才行的軍功爵制,如今陛下若想選拔軍中人才可行比武。”

“比武?”

“此法臣將其稱之為:武舉。陛下可設立一年一次的武舉,將武舉分為軍事類和比武型。

軍事類選取將才,比武類選取陛下貼身護衛。比試類型屆時可交由蒙大將軍完善。為陛下選拔更多的人才。”

“變法第四步就是,屯田。廢軍功爵後,軍中士兵必然怨聲載道。臣知陛下心中開疆拓土的遠大宏景,但若要徹底摒棄後顧之憂,還需有充足的補給與後備。所以第四步,就是將無仗可打的士兵們就近安排墾田栽種,收集充足的糧食。日後無論陛下是修築宮殿也好還是征戰也罷。都將摒棄後顧之憂。”

“第五步則是廢除連坐法。即要行新法,舊法自然摒棄不用。商君的一系列法案都應棄置。且商君行連坐之法屬實嚴苛,此法弊大於利。若要行休養生息之策,廢連坐法首當其沖。然商君之法雖嚴苛,卻也並不是全無可取之處,應當取其精華去其糟粕。”

“而最後一步,則是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

“是的陛下,就是大赦天下。商君之法治下罪人頗多。然實則多數人所犯罪責都是很微末的錯誤。廢除商君之法後再行大赦天下之法,寬恕罪人。此舉即可彰顯陛下的仁心,也可安撫人心必定能贏得天下萬民的感激。但十惡不赦者不可恕。”

“這便是丞相變法的全部內容了?”

“還請陛下給臣三天時間,臣完善後必定令陛下滿意。”

“很好,不愧是丞相。”嬴政看上去十分滿意,“期待丞相三天後能給朕帶來更多的驚喜。”

——

楚江岳直播途中收到小洛發來的“任務完成”信息。

匆忙下播後他召喚小洛。

“怎麽突然就顯示任務完成了?你們這個進度到底是怎麽判的?”

小洛有些扭捏,“這個屬於機密,不能向宿主透露。”

“切,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是秦始皇把趙高和胡亥都殺了。”

“你怎麽知道!”小洛的語氣滿是震驚。

“啊?秦始皇真把胡亥和趙高給殺了?”楚江岳也很震驚,他就是隨口一猜罷了。

“什麽啊!你不知道啊!”小洛有些生氣。

“隨隨便便就能猜到啊,感覺很正常吧,知道這麽多以後秦始皇那種有性格的人怎麽可能還留著兩只這種蛀蟲。”

“哼,念在宿主是初犯,這次就不和宿主計較了!不過接到投訴,需要宿主更改直播方式。”

“什麽意思?”

“接到觀眾投訴,宿主的直播進度太慢,引起觀眾不滿,強烈要求宿主加快進度。”

“哈?愛看不看唄,還要來操控我直播?”

“請宿主端正態度!不要消極怠工!”

“行行行,我改我改。”

“請宿主盡快完成第二個任務。”

“第二個……第二個……”楚江岳翻出任務清單,“讓我來看看第二個是什麽。”

清單上赫然寫著:

“改變西楚霸王項羽自刎烏江的結局。”

楚江岳聳聳肩,“這個任務我做不了。”

“為什麽?”小洛不解,“宿主第一個任務完成得很好呀。”

“項羽不可能贏過劉邦,就算我給他劇透一百遍未來,他也沒法贏過劉邦。”

“但是這是任務呀宿主!”小洛有些急。

“你們這個投票是咋選的?項羽確實作為一個武將是很牛批,結局也令人唏噓,但是推他上帝位就大可不必了吧,搞秦朝2.0啊?”

“沒有讓宿主推項羽登帝位呀,只要改變項羽烏江自刎的結局就行了呀。”

“那我也做不到,項羽這種有野心的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會放棄爭皇位。就算他不在烏江自刎也會在別的地方自刎,你們那邊的觀眾能把這個投票投到第二位該不會是因為項羽虞姬的絕美愛情故事吧?”

