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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陣須教父子兵?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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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陣須教父子兵?01

“我被算計了。”我看著羌十二說道。

那只突兀的羊角燈就是最好的證據,他料定我不會錯過這個細節,一定會為了這盞燈背後的用途而始終跟隨萬木春或者小白。

他是怕我對他倆下手,也是在為他倆找幫手,以及第三個目的,借我的手解決鹿門谷的人。

十二註意到我的背包,想到什麽,示意我不要說話。我明白過來這包裏或許被萬木春放了追蹤器,我忙把包打開,和十二裏裏外外翻找一遍,什麽也沒發現。

他又警惕地看向四周,我說:“放心,我已經把他們打發走了。任鳥飛對這個地下城的了解不亞於谷和平,根本不需要我多費勁,他巴不得擺脫我,帶萬木春走。哦,萬木春就是你看到的那個男的,三門書院的人。”

“任鳥飛也是三門的?”

我邊擡頭觀察頂部的巖石紋理,邊說:“應該不是,他們不認識。”

“……”

“把手機給我。”十二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來遞給我,我對著他的臉解開鎖屏,說,“我有隨身攜帶追蹤器的習慣,你看。”

我把手機還給他,主頁已經變成網格盤,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白點,“如果屏幕內出現紅點,說明他們在附近。你放心,我也不是毫無根據地推斷他們沒有盯我的梢,那個任鳥飛對萬木春極其信任,他不會給我們帶路,但一定會給萬木春帶路,擺脫我們是遲早的事,我給他一個臺階下,正合了他的意。”

他收起手機,眼神裏露出讚許。

“對了,我給你的東西呢?”我問。

他把指甲還給我,表情冷淡,沒有太多反應,我想他在看到指甲上的圖樣後應該就明白了我的暗示,和聰明人做事就這點好。

但為表合作的誠心,我還是主動說清楚:“這裏就是任鳥飛提到過的辯家甬道。谷和平說只能下層走人,說得不對。這條甬道最初的設計是我們所在這層走人,下層鋪設了軌道,主要用於運送貨物,所以那頂轎子能動,應當是利用了軌道。”

“這些都是書上記錄下來的,想知道不難,真正的秘密其實是……”我指了指上方,“辯家甬道不止有兩層,而是三層。”

我已經發現巖石上有一些像河流波紋的紋理隱藏在其中,只要將它們解開就能找到第三層的入口。

“吱吱——”

蜘蛛的聲音又來了,敵明我暗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不再解釋,仰頭盯著那些波紋,由於不好分辨,眼睛看了會兒就酸脹難忍,十二主動蹲下來,讓我騎在他的肩膀上,好離那些紋理近一點。

我一直還對他存疑,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告訴我他沒那麽簡單。唯一能夠肯定的是,他確實是來幫助我的。

在他的幫助下,我看清了波紋,原來它們根本不是隨意的一條線,而是一串串的符號,但我幾乎湊到眼睛跟前,依然無法看出是什麽,我把情況敘述給十二聽。

“既然看不出,試一試用摸。”他提議道。

“摸?”

我閉上眼,手指撫摸在符號上,果然找到了答案。

“是盲文!”

它們寫的是一個故事:

在“衛”,有一個名為躍的孝子,他母親因為生他難產而死,自此他和父親相依為命。

躍十五歲時,“衛”鬧起饑荒,莊稼顆粒無收,樹木花草也接二連三地幹枯,甚至有不知名的蟲子從開始沙化的土地裏鉆出來,被咬者皆雙目無神,不出十日魂魄盡散,成為不死不活的人。

“衛”靠“尖”,“尖”是當地的神山,衛人祖祖輩輩信奉神山上住著能保佑他們平安的神仙,所以除了四年一次的祭祀日,誰都不可在其他時間踏入神山一步,打擾山神的清凈。即使神山上有不少能活命的食物,人們也寧願餓死在山腳下。

躍為了活命,不顧父親的咒罵,背著奄奄一息的父親闖進神山。人們害怕極了,為祈求山神的原諒,紛紛跪在山腳下,然而數天過去,躍不但沒死,還神采奕奕地走到他們眼前,說自己已經被山神收到座下,現在是個半仙。

人們虔誠跪拜,後跟隨他上山,女人采摘野菜野果,男人持槍打獵,這才活了下來。躍也就成了他們心中的另一個山神。

他們在祭祀臺上以躍的形象打造了一座新神像,放置在山神像的座下,受人供奉。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神”,日子漸漸好轉,有人開始質疑躍的半仙身份,一些人被說服和那人離開他們的聚居地,另辟新地,取名為“羌”,只供奉山神。

