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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花轎四人同行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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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花轎四人同行03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再不解釋清楚,真怕他逼我扛走它。“不是女朋友。”我說。

“啊?”他突然嘿嘿賊笑,“看不出來嘛,都結婚了呀,這速度可以。”

“……”正常人難道不是應該立刻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並馬上道歉?

我想直接告訴他它是誰,但是想了半天也沒找到“新娘”以外的名字,於是這樣說:“呃……它僅僅、純粹、很單純的是個新娘。”

他似乎回頭看著我,安靜了三四秒後,反應過來說:“沃日,你對著這鬼東西多長時間了?”

“從我醒過來算,十多分鐘吧。”

“你這心理素質不當兵可惜了。”他說道,然後掀開一旁的門簾,觀察了一會兒。

門簾外要比轎子裏亮一點,我勉強也能看清。那些光都來自於走屍的頭,可想而知這外面有多少具走屍。

但我奇怪的是,沒有一具在擡轎子,準確說沒有“人”在擡轎子,擡杠上的錦帶自然垂落,卻沒有拖到地上,難道轎子底下裝了輪子?

我想他從外面進來這裏,應該知道這轎子的情況,一轉頭就看到一大把胡子,胡子之上濃眉大眼,神采奕奕,他比我在這裏見過的所有人都精神百倍。

他告訴我等會聽他行事,並拿出一把彈弓遞給我,讓我瞅準了往那些走屍的頭上打,我試了試皮子的彈性,他又給了我一捧彈丸。

因為氣味很重,和普通彈丸長得也不太一樣,有棱有角的,我問:“這是什麽?”

“哦,摻了靛青粉,可能還有一些別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要有興趣,可以留一顆,回頭上去找個研究所研究研究。”

我疑惑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他解釋說是在一個房子裏找到的,純屬瞎貓碰到死耗子。我覺得他有隱瞞,但表面上還是表現出信任的樣子。

那群走屍的位置似乎很有講究,比如離我們最近的六個始終保持六邊形的隊形,每半分鐘又會換位一次,換位的順序卻沒什麽規律可循。

“要不然,我們從小窗出去?”我提議道,至少那裏只能看到一具走屍。

他搖搖頭,立馬否決了我的提議,說:“哪邊都走不通,我們一旦出去,就只有一個下場,死。”

他說話的樣子特別像在講鬼故事,我感到有趣,接著他的話問:“那你說怎麽辦?”

他神神秘秘地指了指上面。我擡頭看向轎頂,由於昏暗,也看不到什麽,但他說得沒錯,現在四面八方都有走屍,每條路都是死路,如果趴在轎頂上,不但能直接觀察到周圍情況,伺機行動,還能在它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有更多的逃命時間。

“差不多了。”

他放下門簾,拉著我站起來。這轎子不是很高,起身後必須弓著腰。他又讓我把雙手擡起來,頂住轎頂,我奇怪這樣能行嗎,不應該是先出去,再爬到轎頂?他倒數三個數,我們一齊合力,結果還真把轎頂給擡了起來。

“現在怎麽辦?”我問。

這時,不知道藏在哪兒的鈴鐺拼了老命一樣響個不停。之前動靜那麽大,它都沒響,現在又突然響了,我認為它並不在我的衣服上,可能在那位“新娘”身上。

緊接著,轎子外的“錚錚”聲也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那人慌張了,說:“快,把轎子頂掀了!”

我不是沒有過懷疑。他說話間就開始用力,見我沒動靜,又是催促又是吐槽,以為我沒力氣,我這人非常不喜歡被人看不起,當時氣就上來了,“懷疑”也被拋到九霄雲外,一個用力,轎頂“哐當”地從轎子上掉下去。

他速度很快地爬到轎子的頂上跨坐著,說:“手給我!快!”

我心想不會是讓我和他一樣坐在那裏吧,我下意識地低頭一眼,總覺得那裏卡得疼。

“瞎看什麽,快上來,你真想和它做一對鬼鴛鴦啊!”

他的話點醒我,我回頭看座位的方向,心裏一陣惡寒,正要把手遞給那人,小窗上的布簾被撕扯掉,綠瑩瑩的微光照進來。

那“新娘”端坐著,雙手疊放在腿上,一張蓋頭遮住了頭,也遮住大半的上半身。我忙不疊地把手伸上去,讓大胡子趕緊拉我上去。

他拉住我,我身手也不差,等於是借他的力,輕松地就坐了上去。

“……”我扯了下嘴角,問,“不疼嗎?”