“聽我說,故事就只是個故事而已,當個樂子看看得了,別太當真哦。”

“那宿主要是放棄第二個任務,第一個任務就白做了哦。”

“棄棄棄。”

“好吧。”小洛的聲音裏滿是不情願,“第三個任務是,改寫巫蠱之亂劉據身亡的結局。”

“我看這個行,正好我接著直播講漢朝,咱主打一個無縫銜接。”

——

秦朝。

那日李斯匯報完畢後,離宮回府的他廢寢忘食的補充變法策略。

終於將所有的變法內容都給整理了出來。

他再度拎著竹簡進宮給嬴政做匯報。

興辦太學、行武舉、廢軍功爵、行屯田、廢除連坐法等一系列新法都得到了嬴政的認可。

唯獨在實行外儒內法這一項上,嬴政皺眉良久,許久未曾同意。

嬴政是真的厭惡儒家,哪怕李斯萬般解釋只是套了儒家的殼子實則還是行法家的制度,嬴政也依舊不太願意。

倆人僵持不下,最終嬴政還是在扶蘇的從旁協助下妥協了。

並將變法全權交由李斯主理。

其實李斯第二次去匯報他的變法理念氏扶蘇也在。

李斯至今都忘不了他剛開始匯報時扶蘇看他的那個震驚的眼神。

不過也多虧了扶蘇,嬴政才能放手讓李斯去做,並令扶蘇從旁協助。

變法之行果然如李斯所料十分不順。

雖嬴政特許他,如有人故意阻撓變法,不論爵位高低,李斯皆可斬之,不必上報。

即便這樣,變法的進度依舊像是被冰封住了似的。

不但如此,李斯還在不停的遭遇刺殺。

一想到這,李斯還能苦中作樂。

胡亥都沒被刺殺過。

他如今遭遇的刺殺卻不間斷,值了。

李斯的兒子李由看著父親臂手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微微皺眉。

“父親,您大可不必如此激進。變法尚未開始就造成如今局面,只怕未來的路更是艱難險阻。”

“傻孩子。”李斯嘆了口氣,“為陛下辦事若不花真心思,陛下便會容不下你。”

“可如今父親這般不為世人所容又有何意義?”李由不解。

“你還你還年輕,你不懂。”

即便不為世人所容,只要上位者願意保你,總有活下來的機會。

若是不為上位者所容,那才是真正的走投無路。

李斯這邊局面不順,嬴政在朝堂上的局面也不太好。

朝臣整日上諫李斯胡作非為,嬴政一律左耳進右耳出。

雖然嬴政特許李斯不必上朝,專心變法。

李斯也能得知朝堂之上是怎樣一副光景。

出現轉機時是在李斯當街斬了一個禦史大夫。

群臣激憤,紛紛上奏參李斯目無王法。

卻只得到嬴政一句:“朕允的。”

即便貴族世家們再不願。

但帝王的意志從不會因個人而停滯。

新法依舊在緩慢的推行著。

至於變法後的秦朝會不會迎來全新的轉機,就只有交給時間了。

——

秦末。

鹹陽宮的大火燃燒了整整三月。才將將熄滅。

項羽摟著虞姬清點手下人掠奪的財寶,準備帶著大軍開拔回到江東。

項羽此次分封了十七個諸侯王。這其中並未包括劉邦。

而劉邦的部下則依照劉邦的吩咐,營造出了劉邦已死的假象。

明面上的主事人則換成了呂雉。

項羽聽聞的時候哈哈大笑。更不把劉邦眾人放在眼裏。

“一介女流如何能成事?怕不是待我率軍攻打她,她就嚇得眼淚直流,不戰而敗。”

