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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場歷劫皆生還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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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場歷劫皆生還01

說話的人是谷和平!

那些液體是燃料!

我的眼前出現火紅的光亮,背後的灼熱感越來越強烈,遠遠的,我看見十二,大喊:“快!跑!”

任鳥飛背著怪老頭沖出來,正要往我們這裏看,被十二強行蒙住眼睛,這時我們也與他們匯合,只聽十二說:“不要回頭看,往前跑!”

不疑有他,我們三人腳步不停地繼續向前跑,十二主動落後為我們殿後。

他是個高人,我對他的能力,又或者是他背後的家族總有著莫名的信任。

任鳥飛背著老頭,體力越來越不支,漸漸與我們平齊,我扶著老頭,對他說:“換我來!”

他滿頭大汗,不撒手,氣喘籲籲地說:“這時候,可不興個人主義、英雄主義!”

我心想,到底是誰個人主義,英雄主義了?

他又說:“我可是猛男!你就逃你的命去吧!逃命前,能不能先幫我擦把汗?眼睛要被辣瞎了。”

“磨磨嘰!”說話間,秋月白已經把老頭換到自己背上了。

任鳥飛還保持彎腰的姿勢,一楞,揩掉臉上的汗,說:“小身板,真牛B!”

雖說不能以貌取人,但秋同志不說自己是男的,就算一身男裝,我也會認為他是個秀氣的姑娘,下意識地覺得他體力不如我們。

那些燃料短時間內不會流到這裏,但想從出口出去已是不可能了,火也會消耗掉甬道內的氧氣。

事情正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我能想到最差的結果是缺氧,或者一氧化碳中毒,然而事實證明我太天真。

後背的灼燒感越來越清晰,仿佛火舌就在我身後,我忍不住想回頭看看,十二斥道:“不許回頭!”

難道後面有什麽不能看的東西嗎?

在這種環境裏,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我努力壓制住內心蠢蠢欲動的好奇。

八百米很短,盡頭近在咫尺,我們無路可走,都停了下來。

甬道狹窄,最多三人並行,此時這裏就跟太上老君的煉丹爐似的,我突然想到我的夜視能力變強,會不會跟之前那場大火有關。

越想越覺得非常有可能,因為甬道內沒有光線,和我一起經歷了那場大火的萬木春他們也都行動自如。

反過來想,秋月白應該是跟著我們身後,也遭遇了那場火。

我看向他,看到怪老頭的身體動了動,“小心!”

萬木春發現異狀,立馬摟住老頭的脖子,拉扯間,秋月白的後背露出來,一把刀插在肩頭,鮮血染紅了衣服。

我和任鳥飛加入戰鬥,老頭被掀翻在地,萬木春擋著我,不許我插手,我剛松手,老頭翻身坐起來,眼睛裏映出對面的火光,他皺眉楞住,然後臉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我們都被嚇住了,他一口咬住任鳥飛的手腕,萬木春用力拔都拔不開。

我正要上前幫忙,突然意識到十二還沒跟上我們,於是下意識回頭看去。

熊熊的火光下沒有十二的身影,只有一個離我們很遙遠的黑影。

我想告訴他們這個情況,卻無論如何都無法轉動頭,連嘴巴都無法發出聲音。

那只黑影逐漸逼近,心裏有個不好猜想——那不是十二,是不能回頭看的東西。

我閉上眼,這方法有用沒用不知道,可總要試試,賭個“萬一有用”。

一陣熱風吹到臉頰上。

“是~鮮~血~染~紅~眼~睛~

不~是~魔~不~是~鬼~

不~要~魂~不~要~魄~

與~城~共~存~與~城~共~亡~

通~天~路~往~生~河~

覓~神~魂~尋~鬼~魄~

魂~歸~如~歸~”

又是這鬼曲子!

“臥槽,哪個小娘子在唱歌?”任鳥飛說道。大概是從老頭口下掙脫了,他聽上去沒有大礙。

“別回頭!”

“蠢,蠢,啊!”

“得虧我眼疾手快,妙手回春~刀上沒毒,萬幸萬幸~”

“忍一下,我給你上藥。”

我心裏陡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悲涼感,以我們當下的位置分布,他們只有回頭才能看到我的異樣,可是看到了不代表會救,救了也不代表能成功,還會搭上更多人。一筆穩賠不賣的買賣,是我,我會冒險嗎?

“唐彧。”

羌十二的聲音!

