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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志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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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意志之光

在場的所有人都見證了那光芒的誕生。

熒熒的綠色馴服地托著松田陣平從煙塵中升起,再降落到地上。

在神奇女俠出現的半個月後,世界迎來了第二位超能力者。

——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後的綠燈俠。

在炸彈爆炸的那一瞬間,其實沒給松田陣平什麽反應的餘地。

一枚綠色的戒指滑入他的指間,實質化的能量覆蓋了松田陣平的西裝,用更適合太空滑翔的緊身衣代替了它。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的燈戒知道。那個從必死的爆炸中救了他一命的東西。

「宇宙中曾經充滿文明。」

這臺戒指形態的超級電腦在順從著松田陣平的想法、讓他緩緩落回地面的同時,映出了最後的世界守護者曾經寄托給它的字句。

「……但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空氣大約寂靜了三十秒的時間。

佐藤美和子悲傷的呼喊卡回了喉嚨,在意識到這充滿幻想元素的一幕確實來自現實之後,松田陣平的警察同僚們率先一步沖上平臺,給了死裏逃生的松田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似乎是是一個標志。象征著從纜車上走下來的仍然是一位正義的警員,並非是什麽災難的開始。

人群中爆發出了劇烈的歡呼聲。

“Green Lantern!綠燈警察!”

時常被冠以稅金小偷名號的警官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歡迎。自從神奇女俠出現後,超能力者就通常與神明相互掛鉤。

——既然在一位準備英勇就義的警官死前出現了神跡,那麽警察這個群體就一定也受到了神的眷顧。

剛才還在狂笑的炸°彈犯突然不笑了。現在發生的事情比炸彈被拆更加打擊他,甚至直接消解掉了相當一部分覆仇的意義。

他顫抖著看向逮捕他的少年偵探,冷靜下來的工藤新一賞了他不輕不重的一記直拳。

超能力者而已,蝙蝠洞就有兩個。實在算不上什麽值得驚訝的東西。

他拉起垂頭喪氣的炸彈犯的後領,遞給了重新開始工作的警察們。像聞到血跡的鯊魚一樣迅速聚攏來的媒體舉起相機,把閃光燈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

天才的少年偵探,以及穿著緊身制服的超能警官。

在狂歡中,一輛保時捷365A低調地停靠在了杯戶商場最偏僻的位置,只能遠遠看見那一抹始終亮著的綠光。

琴酒來得很巧。

沒來得及給困在摩天輪上的警官帶來幫助,卻正好目睹了綠燈俠的誕生。

地球上的第一位,宇宙中的最後一位。

他瞥了一眼趴在副駕駛座位上的丘比。這只外星生物扭過頭,向那個方向看去。

“意志之綠燈。”

它慢吞吞地說。

“宇宙中最強大的武器。”

生物到達極致的感情可以激發能量場,不同的感情對應不同的色燈。它們都擁有獨特的力量,一共七種。

“看來人類在太空中並不孤獨了,丘比。”

琴酒抓起似兔似狐的孵化者,自從他們合作後黑澤陣鮮少這麽做,但是在今天,他察覺到了隱瞞。

“你還知道什麽?”

來自外星的毛絨生物甩了甩耳朵,語調輕松又活潑:

“先放開我,這完全沒必要嘛。”

丘比鮮紅的獸瞳中劃過一道暗色的光,它的聲音逐漸變得更低,也更黑暗。

“我惟一知道的事情是……人類馬上就要完蛋了。和當初的我們一樣。”

松田陣平向來是個很執著的人。

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不想做的,也沒人能逼他。

藉由綠燈戒的力量降落到地面後,他就嘗試著收起那股奇異的能量。在松田陣平產生這樣想法的同時,他就成功了。

“都圍在這裏,是沒有工作要做嗎?”