範增在一旁聽著項羽表露對呂雉的不屑不再出言勸誡劉邦,他與項羽如今離心離德。

不管他說什麽項羽都不願采納他的意見,索性閉嘴不再言語。

這次項羽分封諸王,就沒有和劉邦商量,全憑自己的心意。

若按範增所想,項羽此舉決計行不通,是在為他以後埋下偌大的隱患。

如今項羽已入主關中,可他放著好好的鹹陽不要,非得回江東立都城。

江東與鹹陽比之可謂相差十萬八千裏。

可項羽一意孤行,不日前竟煮死了一個勸誡者。

範增想,他確實需要好好考慮,是否應該再追隨項羽了。

一樁樁一件件都證明了項羽是一個剛愎自用的人。

項羽如今便對他頗有微詞,未來終有一日,他也許會落得與被煮死那人一樣的下場。

劉邦的傷勢也在日漸恢覆中。

蕭何始終認為不該就這樣坐以待斃,且樊噲一直在項羽軍中尚未救出。

時日一久恐生變數。

蕭何找到劉邦商議接下來該如何。

劉邦沈吟片刻。

“項王如今已將各路諸侯盡數封王,但項王此舉患寡而不患均。早晚生變,眼下能做的,唯有等待。”

“主公,可樊參軍已身陷敵營多日……”

“我知道。”劉邦打斷蕭何,“不是我不想救樊參軍。”對上蕭何猶疑的眼神,劉邦咽下自己想原本想說的。

“那讓子房帶著夏侯嬰以呂雉的名義去和項王交涉,不論項羽提什麽條件都答應他,且看能不能將樊參軍換回來。”

劉邦的語氣裏帶著些許猶疑,說明他並不看好此事。

正如劉邦所料。

張良帶著夏侯嬰提著禮物上門拜訪,卻被項羽狠狠的奚落了一番。

若不是有項伯的幫助,張良等人怕是連項羽的面都見不到。

“拜見項王。”張良恭敬的一拱手,向項羽行禮。

項羽自顧自的摟著虞姬不看張良。

還是一旁的範增出聲提醒,項羽才給了張良一個眼神。

“使者此來所為何事?”項羽把玩著虞姬的頭發,神情懨懨。

“子房此來乃是奉呂夫人之命,望能換回樊參軍。樊參軍的夫人乃是呂夫人舍妹,呂夫人不願見姊妹日夜飽受相思之苦,還望項王成全。項王若有任何要求,可盡數提出。呂夫人將盡最大的誠意滿足項王。”

“呂雉?”項羽嗤笑一聲,“一介婦道人家,她能許諾本王什麽?”

“這就得看項王想要什麽了。”

“將劉邦全家的頭顱獻與本王,本王便將樊參軍放了。”

“項王要夫人與公子的首級於項王並無益處,若子房是項王,必將會提出於自己更有利的條件。”

“那你說說,本王該向呂雉提出什麽條件?”

張良朗聲道:“若是子房,子房便會要求呂夫人就地解散軍隊。”

項羽好似被張良勾起了一點興趣。

“若本王當真提出如此要求,呂雉也允?”

“如今沛公已死,軍隊群龍無首。再也無法對項王構成威脅,呂夫人雖手握軍權實則無半分用處。若項王願意放樊參軍歸家,既成全項王賢良的美名,又能贏得呂夫人全家的感激,一舉兩得,項王何樂而不為。”

“你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要我放了樊參軍也可以。”

項羽示意手下的士兵將樊噲帶上來。

“張先生若願投我門下,我便放了樊參軍。如何?”

