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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農畜局探究竟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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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農畜局探究竟01

“到了。”呂老板說道。

“就這?”任鳥飛問。

我和小鳥的想法不謀而合,按道理越神秘的地方不應該越是驚險和難找嗎,但我們“找”到這裏,簡單得像是在呂老板家後花園裏溜達。

呂老板看出我們的疑惑,解釋道:“放心,這條路我親自走了無數遍,原來的路障都被清理掉了,你們應該記住路線了吧,我還要再提醒你們一句,只有這條路是安全的,切記。”

說完,他突然擡頭看向面前的山洞,神情過分莊重肅穆,仿佛是在膜拜什麽了不得的神佛。

“雖然我走過無數遍,但是,我從來沒有越過界,從來沒有。”他喃喃道,像是在說給我們聽,又像是自言自語,我不由為之一怔,意識到那個農畜局遠比我想得還要覆雜。

小鳥回頭看我,擠眉弄眼,似乎在問我“我小叔在發什麽癲”,我也給了他一個眼神,想說“你問我,我問誰,這不是你小叔嗎”。

他接收到我的信息後,又抽了抽眼睛,我沒懂什麽意思,呂老板突然轉頭說道:“下車吧,我帶你們進去。”

我們帶著滿腹的疑惑下了車,亦步亦趨地跟在呂老板身後,繼續用眼神和手勢交談。

“你小叔成天裝杯,他不累嗎?你去問問他說那話什麽意思,別有什麽該讓我們註意的,我們沒領會到。”

“我問?我怎麽問?他年輕的時候就這風格,我都習慣了,再說他是我小叔,要是我問這個問題,不顯得我不信任他嘛,嚴重影響血緣親戚!還是你問吧?”

“你就這麽怕他?”我采用激將法。

“他是我小叔,我怕他是天經地義。”

“……”

小鳥抱起拳頭,對我拜了拜,徹底拒了我的提議。

我猶豫地盯著呂老板的背影,心想:我倒不是怕他,但就怕問多了,他反悔帶我們進來,要把我們,尤其是我這個和他無親無故的人,丟在這裏,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麽一想,那個問題似乎也不重要了,我搖搖頭,告訴自己人與人之間需要多點信任,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後來,我無數遍覆盤我們的經歷,每回想到這裏,都十分懊悔自己的決定,如果這時候我能少一點顧忌,或許就不會發生後面的種種事情了。

我們穿過石洞,洞的另一邊有著和之前差不多的景色,準確點說就是荒無人煙,沒有什麽值得特別描述的。

我們又走了一段距離,終於看到一條蜿蜒向上的小路,我這才註意到我們正在山谷裏。

我們跟著呂老板走上這條小路,初時路還算寬敞,我和小鳥並肩而行,但不一會兒就變得異常狹窄,只能夠一個人通過。

呂老板蒙頭走在前,任鳥飛從我身側逐漸落後到我身後,我被他倆夾在中間,等我反應過來,這條道已經窄得連轉身都十分困難,我們幾乎貼是在山壁上,才能保證不掉下去,不過我朝山下看了眼,不算特別陡,真掉下去也就是滾兩圈的事。

我尋思著換個位置,被兩個有血緣關系的人夾在中間,任誰心裏都不踏實,感覺像個被押送邊疆的囚犯。但我心裏湧出各種奇怪的想法,促使我猶猶豫豫,沒有行動,錯失了換位置的絕佳時機。

“小叔,你等等我們啊!”任鳥飛在我身後探出頭喊道,“你發什麽呆,再不走,就跟不上我小叔了。”