重新恢覆成那身黑色西裝的松田警官驅散了就差放煙花慶祝的同僚們。他的指腹輕輕地在那枚戒指的表面劃過,材料似乎是某種合金,戒面上鐫刻的形狀像是一個燈爐。

——松田陣平能確信在纜車上的時候,是它在和自己說話。

日本結社自由的法律並不禁止宗教的出現,松田陣平幾乎是沐浴在各種世界末日和外星人降臨的謊言中長大的。他知道該怎麽去辨別它們。

但一枚能發出綠光的戒指?松田陣平只會覺得那可能是生死之間產生的幻覺。

在喧鬧的居酒屋中,松田陣平直接把錢包推了出去,作為今晚搜查一課的警官們聚餐的花費。

接收到他臨別告白的佐藤美和子咳了一聲,不得不趁著酒醉提前公布了自己和高木涉的戀愛關系;佐藤美和子防線的成員們瞬間炸鍋,不太友善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最近立下不少功勞的高木身上。

作為那個死裏逃生的人,松田陣平反而稍微變得有點清閑了。

他取下了那枚戒指,即使對著光線觀察也看不出什麽線索來——大概真的來自某個地球以外的科技文明。

“餵。”

松田陣平敲了敲綠燈戒,試圖變得心平氣和。

“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燈戒不發一言。它只是武器,無法回應。

表面的磨砂在居酒屋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無規律的光,松田盯著它看了一會,就又把它扔回了衣兜中。

如果不知道怎麽用就不用。他的人生中鮮少會有游移不定的時候,包括面對一個大概有著超自然力量的戒指。

慶祝酒會在幾個小時後結束,松田陣平一個人走在回警局宿舍的路上。他看著偶爾有車掠過的街道,心裏某塊擱置到今天的傷口終於被縫上了。

“萩原。”

他笑了一下,抽出了支煙。

“我的承諾,看來已經實現了啊。”

四年前炸死萩原研二的犯人在今天伏法。從摩天輪上奇跡生還後,松田陣平終於有機會親眼目睹那一刻。

——但是沒找到空隙親手打他一頓,還是有點遺憾。

他捏著點燃的煙卷,不無輕松地想著。

但是這件事很難就這樣輕易結束。

看看網上有關神奇女俠的報道吧。作為世界上第一個超能力者,她的出現印證了人們在這方面會有多瘋狂。

而松田陣平在這方面還有一點值得註意。

那就是比起到現在也不知道身份的神奇女俠,綠燈警察顯然是在實名上網。

松田陣平卸載了推特。他不打開都知道裏面在發什麽。

從居酒屋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許多店鋪關了燈,米花町偏僻的街道上只剩下偶爾出現的路燈還在亮著。

松田陣平把手插在兜裏。恰巧碰到了那枚戒指。

在摩天輪上的時候,它是怎麽說的來著?

「你有克服恐懼的強大意志。歡迎加入綠燈軍團!」

一個人沒辦法叫軍團。必須是訓練有素的一群人,秉承著同樣的意志,戴著同樣的綠燈戒指,才能叫做軍團。

……看起來不像是什麽好東西。

松田陣平在心裏評價道。

他其實不想攪和進超能力者的那些事情裏。也無心依靠這枚戒指得到點什麽。

或許超能警察的名聲能讓他順利調回爆///炸物處理班?

直到一個人,呃,或者說類似人的生物——從街道的盡頭撲到了他的眼前。

松田陣平起初被它嚇了一跳。這實在不像是什麽地球上會出現的物種。

醫療實驗的失敗品?尚未滅絕的古老動物?亦或是……他能聽見自己心裏的嗤笑,和神奇女俠所代表的諸神有關的東西?

都不是。

松田陣平動了動手指,那枚正在發亮的綠燈戒指安靜地滑入了他的指間。

——你知道的。

他的心中似乎正有惡魔喃喃自語。

——從天而降的禮物必然伴隨命運。

一份力量不可能白白選中他。

松田陣平吸了口氣,好像終於被這個現實打敗了。他蹲下身,打算聽聽這個生物要說些什麽。

在他沒註意到的角落裏,他的戒指在昏暗的環境中亮了亮。把外星人口中的陌生語言轉換成了日語。

——作為宇宙警察的武器,綠燈戒指可以翻譯星球間的每一種語言。

“綠燈俠!”

