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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血脈恩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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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血脈恩仇.8

工藤新一是像夏洛克·福爾摩斯一樣,最擅長偵破謀殺案的偵探。關東範圍內但凡有點難度的案件,大都經過他的手。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犯罪者,可對於為什麽要殺人的理由,不論別人怎麽解釋,他就是不懂。即使能夠理解,也沒有辦法接受。*

謀殺是無法被辯駁的罪惡。

紅羅賓站在這段時間一直追逐著的連環殺手身邊,用隨身攜帶的小型設備拍下了犯罪現場的照片。

明顯到這種地步的話,已經不需要屍檢了。他蹲下身體,用戴著凱夫拉手套的右手撥弄死者前額被子彈打出的缺口。犯人的手段很嫻熟,身上的傷口也像是他們蝙蝠義警的風格。

工藤新一退回陰影裏,開著頸前的變聲器匿名給警視廳打去了報警電話。

僅憑那短短的一幕……不能就此確認兇手就是宮野志保。即使他全部的理智和直覺都在向他尖叫。

那就是她。

不是任何人的易容、假扮或者精神控制。謀殺犯人是宮野志保在意志清醒的情況下獨自做出的決定,因此是無法被饒恕的罪惡。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慢慢的調勻了呼吸。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聯絡器其實一直被他握在掌心裏。

——如果在宮野殺人後,聯絡器因他的呼叫而鳴響的話,就可以作為她犯罪的絕對性證據。

但是他沒有這麽做。或者說,沒想起來。

工藤新一短時間內感覺有點說不出話來。實際上,他的心要比想象中平靜得多。宮野志保的墮落不是沒有規律可循的。

無論是作為偵探還是蝙蝠義警,他都有同一樣不可逃避的責任和義務。那就是調查案件。替宮野志保洗刷冤屈,或者把她送進監獄。

雖然他自己更偏向於後者。

工藤新一無聲地嘆了口氣。

即使事態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紅羅賓聯系神諭的方法仍然是在蝙蝠通訊器上發信息。

紅羅賓知道她會來。就像他知道宮野志保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披風一樣確定。

即使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他們也像是親生的兄弟姐妹一樣了解對方。可能這也是作為聰明人的壞處之一。

工藤新一選擇了某個距離蝙蝠洞很遠的建築天臺。沒人想把阿爾弗雷德和那些琴酒最後留下的東西也扯進去。

渡鴉站在天臺的另外一邊。在東京晦暗而陰沈的天幕下,深色制服的蝙蝠少女幾乎要和這座城市中自上而下的黑暗融為一體。

紅羅賓的心沈重地向下墜了墜。即使是在此時此刻,工藤新一仍然能從宮野志保身上看出蝙蝠俠的影子。她是琴酒的第一個助手,世界上惟獨不該這麽做的人。

連本人都未察覺的憤怒開始在他心中生長。

宮野志保揚起手,一枚紅白相間的膠囊從半空中被扔了過來。

“ATPX4869。”

她說。

神諭和紅羅賓合作超過七年了。她當然知道工藤新一會想出什麽樣的計劃。

服部平次是局外人。任何爭端都不應該和他有關系。

久經訓練的關東名偵探擡起胳膊抓住了它,然後把這粒藥物謹慎地塞進了萬能腰帶空閑的某一格當中。

“是你殺了那個人嗎,宮野?”

工藤新一擡起頭,隱藏在多米諾面具後的鈷藍色眼睛一錯不錯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少女義警。

“如果你說不是的話……”

關東名偵探經由電子裝置扭曲的聲音顯得有點艱澀。宮野志保能從他勉強維持的表面下看出理智和情感之間的糾結。

“我就會相信你的。”

工藤新一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也仍然心懷希望。這點甚至明顯到令她痛心。

宮野志保忽然有點理解為什麽當初至黑之夜中被藍燈選中的人是他了。工藤新一,紅羅賓,他確實有著這種天賦。

“是我。”

“伯//萊塔M1934。一槍斃命。”