“沛公死後,子房已無心輔佐旁人爭霸天下。還望項王知悉。”

樊噲被項羽關起來的這些時日對外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驟然得知劉邦死訊,樊噲整個人如遭雷擊。

項羽表面上說讓底下的人善待樊噲,實則一日只給樊噲一餐飯食,還盡是些殘羹冷炙。

被項羽關了這幾日,樊噲整個人飽受折磨。

形容枯槁,面容憔悴。

“怎……怎可能……”驟然聽聞劉邦離世的消息,樊噲搖搖欲墜,臉色煞白,不願接受這個消息。

項羽見狀心情大好。

覺得張良所說甚是有理。

他便讓張良將樊噲帶走了。

張良帶來的禮物項羽也沒收,讓張良一並帶走了。

範增張了張嘴本想勸阻一番,最終還是沒在開口。

“大王就這麽讓他們走了?”虞姬倚在項羽懷裏,對項羽的行為有些不解。

“如今劉邦已死,漢軍再不可能成氣候,即便是再來十個樊噲,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不若賣他們個面子。”

項羽似乎對劉邦已死這件事深信不疑。

“大王英明。”

範增攔住即將離去的張良等人。

“子房先生請留步。”

張良對驟然出現的範增沒什麽好臉色,示意夏侯嬰帶著樊噲先走一步。

“範先生找子房所為何事?”

他還記得鴻門之行,便是範增牽頭要斬殺沛公。

“子房先生不必如此防備某,某此番前來並無惡意。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望先生跟我來。”

範增將張良帶到一處僻靜之地。

“某知沛公並未離世。”見張良臉色驟變,範增趕忙開口道,“子房先生切莫誤會。歷經此番種種後,某已醒悟,此事某不會告知項王,子房先生可寬心。”

見張良仍是不信的樣子,範增繼續道:“再過幾日某便會向項王辭行,子房先生實在不必如此憂心。”

“還望範先生好自為之。”張良略一拱手,揚長而去。

範增望著天空長出一口氣。

當日投奔項羽是為了推翻秦的暴政,為六國遺民做一點事。

不料項羽日漸獨斷專行,聽不進旁人的勸誡。

他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張良和夏侯嬰帶著樊噲回到霸下,樊噲仍舊消沈。

“主公他……主公他真的……”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張良並未正面回答樊噲,而是將樊噲帶至劉邦的營帳,示意樊噲自己去看。

樊噲擡頭看去,劉邦正好端端的端坐在榻上。

樊噲十分激動,“我就知道!主公吉人自有天相,沒那麽容易死!呸呸呸,是我說話不吉利了,主公莫怪。”

張良能成功的將樊噲帶回劉邦也很詫異,但他很快就收斂好臉上的震驚,換上一副驚喜的神情。

“此番多虧參軍搭救,季必有重謝。如今參軍平安歸來,倒叫季心中了卻一樁心頭大事。”

這邊他兩君臣相惜,那邊項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

楚江岳調整了一下攝像頭。

“應各位觀眾的要求,即日起本直播間將會更改直播模式,每日直播內容由主播個人而定,但不會再科普七七八八的內容,咱就挑觀眾感興趣的講一講。”

[不會吧不會吧,還有人能左右您老人家呢?哪路神仙出來走兩步我瞧瞧?]

[你自己個的鍋,別又往直播間水友頭上扔。]

[那你接下來講啥?]

[我滴乖乖,這裏有人亂潑臟水,報警了。]

[這題我會。昨天在講項羽,今天肯定也是繼續說項羽。]

“喲喲喲。給你能的,還這題你會。行吧,你確實會。咱們今天繼續講講劉邦項羽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標題黨,舉報了。]

[我倒要看看劉邦和項羽有什麽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歡迎各位來到野史直播間。]

劉邦也很好奇,他和項羽有什麽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我們前面說到項羽燒鹹陽宮然後殺秦王子嬰,其實項羽這人他還愛屠城。不過他確實是難得的將才。著名的巨鹿之戰啊彭城之戰啊垓下之戰啊,當然,雖然垓下之戰是他送命的戰爭。但還是打得很厲害啊。”