我慌張又心虛地擡頭,前方快看不到姓呂的身影了。我急忙跟上去,任鳥飛在我身後催命似的喊著“等等我,等等我”。

快追上呂老板的時候,我們的腳下已經沒有“路”了,只有一些從山體伸出去的石塊,安全起見,我停下來戴上了勞工手套,既是為了保護自己,也是為了加大手與山體的摩擦力。

呂老板許是不放心我們,折返回來,特意叫我們套上安全帶,說這玩意能在我們掉下去的時候起到一點保護作用,比如留個全屍,好認屍。他還把我們用一條繩子串在一起,以防我們跟不上他的速度,“爬”散了。

經他這麽一說,任鳥飛開始打退堂鼓了,他叫嚷著要回去,可是他身後哪還能找到來時的路,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呂老板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硬著頭皮往前走,二是直接跳下去。

任鳥飛閉嘴了。

這一路上,呂老板始終在前面開路,一身筆挺的西裝,卻絲毫沒有影響他攀巖的速度,我不由嘖嘖稱奇,真想說一句“裝老板太酷了”。

接下來的一段路非常難爬,山壁趨於九十度,我們默契地沒再交流,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地尋找落腳點,期間我幾次腳滑,要不是姓呂的及時拉住我,我橫豎得滾下去一次,他倆也得跟著遭殃。

也不知道爬了多久,我滿頭大汗,兩條腿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我擡頭看向上方,心想:我們不會真是在登天吧。我還好奇那些人是怎麽把設備神不知鬼不覺地搬上去的,真變態。

就在我楞神的這會兒,呂老板又把我們甩開一大截,要不是有繩子的限制,再一會兒,我就找不到他人了。

我忍不住問小鳥:“我靠,那家夥是屬巖羊的吧,在這兒都能健步如飛。”

任鳥飛一臉驚訝:“咦,被你猜中了,他還真屬羊,是咩咩羊的羊。”

在我的冷視下,他清了清嗓子,正經地說道:“這麽說吧,我有記憶以來,我小叔就很牛逼,我全家加一塊都沒他一半的身手。我爺爺說他年輕的時候不這樣,妥妥一二流子,為人癲得很。然後有一天他又犯神經,帶著幾個朋友非要跑到深山老林裏搞什麽野外求生的直播,插一句,這個直播我至今都沒在網上找到蛛絲馬跡,我家裏人也說不清楚,一問就是一句‘陳年舊事了,不必再提’打發我,所以我只知道他失蹤了三年。

當時我爸我爺爺都以為他早死了,結果突然有一天他就回來了,據我爸說他回來後成熟了很多,話也不愛多說,每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經常坐在家門口發呆。

那時候隔壁家養了只藏獒,一路過我家門口,就對我小叔狂吠。某天那條狗趁主人不在家,掙脫了繩子跑到我家門口,看到我小叔就沖過去咬他,然後我爸說他在那一天看到了不一樣的我小叔,具體怎麽個不一樣法,我爸說不出來,特意找了部武打片給我看,說我小叔的身法比那特效還酷炫,分分鐘ko了藏獒,還說我從那天起,就成了小叔的跟屁蟲。

但我那時候小,對這件事沒什麽印象,所以這件事的真假,還真不好說。至於他消失的那三年,我問過他,他自己說在山裏遇到一些危險,被一個隱居在那座山裏的世外高人救了,他跟著那位高人學了幾年武術,所以才有了現在這麽好的身手。”

任鳥飛聳聳肩,繼續說:“其實我覺得事情肯定不是他們說的這樣,因為……”

“你們還不跟上!”呂老板在前方喊道。

我倆同時一怔,我心裏再次湧現出心虛感,想也不想地閉上嘴,趕忙跟上去,等跟上去了,我反應過來,我心虛個什麽勁兒啊,又沒說他壞話,難道是因為我總是把人往壞了想,形成了肌肉記憶?

我搖搖頭停止了瞎想,專心專意地爬山。

我們又走了好久,久到我連思考的力氣都沒有了,而這一段路少了任鳥飛的嘰嘰喳喳,顯得無比漫長。

“小叔,我們還要走多久?不能歇歇嗎?我,我快爬不動了。”他終於忍不住說話了,再不吱聲,我甚至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碰到可以讓人說不出話的毒物了。

呂老板停下來,回頭問:“你問我?”