它直直地盯著穿著西裝的松田陣平的雙眼,聲音極其嘶啞,像是動物臨終前悲鳴。

“我見到了。半空中的綠光。我認識那個。你是綠燈俠。”

說話斷斷續續的外星人看著那枚戒指,幾乎要流出眼淚來了。

“歐阿毀滅了。你是最後的綠燈,你會用它嗎?至黑之夜要來了,沒人能躲得過去的。”

松田陣平把煙壓滅了。他從小就很聰明,在研究機械的同時輕松考上東大的那種聰明。

他意識到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而且有個重點需要註意。他是最後的綠燈。這個似乎是負責在宇宙中維持秩序的軍團已經在不久之前毀滅了,它的遺骸,或者說遺產,落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文明被某樣東西毀滅了。”

松田陣平很篤定地看著這個外星生命的眼睛。

“所以你為什麽要找綠燈?這枚戒指能幹什麽?”

“它靠意志力驅動。能夠投影出宿主想象中的任何東西。”

外星人左右看了看,角落裏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易拉罐。它向那個方向指了指,松田陣平隨即心領神會地開始想象。

格°°洛°°克G22,流行的美式警用手°°槍。他拆過很多次,只不過從來沒遇上過需要配槍的場合,於是一回也沒帶出來過。

槍支的精密結構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掠過,幾乎是在松田陣平想象它落在掌中的同時,從燈戒中散發而出的綠色能量就把它成功構建了出來。

——除了一直在發光以外,這把格//洛克幾乎和他記憶中的配槍一模一樣。

松田陣平來回翻著那柄手°°°槍,機械狂的性格讓他想要拆開看看。而他也是這麽做的。

那柄由綠燈能量組成的槍在十幾秒後散落成了一地零件,松田陣平意識到沒必要再組合它們,只要心念一轉,全新的格///洛克G22就落進了他的掌心。

他瞄著易拉罐,試探性地扣動了扳機。心裏想著要降低殺傷力,實際出現的也就成為了橡膠彈,把錫質的易拉罐砸得從地上彈了起來。

——松田陣平明白綠燈戒指的力量遠不止於此。

他無論產生怎樣天馬行空的想象,燈戒都能將它變為現實。

綠燈是整個宇宙中最強大的武器,選定地球人作為軍團成員的概率非常之小。松田陣平能夠得到它,是因為有某件災難發生了。

現在的地球,恐怕是整個宇宙中最後的文明。不然外星人也不會來到這。

“……我已經無處可去了。”

來自地球之外的異鄉人流著眼淚,在世界中最後的宇宙警察面前嚎啕大哭。綠燈軍團是星球間負責維持秩序的角色,也是最先消失的。

“被黑燈追上的話,會、會死……”

話音剛落,一枚純黑色的戒指就從天際劃落,速度比流星更快。

無論是形狀還是材質,都和松田陣平戴著的那一枚相仿。它落到了外星人面前,自動自發地套上了它的手指。

「來自3106扇區的薩爾艾迪,死!」

那枚黑色的戒指和象征著意志和勇氣的綠燈不同,它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並且會把任何戴上它的宿主轉變為只聽命於它的喪屍怪物。

現在的外星人和一分鐘前那個雖然狼狽,但仍然能看出文明痕跡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它的身體腐朽空洞,像是一具死後三個月被挖出來的屍首。

松田陣平攥緊了拳。綠色的能量在他的身體表面蕩開。或許很多人都沒辦法在這種情景下保持鎮定,但松田陣平顯然不是。他的意志正在燈戒中燃燒。

綠燈軍團的制服代替了西裝,松田陣平精通拳擊,綠燈能量在他的想象下化作一只巨拳,狠狠打在向生者撲來的黑燈喪屍身上。

末日電影裏經常出現這樣的情節。因為病毒也好,孢子也好,總之主角之外的人發生了異變,主角被迫清除怪物以求生存下去。

松田陣平所遇到的事情和電影很相似。不同的是,現在異變的對象只有一個,以及它會以飛快的速度自愈。

在和被黑燈控制的外星人戰鬥的過程中,他很快掌握了如何把綠燈能量最有效率地具現化。

簡略來說,就是腦洞要大。

綠燈戒在他的手中熒熒閃光,從中輸出的能量在轉瞬間化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巨錘。