他輕蔑地看著我,說:“是男人,就忍著。聽我說,從現在起你別說話,也別看別的地方,就盯著我看,過會兒我做什麽,你跟著做,如果它們靠近這裏,就用彈弓打它們的頭。”

我剛要點頭,鈴鐺聲響得更加劇烈,甚至伴隨著尖銳的鳴叫,我看向“新娘”,它突然站起來,柔軟的蓋頭像波浪一樣從頭至尾地波動。

“餵,”我還沒問他的名字,只能這麽叫他,“你看它動了!”

我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新娘”已經移動到我們腳下,“我去,它剛剛怎麽動的?”他問我,我也不知道,好像就這麽一下子就過來了。

我們把腳縮上去,那地方似乎卡得更疼了,他也忍不住倒吸涼氣,最終還是沒能忍過我,將腳短暫地放了下去。

可是這位“新娘”舍近求遠,徑直來到我腳下,伸出幹癟的手抓住我的腳腕。他看見後“誒”了一下,更加肆無忌憚地把腳放下去。

“還說不是你女朋友,你看她多喜歡你。”他嘿嘿一笑,我特想扁他。

蓋頭和精細的繡花在昏暗的環境下總能引起生理不適,但這位比起包圍過來的走屍要溫柔太多,我低頭對它說:“大……小妹,你出你的嫁,我回我的家,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別搞我,好吧?”

“這有用嗎?”他快速拿起彈弓,對準我身後,“頭。”

我微微偏過頭,半秒不到,一顆彈丸飛了過去。我回頭看了眼,一具走屍倒在地上,表面看不出來傷口,但他起身後竟然原地打轉,好像被什麽東西困住了,走不出去一樣,後來它被隨後趕來的其他走屍撞倒、踩踏,就再也沒能爬起來。

我想起來當時窗口那裏還有一具走屍,隨即去找,發現它的頭已經從小窗伸進來,我拿出彈弓,一個飛射,它被爆了頭,屍口蟲四濺。

“我靠!”他連忙背後身,吐了好幾口唾沫,說,“你好歹提前說一聲啊。”

我離小窗遠,但也下意識地背過身,身上一點也沒沾到。

“我靠。”他又來一句。

我以為那具走屍又開始噴蟲子,忙捂住口鼻轉身,就聽見他說:“以後對你女朋友好點。”

怎麽又提這個詞?我用彈弓擊退一具走屍後,說:“你喜歡,送你了。”

他擡擡下巴,我沒明白,他焦急地對著下面努嘴,我低頭便看到“新娘”的蓋頭上沾了不少屍口蟲。

“如果不是它幫你擋著,你也不比我好到哪去。”他說完,用手捏住爬到他臉上的屍口蟲扔到地上,“靠,感覺我腸子裏都有。”

我不知道他在說笑,還是真看到它幫我擋住屍口蟲,但無論是哪一種原因,我都應該感謝它,於是對它說:“你是要我幫你什麽忙?”

我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不抱任何期待,它的種種行為都像是被人為控制的,或者有一套既定的動作程序。我可能是恰好觸發了那個程序,它才做出現在的反應。

然而它再次伸出另一只手,手背朝上,手指握成拳頭,我想這可能是一種禮。被一個作古多年的人行禮,可不是件好事。

我趕緊擡腳想把它的手打下去,它松開我的腳腕,手垂在一側,但另一只握拳的手始終保持著朝向我的姿勢。

“它手裏是不是有東西給你啊?”大胡子對我說,“越來越多了,你快拿快回,我一個人夠嗆。”

我看很有這個可能,於是手心朝上伸到它手旁邊,想看它會不會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我手上。

“臥槽,還真有啊,是什麽?”他問。

我握緊拳頭,那東西硌著手心,渾身都覺得疼。

“小心後面!”他推開我,我再次跌進轎子裏。

一具走屍沖進轎子,轎子空間不大,我爬起來,就和它正面相撞,大胡子坐在轎子頂上,腿一擡就跳下來,直接一腳踢開它。

轎子還在往前飛速移動,又一具走屍從門簾外沖進來。他爬到頂上,伸手讓我上來,我拿出彈弓連射兩屍,踩著座椅爬上去。

“你什麽打算?”我問他。

“別說話,快了!”

我見他聚精會神的樣子,也不敢打擾,就用彈弓清理靠近的走屍。轎子裏的兩位也開始暈頭轉向,它們不停地相撞、啃食,好像是把對方當成了敵人。

而“新娘”又與世無爭地坐回座位上,雙手交疊在腿上,倒真像個待嫁的新娘。

轎子因為兩具走屍的不停撞擊而開始搖搖欲墜。我越焦急,大胡子越冷靜,我想他一定是在找一個“時機”。

轎子再次行走三十多米。

他盯住上方,說:“別管它們了,看上面,如果出現一個洞就進去,別猶豫!”

我點頭說好,這臺轎子的前進速度很快,如果不留神錯過了他所說的洞,我只能留下來當晚餐了。

我緊張地盯著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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