再後來,神山上的植物一夜幹枯,許多人被“地蟲”咬到,成為活死人,包括躍的父親。這時人們又都說是這個假半仙惹怒了山神,山神降罰了,躍再次成為眾矢之的。

按照正常劇情,人們該把躍綁起來,用火燒死以平息山神之怒。

然而這個少年並沒有給他們機會,他說他受到山神指引,要前往天界,取得一種能治療活死人病的藥草。

有人信,有人不信,信的人希望他能帶回藥草救家人一命,不信的人希望他快快離開,最好死在外面,山神或許能停止降罰。

躍就在這種情況下,踏上了去天界的路。

等他回到神山,山上的人已經死了大半,無論信還是不信,大家都希望他能帶回好消息。

躍回來後把自己和父親關在山洞裏,不允許別人打擾,三日後,他的父親活著出來,而他因為孝心感動上天,飛升成仙。

我從十二的肩膀上下來,皺眉道:“我和萬木春他們在一起,有見過一面字壁,上面說的故事正是這個故事裏缺失的部分——他順利到達了天界,也帶回了藥草,但是他回去的時候,他父親已經去世了。可是為什麽這裏說他父親活了?”

十二說:“你說的字壁,我可能見過,你能看懂上面的文字?”

我豁然開朗,搖頭道:“萬木春自稱能看懂,這是他告訴我的,看來他沒說實話。”

“那你還能找到出去的路嗎?需不需要我做什麽?”他問道。

我不由舔了下幹燥的嘴唇,撇開眼,說:“嗯,能,不用。”我能找到出去的路,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捏住衣袖裏的指甲,說:“我們編故事習慣真假參半,表面上看這是個孝子救父的故事,實際上,它就是個山匪占山為王後,給自己捏造的正面形象,哄騙那些想跟隨他又過不了良心關的人。”

“照你這樣說,他是個好人。”十二說。

“嗯,雖然不知道他是以什麽心態做了這些事,但從結果來看,他的確是個好人。或許正因為他冒著被誤會的風險,做了挽救人命的大好事,才得到機會飛升成仙。”我說。

“出口跟他是山匪有關?”

“當然。”我說,“它在告訴我們,遇到危險的時候,要放棄一些觀念,活命最重要。”

話音剛落,“吱吱——”再次傳來。

我望著聲音的方向,說:“還記得剛下來的時候,我們走的是什麽路嗎?”

“下坡路。”

“他們為了活命,逃到神山上,我們為了活命,也要往高處走。”

因為這個故事,我立馬發現辯家甬道是傾斜的,往高處走,就意味著要迎著聲音向上。

除此以外,這個方向不僅是老谷帶我們前進的方向,也是任鳥飛帶萬木春離開的方向。

我們準備好武器,打算拼一把,幸運的話,或許沒碰上蜘蛛,就能找到最高點。

十二掏出手機,周圍依然沒有紅點,他說:“他們到現在都沒出現,那蜘蛛發出的聲音也很平穩,說明很順利。”

我心知他們不可能找到辯家甬道的第三層入口,但還是會擔心那萬分之一的幾率,一旦他們進入甬道,我回去後要寫份幾萬字的報告事小,後續帶人封鎖、改道,甚至重新規劃,那才叫人想想就不舒坦。

十二在前開路,我隨後可以分心觀察巖石紋理的變化,走了一段時間後,很容易發現那些波紋在朝前湧動,好像前面有一片沙灘,等待它們到達。

十二突然站住,我也停下,他把我護在身後,說:“好像有人。”

我們慢慢往前走,漸漸我也聽到虛弱的呼吸聲,我抓住十二的胳膊示意他停下,他站定後,我用力地跺了下腳,把他嚇一跳,不理解地看著我。

很快,就有人回應我了。

那人在有規律地敲擊巖石,每發出兩聲就停一會兒,那兩聲時而緊湊,時而緩緩,能聽出他在很努力地傳達這兩聲。

十二突然動起來,尋找聲音的出處。他告訴我有人在向我們求救。

我想想,頓時反應過來,“救命——救—命—”,這兩聲代表的就是“救命”兩個字。

“這是被困了多久,聽聲音就覺得慘。”我一邊說,一邊循聲找人。

“兩聲一停”是全國通用的求救信號,不過在我的經歷裏,很少有人用到。

我們外出辦事一定會結伴出行,即使出任務的時候獨行,後勤保障也會到位。一旦有人出事,其他人就會立馬過去營救,所以出於保密性的考慮,我們只會用隊伍裏商量好的求救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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