結構簡單的物體消耗得少。覆雜的機械反而沒什麽意義,比如一小時前那個能拆的格///洛克。

松田陣平抓著錘柄猛地一揮,直接把攻擊力不強的黑燈喪屍鑲進了墻裏。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自愈對黑燈來說不算什麽消耗。但對於松田陣平來說,永無止境的戰鬥顯然是不利的。

他需要找到一個結束戰鬥……或者讓它遠離地球的方法。

“哈。”

松田陣平突然笑了一下。雙眼明亮如星。

“辦法不就一直放在眼前嗎?”

已知:綠燈戒可以放出立場,保護持有者不被宇宙的環境所傷害。也能提供給宿主高速飛行所需要的動能。

所以,作為綠燈俠的他根本沒必要繼續和它糾纏下去。

松田陣平抓著黑燈喪屍破碎的領口,帶著他離開了大氣層。氧氣的燒灼不足以粉碎它,年輕的綠燈俠盡己所能地把它甩遠了一點。

但這並不是萬全之策。他也明白。

至黑之夜遲早到來。如果也類比他看過的末日電影的話,那就是會有成千上萬的黑燈戒一同侵襲地球,尋找能戴上它的宿主。

——而剛剛那個外星人就是電影開場時被撞死的那頭喪屍鹿。

故事由它開始,或者說早就開始了。

松田陣平站在太空中,他原本一生都沒有機會以這個角度俯視地球。大多數人都沒有。

“來自地球的松田陣平。”

身後傳來了某個聲音。和燈戒的歡迎詞相仿,直接點出了他的名字。

新任綠燈俠轉過身,那是一個虛擬的投影,形象是有著藍色皮膚的矮小人類。

“我是甘瑟,世界守護者之一。也是打造了你手裏那枚戒指的人。”

黑燈,或者說至黑之夜的來源其實不像是電影院裏播出的那些恐怖故事。

宇宙最開始時一片黑暗,之後象征生命的白光取代了它。而黑暗不會就此止步。

它們想要讓世界回歸無生命的靜寂狀態,於是黑燈應運而生。

守護者曾經組織過一次又一次針對黑燈的對抗,但最後還是失敗了。沒有人能從浩劫中活下來,甘瑟惟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保住中央能源電池,以及制造最後一枚綠燈戒指。

既然松田陣平是整顆星球上惟一那個被選中的人,那麽他就一定擁有著永不恐懼的意志力。

——甘瑟願意把希望托付給他。

“最後的戰鬥是在地球上進行的。”

守護者緩緩地說道。他的影像背景是一片廢墟和殘垣斷壁。那裏曾經有著地球文明從未出現過的風格和建築,但現在一切都毀滅了。

“地球上散落有七燈的燈爐,如果你能找到被它們所認可的人,那麽或許還會有機會。”

“憤怒之紅燈,貪婪之橙燈,恐懼之黃燈,意志之綠燈,憐憫之青燈,以及……愛之紫燈。”

暗黃色的風沙籠罩了一切,來自遙遠扇區的影像在甘瑟察覺到黑燈喪屍的接近時停止。

情感光譜在這個被死亡的威懾所籠罩的宇宙中業已熄滅,作為燈團覆滅後惟一的綠燈俠,松田陣平只需要做一件事。

——在一切都真正無法挽回之前,重啟七燈!