她平靜地說。

和其他被戳穿後跪地痛哭的犯人不同,宮野志保從扣下扳機的那刻起就沒有打算隱藏自己的罪惡。當指腹壓上那塊機械裝置表面的那一剎那,她其實想了很多東西。

她在琴酒跟前所立下的誓言,東京的現狀,以及蝙蝠俠堅固不變的信念和底線。

宮野志保在沖動之下收割了他的生命,但她絕不會為此而後悔。這件事的發生並非無跡可尋。

難以否認的是,她和擁有完整家庭和愛的工藤新一生長環境完全不同。或許從第一次走進蝙蝠洞的通道開始,他們就命中註定走上兩條幾乎相反的道路。

——宮野志保沒有辦法永遠做他們心目中的完美義警。她會向工藤新一證明,她的選擇才是對的。

或許琴酒正是看清了這一點,才讓後加入蝙蝠巢穴的工藤新一來做他的繼承人。

……也許他的確是更好的羅賓,但宮野志保很早以前就學會不再在乎這件事了。

工藤新一花費了很多意志力才讓自己沒有立刻去摸腰間戰術帶裏的蝙蝠鏢。

他曾經所認識的宮野志保從來不是會理所當然說出這種話的人。工藤新一或許可以體諒她在組織中潛伏時的不得已,但她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穿著這身制服的時候殺人。

——這是一種羞辱。也是對所有胸前戴著蝙蝠標志的義警的褻瀆。

無論是工藤新一還是紅羅賓。都絕對不能容忍這種事情。

他開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宮野。”他說。聲音很冷。“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警察的監獄留不住他。我甚至在他的資料裏看到了精神疾病診斷書。你明知道無論他殺了多少人,填滿了多少墓地,都不會被判死刑。”

宮野志保的聲音清晰得不可思議,像是每一個負責巡視街道的紅羅賓向神諭尋求幫助的夜晚。

“你調用了我面具裏的發聲器。”

他說。

“別管那個。”

宮野志保泰然自若地把話題引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命中註定會有一個處刑人,而文明社會不能充當這個角色的話,那就由我來。”

“那得先上個警校才行。”

工藤新一又冷不丁地打了個岔。

“冷幽默沒用。”

宮野志保平心靜氣:“別轉移話題。”

現在顯現出來的東西從來都不是通過簡單談談就是解決的小分歧。宮野志保殺人時或許沖動,但從頭到尾都沒有失去理智。

它是兩種理念間鋒芒畢露的矛盾。宮野志保認為她做了曾經被人選擇性忽視的、正確的事情。在面對不同尋常的敵人時,死守程序正義毫無意義。

談到正義。宮野志保的喉嚨裏逐漸出現了一種黑暗而苦澀的氣息。她曾經在琴酒面前發過誓,一生都不會偏離正義之途。

……所以,她必須得是對的。

“可是即使你能輕而易舉地殺了他,讓他的屍體暴露在東京的戶外。”

工藤新一稍微停頓了一下。

“殺人兇手的數量也還是沒有變化。”

甚至還變得更不好對付了。他心想。被黑衣組織扶植起來的連環殺手和老蝙蝠親手訓練的第一個助手、三宮惡魔的小公主比起來,那簡直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聽見這個問題,宮野志保反而笑了一下。他以為她是那種什麽都不計劃就做出行動的人嗎?

“——如果我把那些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逃過死刑的犯人都殺光呢?”

在夜色所提供的天然掩護中,她輕描淡寫地說。

“那樣的話,就只會剩下惟一一個反派了。”

他們都知道她指的是誰。

工藤新一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就像是今天才看到這個茶發少女皮囊之下的真正靈魂。

“等到那個時候。”他的聲音很輕,“恐怕你也沒有辦法原諒自己了吧。”

……

宮野志保咬住了牙。內疚緩緩地爬上了她的喉嚨。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再和他說下去了。

她本來就不是來和關東名偵探開辯論會的。渡鴉也不在意紅羅賓是否認同自己的理想和道路。

——她選擇回應蝙蝠通訊器上的文字,選擇在這個夜晚站到這個偏僻的天臺上,只是為了從工藤新一手中要回一樣不能再屬於他的東西。

為了這個目標,宮野志保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你就去做你的大偵探吧!”

茶發少女說話的語調擡起,深色的魔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在身邊凝聚。

“無論是黑衣組織還是義警,本來就和你沒什麽關系。高中生名偵探的職業規劃比穿著萬聖節戲服跑來跑去好多了。”

“我只有惟一一個訴求。”

她平靜地說。

“——把蝙蝠披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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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自名柯原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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