“我們今天就淺談一下項羽兵敗的因素。大家要是有不同的見解,歡迎大家踴躍發言。項羽這人吧,歷史偉人主席曾指出他的三個兵敗因素。其一。不聽範增之言,鴻門宴放走劉邦,其二,太過死板,遵守和劉邦的鴻溝議和。其三便是放棄鹹陽,定都徐州。”

“要我說,項羽這人就是該狠辣的時候不狠辣,該手軟的時候又不手軟。”

此時範增正在向項羽辭行。

項羽十分不悅,不願放走範增。

天幕還在那一直說他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聽得項羽更是心頭火起。

“他一邊尊範增為亞父,但是範增說啥他都不聽。完事還讓劉邦那邊使了反間計。最後搞得範增和項羽離心離德,逼走了範增。範增一走項羽身邊更沒有能用的謀士了。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都管人家叫亞父了你還不信人家,這算咋回事呢。”

“再說回劉邦,純純狠人一個。逃亡路上能把自己親兒子劉盈給扔了不說,還扔了很多次。夏侯嬰撿回來一次他扔一次。完事還急眼想給夏侯嬰幹了。父母妻子都被項羽抓了。項羽說要把他爹做成肉湯他也還能面不改色的攻城,這才是真狠人。”

“項羽這人,你說他屠城的時候屠得多狠呢?他抓了劉邦的軟肋,他還能原封不動的給人放回去,就因為他們議和了。拎不清就是這樣的了,而且他這人還很傲,後來兵敗逃跑,別人勸他回江東東山再起,他偏不。覺得無顏面對父老鄉親,自己給自己脖子抹了。”

[和老流氓比一般沒人比得贏(無貶義)]

[其實我覺得項羽就算殺了劉邦,他的天下也不會長久,他真不是那塊料。]

[但是項羽講義氣的時候確實蠻講義氣的,雖然他確實那個腦子。經常出神操作。]

[他只要學到劉邦一半的從諫如流就不會敗。]

[可拉倒吧,項羽要是聽得進去別人的話那還是項羽嗎?自己尊的亞父的話都不聽,你還能指望他聽誰的?虞姬是吧?]

劉邦看著一旁的呂雉臉色從笑意盈盈變成了冷若寒霜。

覺得還是得給自己辯解幾句。

“那個……夫人……”劉邦訕笑,“天地良心,我劉某人待夫人和孩兒的好,日月可鑒吶!”

呂雉冷哼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她懷裏的劉盈已經很多天沒見到爸爸了。

甫一見到劉邦。

小劉盈甜甜的喚了一聲父親。

又天真的問劉邦,“父親為什麽要把盈兒扔掉?是盈兒做錯了什麽嗎?”

“這個……”

劉邦大概能明白他為何會如此選擇。

如今他能成事脫離不了呂家的傾囊相助,來日成事呂家必定榮耀滿門。

為了保證自己的權力和地位,除掉呂家是他一定會做的事情。

但這個理由卻不能說。

否則他旗下的軍隊頃刻便會人心不穩,分崩離析。

“好了盈兒,父親傷勢未愈,不能過多耗費心神,盈兒自己去玩吧。”呂雉展現了她善解人意的一面。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自從得知劉邦最後會是天下共主,她就一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並一直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劉邦感激的看著呂雉。

“夫人。”

呂雉也溫柔回握住劉邦的手,“夫君,無論何時何地,妾都會永遠相信夫君。”

二人執手相視一笑,但心中的小九九都只有自己才知道。

——

“好了亞父,不要再說了。”項羽不耐煩的打斷範增,“亞父真不願再與羽兒一起共謀大業?”

範增依舊堅持要告老還鄉,“羽兒,亞父年歲大了。就讓亞父享有一個清閑的晚年吧。”

項羽本不願放範增走,可聽天幕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他項羽缺了範增便無法成事。

項羽這個逆反勁上來了。

他就偏要跟天幕對著幹。

如今劉邦已死,他項羽定能成就天下霸業!