丘比沒有告訴琴酒太多的事情。

作為一位從遠古活到現在的神,它知道什麽樣的劇透可以允許的。含糊不清的預言,讖語,一切能搭上又似乎搭不上的東西。

即使是面對頂尖殺手琴酒的脅迫,丘比也只是吐出了幾個詞匯。

“光。”

從走廊外跳進來的新孵化者一邊吞吃著自己曾經的毛絨玩具殼子,一邊慢慢地說道:

“光始終伴隨著罪惡。”

在DC真正的歷史中,內容相似的預言在一開始就已經被宇宙守護者所知曉。

——情感光譜之光勢必振興。而未名之黑暗,亦必隨光而起!*

即使如此,那群自稱宇宙守護者的家夥也沒能避免至黑之夜的誕生。甚至正好相反,他們的措施催化了它。

丘比很想知道,當同樣的預言出現在另一個宇宙,人類將會作何反應?

琴酒,或者說蝙蝠俠冷冷地俯視著它。

無論是白天的殺手還是晚上的黑暗義警,黑澤陣這個青年男人從來就沒有好相處的時候。在他心情不好的此時此刻尤為如此。

那句模糊不清的預言在他心中掠過,丘比的異常表現也從看見那抹綠光時開始,這讓琴酒不得不多想。

綠燈俠的出現,是否拉開了災難的序幕?

黑澤陣坐在蝙蝠洞中,藉由這裏的超級電腦黑入了警視廳的內部系統,在其中找到了當天登入摩天輪纜車中的警官檔案。

松田陣平,爆///炸物處理班優秀成員,四年前從警察學校畢業。如果沒有意外,很快就會高升。

——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會英年早逝的普通警察。他的人生中沒有摻雜任何的超能力元素,至少表面如此。

琴酒繼續向下翻閱,他的視線從一行行的拆彈功績上劃過,直到定格在了一張不太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照片上。

剪切、放大,最後由電腦修覆在傳輸中損失掉了的細節,光標停在了某個琴酒很眼熟的人身上。

“蘇格蘭。”

他盯著那張警校畢業照片,心中罕見地沒什麽波動。琴酒早就知道組織的這批新人中有老鼠,換成以前他或許會盡心盡力地排查,但現在?

他只是坐視這種事情的發生。

“你要救他嗎?”

丘比慢慢從陰影裏踱了過來,趴在了琴酒蝙蝠電腦的桌子上。

“警視廳是個很難保守秘密的地方。組織顯然不可能允許某個代號成員是從警察學校高分畢業的公安。”

琴酒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東京警視廳是棵根系早就腐朽了的巨樹。作為它身上延伸出去的枝幹,蘇格蘭威士忌的暴露幾乎只是時間問題。

實際上。在各類巧合的加持下,諸伏景光比預計中暴露得更早。

他是一個優秀而又不幸的警察。優秀到在警察學校名列前茅,有太多人還記得那雙上挑的貓眼;而不幸在於和他關系密切的同期中,有一位是包圓了整個月頭條的松田陣平。

對於臥底搜查官而言,太多的關註從來不是好事。

警視廳也沒能力保下他。慌不擇路的線人則是給這座搖搖欲墜的大廈添上了最後一把柴薪。

諸伏景光的公安身份在一個月後暴露。本該如此。

和他搭檔做任務的黑麥威士忌最先察覺到了有某些事情發生了。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兩個選擇——上報,並且奉命追殺他,用公安臥底的命來換取高升;

或者隱瞞下這個消息,假裝他是個只知道狙擊的殺人機器。不過需要行動組和情報組的共同配合。

他知道誰能做到這個。

米花町的黑暗義警,覆仇騎士的繼任者,蝙蝠俠。

“Gin。”

在傾盆大雨中單手開車的赤井秀一給早就達成了合作的黑澤陣打去了電話。

“像他那樣的男人不應該死在那裏。既然都是追逐著組織的獵犬,那麽就應該放他走。”*

“哼。”

信號那端的琴酒冷冷地笑了一聲。

“你的同情心倒是很泛濫啊,赤井秀一!”