我不假思索地睜開眼,一張紅唇白面的臉赫然出現,它的眼睛始終保持斜視的樣子,並不聚焦,鼻子幾乎湊到我臉上嗅來嗅去。

我屏住呼吸,眼睛跟著它移動,它似乎在找東西,嗅了一會兒沒找到就離開了,我松了口氣下一秒又提了起來。

它沒有身體,脖子上有根繩子吊著它,我往上看,繩子沒有盡頭。

歌聲裏再次唱道:不~要~魂~不~要~魄~與~城~共~存~與~城~共~亡~通~天~路~往~生~河~

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有一個答案,一個我不願意相信,選擇性忽視的答案。

我的頭開始劇烈疼痛,幾乎要爆炸,我想到這些年經歷的不好的事,想到族長、祖老師、老頭子……所以為什麽?我失去的那段記憶到底是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唐彧!”

好像有人在喊我,我想回應他,嘴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來了,撐住。”羌十二的聲音在一片嘈雜中穿透過來。

眼前,那個“頭”像覆制粘貼一樣出現許許多多個,排在最前面的一個正飛快地向我沖來,一把錘子擦著我的耳朵砸過去,立刻稀巴爛,難聞的氣味溢滿甬道。

“我的爺爺誒,別楞著了,一起幹它的!”任鳥飛用力地拍我的背,我一下跪在地上,“你,你碰我瓷幹嘛?我真沒用太大力,你們信我!”

萬木春從他給我的包裏找到藥膏給我塗上,我手上有了力氣,拽住他的手,說:“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他一楞,回:“甬道,辯家甬道。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我搖搖頭,說:“不對。”

“哪裏不對?”

“我說,咱們等會再聊可以嗎?”任鳥飛撿了萬木春的錘子,和那些“頭”打得起勁,“唉,算了,我殿後!你們都是大佬,國之棟梁,我死了不可惜,你們記著點我的好就成,對了,我喜歡‘柳條’,上墳的時候給我捎幾包哈。”

十二沖任鳥飛點了下頭,跑過來和萬木春一左一右把我架起來,我推開他們,說:“我沒事。”

“小心!”

一個“頭”飛過來,我下意識側身閃開,它從我眼前飛向秋月白的位置,我邊拿出大神木,邊飛奔過去,一棍子將它打落。

回頭對陷入新戰局的他們說:“我知道這是哪裏了。”

“什,什麽?”

“哪裏?”

“我去,這不是辯家挖的通道嗎?”

“是……”

秋月白推開我,一個“頭”直直地撞到墻上,他手裏沒有器械,只能以守代攻,我摸出把匕,首拋給他。

“接著。”

他順勢一接,斬落幾個“頭”,受傷的肩膀已經綁好繃帶,此時滲出血,他咬住牙,將刀換到左手,我怕他不行,擋在他身前。

“你,你,說。”他問我。

我瞥向怪老頭,他閉著眼躺在墻邊,露出的肩頸上有被打留下的印記,我感到一絲內疚,他說得沒錯,不能進去,無論如何都不能進去,應該出去,換個姓名,隱姓埋名地活下去。

“是,是生死場。”

我們被那些“頭”逼到甬道的末端,彼此之間幾乎挨著,我說的話自然他們都能聽見。

除了任鳥飛,他們都一楞,秋月白說:“不,不可能。”

萬木春也說不可能,十二未置可否。

任鳥飛:“啥呀,你們這都什麽表情,誰能給我解釋一下?”

萬木春解釋道:“生死場就是監獄,專門關押特殊犯人的地方,比如……”

我說:“比如我們。在這裏只有一個規矩,進得來,出不去,生死由天。”

“啊。”任鳥飛半疑惑半驚訝地叫道,然後說,“那也不對啊,監獄,你們能不知道嗎?你們不知道又怎麽進來呢?”

萬木春說:“有專門的監察官。”

我補充:“如果我知道,這個地方就不可能關得住我。”

“我懂了。”說完,任鳥飛把錘子往地上一扔。

我一腳踢過去:“你懂個屁啊!”

他彈跳開,說:“臥槽,老子就是來打個秋風的,誰知道這裏面這麽兇險,反正橫豎都是死,我省點力氣不行啊?”

我把錘子踢給他,讓他去老頭那裏守著,他摸了摸腦勺,又不好意思地撿起來,繼續跟我們戰鬥。

現在甬道已經完全燒起來了,我們的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燒傷,最慘的要數秋月白,肩膀上的繃帶全部染紅,一點白都看不見,我幾下挪到他身邊,發現他嘴唇發白,馬上帶著他回到老頭那裏。

“你在這休息。”

他皺著眉,大顆的汗珠往下流,我一摸,不得了,這裏這麽熱,他身上竟然那麽冷,再這樣下去,他會成為我們當中第一個死的人。

不,或許在那之前,我們會一起被這裏的火活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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