項羽心裏這麽想著,竟真的把範增放走了。

“既然亞父執意要走,羽兒也不好強留,那亞父便請去吧。”

範增拜別項羽,便回自己的軍帳收拾包裹去了。

“決定項羽和劉邦命運的戰爭就是成臯之戰了。這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他兩來來回回打了好幾年,今天你贏明天我贏。也是這場戰爭,項羽遣走了範增。說句不好聽的,本來項羽那邊有腦子的人就不多,這下智囊團走了,還能成什麽氣候。”

“其實我覺得這也是項羽一個最大的敗筆吧,他平等的瞧不起任何人。韓信一開始投他的陣營,結果他看不上人家,硬生生的把韓信送給了劉邦。後來韓信在劉邦的霸業中出了多少力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打成臯之戰的時候還發生了一起著名的戰役,就是項羽三萬輕騎大破劉邦五十六萬人馬。”

劉邦聽到這裏傻眼了。

什麽莽夫能三萬人打敗五十六萬人啊!

什麽廢物坐擁五十六萬兵馬能被三萬人擊潰啊!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項羽,一個開掛一樣的男人。]

[雖然是劉邦大意輕敵,但三萬人打二十倍真的很離譜。]

[你懂什麽是莽夫]

[這可不是普通莽夫,這是莽夫界的頂流。]

[正常人誰敢帶著三萬人就去沖五十六萬啊,這不純純送死嗎。]

[關鍵是他居然還殺了十多萬然後又淹死十多萬。誰懂啊。]

“不過雖然項羽奇襲得很成功,但是劉邦的智囊團啊大將啊其實一個都沒掉。所以這場突襲對劉邦的影響雖然大,但還是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聽楚江岳這麽說劉邦也沒有很放松,這算什麽,沒死主帥的失敗就不是失敗了嗎?

既然他如今提前得知此事,就絕不會讓如此窩囊之事再度上演!

“不過在這種突襲之下,劉邦失去的不僅僅是這二十多萬士兵,還有他的父母妻兒。”

天幕這廝!居然又舊事重提!

但好在呂雉已經完成了自我開解,她不會因為尚未發生的事情就和劉邦鬧矛盾,這樣太不值當。她追求的是長遠的利益。

這邊範增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準備踏上回鄉的路程。

項伯趕來攔住了範增。

“還請先生留步。”

項伯匆匆趕來,氣喘籲籲。

“先生萬不可就此離去啊,羽兒只是一時糊塗,先生切莫當真!”

“某去意已決,還望項伯成全。”

“先生!”

“某就此告辭,望先生善自珍重。”

——

未央宮。

劉徹躺在衛子夫腿上吃葡萄。

“終於說到曾祖了,我大漢果真天命所歸。”

一旁陪著的是被戀愛的酸臭味熏陶的霍去病。

不管被秀恩愛多少次,霍去病都不能很好的適應這種氛圍。

衛子夫慢條斯理的剝葡萄。

“陛下小心噎著。”

“無礙無礙。”

劉徹起身坐直,準備細細欣賞他曾祖的威風。

霍去病也看得很認真,他的眼睛亮亮的。

雖說項羽與大漢是對立面。

但項羽之勇武,乃是所有後世武將的楷模!

年少的霍去病暗自發誓,要做比項羽更厲害的武將,為大漢征戰四方!

但隨著楚江岳說到劉邦拋妻棄子時。

劉徹不滿的點評道:“曾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去病,你說呢?”

霍去病默默低頭,“臣不敢妄議太祖。”

劉徹撇撇嘴,繼續看。

當天幕說到彭城之戰時,劉徹的眼睛也亮晶晶了。

“如此猛將!若我大漢得之,何愁不能將匈奴滅族!”

劉徹話音剛落。

一個小太監就捧著一封軍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報!陛下!邊關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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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變法參考了漢制

屯田、察舉制、興辦太學都是漢制

來晚了!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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