在組織中,犯下錯誤就會遭到疑慮。讓確認的叛徒走脫,尤其是老鼠被其他任務外的成員處決的情況下,萊伊的嫌疑會大到足夠讓他進審訊室裏走個來回。

“……你不要忘了,波本可是也在關註這件事情。”

琴酒的話讓萊伊陷入了片刻的沈默。波本,一瓶朗姆手下的烈酒。神秘主義者,戰績彪炳得不像後勤成員。

即使雪莉可以作為他們在情報組的內應,琴酒可以壓下行動組裏所有的異議,波本的入局就會把一切準備變得毫無意義。

如果黑麥威士忌作為行動組的幹部,在獵捕叛徒的方面反而比不上情報組的話,會得到什麽樣的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所以,普通的辦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成竹在胸地笑了一下。他猛地調轉車頭,向來時的方向開去。

“關於蘇格蘭,我有另外的想法。”

最近米花町的大雨從來沒有停過。

或許是琴酒越來越靠近蝙蝠俠的緣故,或許是上天也不想讓諸伏景光成功逃離萊伊的追捕。

他已經很累了。在雨天開車必須聚精會神,身上濺落的雨點甚至會暴露逃跑過程中行動的軌跡。對一個逃亡中的黑色組織幹部來說,一切都太危險了。

長期的精神緊繃也需要有個盡頭,在發現萊伊的車一直跟在後面的時候,諸伏景光最先感到的不是心臟收緊,而是終於松了一口氣。

用來和公安聯絡的手機放在衣兜中。現代大屏幕的手機很脆弱,輕輕一摔就能裂出縫隙,但在他需要它脆弱的時候它又太堅固了——諸伏景光見過公安是如何獲取破損手機中的機密文件的。

它必須得被毀掉。永久的那種。

諸伏景光停下車,獨自一人沖上了破舊樓房的天臺。

他早就不再思考關於怎麽活下來的問題了。

諸伏景光一路掙紮到現在,惟一的目的僅僅是——

“這把槍不是為了向你開槍才搶的。”*

組織中遠近聞名的蘇格蘭威士忌,外表溫柔的公安警察諸伏景光調轉了槍口,抵上了自己的胸膛。

“——而是為了,這麽做!”*

“想自殺嗎?沒有那麽容易。”

從陰影中走出的黑麥威士忌搶先一步抓住了左輪手///槍的氣缸。

“沒用的,僅憑人類的力量是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扣下扳機的。你還沒明白嗎?蘇格蘭,你已經被拋棄了。さ,把你的同伴說出來吧!”

諸伏景光的神情似乎有了一絲松動,就在萊伊感覺已經快要勸降成功了的同時,天臺外的鐵質樓梯上響起了急迫的腳步聲。

萊伊的註意力被那邊吸引,諸伏景光知道這是個機會。最後的。

幾乎是在波本的影子映照在天臺上的同時,諸伏景光對著自己衣兜中的手機扣下了扳機。

“對待叛徒。”*

赤井秀一把插在衣兜中的手不著痕跡地拿了出來。他微微回過頭,臉頰上濺到了血。

“就必須用制裁予以回應。”*

降谷零在意識到hiro那邊的線人可能暴露了之後一直處於一級戒備狀態。他知道一個有著明確證據的叛徒代表著什麽。

——任何人都可以拿Hiro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高升。

這種事情,他絕對無法容忍。

如果是降谷零的話,一定有能力為諸伏景光布置一場假死。可惜發現了蘇格蘭威士忌和公安線人有勾連的不止是他,還有和諸伏景光一同出任務的黑麥威士忌。

那是個獵犬一樣的男人。即使降谷零從一開始就和萊伊相處不來,他也不會否認他的能力。

天臺上響起了一聲令他脊背竄起寒意的槍響。

在真正看到那一切前降谷零幾乎在心中祈禱了。不管那有沒有用。

事實上

他看著幼馴染身上那個泛著血色的槍口。似乎不太有用。

降谷零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在萊伊說出那句話之前。

“你搶走了我的獵物?”