我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音,是任鳥飛在拍打自己的嘴,“我不該問,忘了小叔你也是第一回來。”

“嗯。”呂老板說,“我們原地休息會兒再走。”

早該歇歇了,這姓呂的腳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我為了跟上他的速度,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觀察周邊環境,只粗略地看到一堆巖石,現在歇下來,仔細一瞅,竟然有了重大發現。

有的石頭縫裏竟然長出了小嫩芽,我用手摳了摳,發現石縫裏還有不少黑色的土壤,土壤呈黑色是因為有機質含量高,但在千嶂裏,這是絕無可能的事。

我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摳不出土壤來細瞅,便告訴他們我的發現,讓他們看看這些到底是什麽土。

任鳥飛用小指摳出一點土壤,往嘴裏嗦了嗦,隨即吐了出來,說:“天王老子來了,這也是東北黑土。”

我皺眉看著他,想著要不要提醒他這些土裏搞不好有動物的糞便。

“先別急著下結論,這地方要是沒一點古怪,才是不正常。”呂老板說道,“休息好了就接著爬吧,我的人最遠也只到這裏,後面都要靠我們自己了。”

“呂老板,我鬥膽問一句,你的人來了多少,活著的又有多少。”我說。

他垂下眸,看向腳下,沈默了一會兒,說:“每次都是五個人,每次都只活了一個。”

我和任鳥飛對視了一眼,顯然他也不知道這茬,臉上的震驚不像是演的。

呂老板再次沈默了,我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結果他又說道:“這是我欠他們的,我早該來了。”

我說不出安慰人的話,像我們這樣的人總會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當犧牲不可避免,只有把損失降到最低,才能讓犧牲變得有價值。

可要這麽說,誰去死,才算是損失最低?

想到這裏,我在心中冷笑,不再繼續深想這個永遠無解的悖論。

我看向上方,等我們爬上山頂,恐怕天都要黑了,而且聽呂老板的意思,誰也不能保證這條路是正確的。

“小叔,你別嚇我,我們累死累活的,別最後爬錯了山頭哇。”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任鳥飛肯定會抓著呂老板的領子問。

呂老板橫了他一眼,不悅地反問:“我的消息什麽時候出過錯?”

“哦哦哦哦,那是那是,我是絕對百分百信任小叔您的!”任鳥飛拍著胸脯保證,一陣風吹過來,他因為分了神沒抓牢石縫,差點被吹到山崖下去,還好他反應夠快,一瞬間兩只手就緊緊地摳住一處石縫,不然我和呂老板準要像葡萄串一樣,一個接一個掉下去了。

我的心霎那間提到了嗓門眼,連忙把他提溜到安全位置上,“瑪德,差點被你害死了。”我心有餘悸地說道。

“我靠,我也嚇個半死。”任鳥飛說。

我看著把我們仨串在一起的繩子,提議道:“我們還是別綁一起了吧,太危險了,之前我也腳滑過好幾次。”

然而呂老板斬釘截鐵地否決了,“不行,你們在我身後,我不能實時知道你們有沒有跟上,如果走散了,會更糟糕。”

他說得也對。總而言之,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一起,黃泉路上做個伴兒。

我沒再提出異議,經過這一遭,大家都謹慎了許多,又是一路無言。

也不知道具體爬了有多久,但天漸漸暗了下來,呂老板的體力也跟不上了,我們憑借一口氣堅持到現在。

我再次擡頭看,勝利就在眼前了,“我先上去看看。”我邊說邊解開繩扣,手腳並用,很輕松地爬了上去,但看到上面的景象後,差點沒穩住掉下去。

“小心!”任鳥飛緊張地說道,大約是見我沒事,又說,“大爺你慢慢看,我在底下給你兜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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