波本像是捕食中的鷹隼一樣盯住了赤井秀一。如果仔細觀察的話,赤井秀一應該能有機會看到波本紫灰色雙眼中所醞釀的滾滾怒火。

“——那麽就用自己來付款吧。”

降谷零快氣瘋了。他強忍著自己的情緒,在走到黑麥威士忌身邊同時迅速地揮出了一拳。

波本一點也沒收力,赤井秀一險而又險地架住了他。

……這反應。

老練的FBI暗自思忖,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或許是被琴酒的蝙蝠俠身份震撼到了,現在他看見誰都願意往臥底和叛徒的方面想——他心中一哂,把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

以波本的工作強度和工作力度,朗姆是臥底他也不會是——這就是波本在酒廠同事們記憶中的刻板印象。

安室透盡管很少動用武力,但這其實並不是他的弱項。或者說事實正好恰恰相反,即使和他比起來,波本也只差一線而已。

躲過安室透又一記直拳的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想到。

降谷零的手臂快速地揮動,帶出呼呼的響聲。窗外的風雨嚴苛地鞭笞著這座滿溢著罪孽的城市,他把所有的憤怒和悲傷全都轉化為了驅動肢體的力量。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也不介意在這殺掉一個黑暗組織的劊子手。

這樣的想法在他的心中掠過。黑麥威士忌應該慶幸,他今天沒有帶槍。

降谷零幾乎是本能地分給了幼馴染身邊的那把左輪一個眼神。

而赤井秀一立刻抓住了這個空隙,在安室透的臉上狠狠來上了一拳。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如果波本執意如此,那麽赤井秀一也打算不再收手。

——即使在他們的計劃中,作為變量的波本是不可或缺的“見證人”定位。

他們這場架沒能打多久。五分鐘後,琴酒的電話就打進了波本的手機裏。

降谷零其實並不願意接。Hiro的屍體還在這,他很難說服自己就這麽離開。

——但是。

他心中更冷靜的那個自己緩緩地說道。

——你知道什麽都沒有臥底生涯重要。

Hiro已經死了,再也不可能讓他活過來;維護國家與人民的希望如今全系在降谷零一個人的身上。

他不能,也做不出會令自己就這麽毫無意義地暴露的事情。

於是降谷零結束了這場格鬥,用袖口擦去了唇角溢出的血,心平氣和地接起了琴酒的電話。

“你沒有得到朗姆的通知嗎?”

身居高位的行動組長上來就是一句興師問罪:

“波本。”

“是針對馬場議員的暗殺行動嗎?”

降谷零輕松地對答如流:

“情報已經遞交上去了。或者說你們連這種任務都完成不了,需要情報組的外援?”

“哼。”

琴酒的聲音很冷,低沈得像是磨砂。降谷零本能地感覺有點不妙——他的反應不像是普通的任務失敗。

“組織裏出了老鼠。所有和這次任務有關的成員在三十分鐘內趕到東京灣的港口,組織在那有個據點。”

琴酒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或許有點違反直覺,但事實上,黑衣組織中經常出現臥底。

歐洲的,美洲的,無論哪個國家都試圖把插在自己國境線內礙眼的釘子拔掉,於是就會派來久經訓練的間諜。

——鮮少有人能活著回去。這也是組織能存活在今天的資本。

降谷零並不緊張,他知道自己暫時沒有暴露身份的危險。尤其是,他看了一眼死去的Hiro。惟獨可能令他失態的諸伏景光已死的情況下。

波本沒有管始終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萊伊,快步離開了這棟廢棄的建築。其實赤井一直站在這也挺奇怪的,但幸好他沒能多想。

“結束了。”

赤井秀一真誠而又輕松地笑了一下。對著諸伏景光的“屍體”伸出了手。

“你自由了,蘇格蘭威士忌。”

從頭到尾始終靠在墻上、一動都不敢動的諸伏景光苦笑著睜開了眼睛。

……希望有朝一日真相大白的時候,Zero能原諒他的苦衷吧。

被迫上了赤井秀一和琴酒賊船的公安臥底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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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啦,今天留言有小紅包哦ww

這個甘瑟也是卡密的馬甲,在忽悠這方面它經常親身上陣x

*1:引自綠燈俠#43

*234:改自柯南背叛的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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