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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新帝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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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新帝召見

“王爺, 宮裏來人了,說是請您速速進宮一趟。”侍從屈身稟告。

“可有說宮裏出了何事?”聞言趙敬淵目光一凝,沈聲問道。

那侍從欲言又止,悄悄看了景辰一眼, 似乎是有所顧忌。

景辰站起來, 朝趙敬淵道:“想是陛下有要緊的事找你呢, 你莫要耽擱了要事, 反正我是閑人一個,隨時都有時間,改日我再來煩你。”

“莫要與我提煩字, 你若是同外人一般跟我太過見外客氣,我才是真的不高興。我說與他們, 以後你來不需要遞帖子也不必勞什子通傳,你隨時可出入王府,就當你自己的家一樣。” 趙敬淵拍了拍景辰的肩膀如是道。

宋景辰笑了笑,“好。”

趙敬淵: “如此我便不送你了, 讓管家送你回去。”

趙敬淵一面命管家送景辰回府, 一面令人牽了自己的快馬, 騎上匆匆趕往皇宮方向。

一路上報信的太監向他講了大概的原委,說是宮裏的儀妃今兒早上突然就小產了, 皇帝陛下因傷心過度當場暈倒,現下宮裏亂作一團。

趙敬淵知道, 這只是太監表面上的說辭, 實際情況遠比他說的要覆雜。

首先趙鴻煊子嗣單薄,不光是單薄, 小皇子的身子骨還極為孱弱,一副隨時小命堪憂的狀況讓人著急。

其次, 這麽多年不知道是趙鴻煊自己的原因,還是其他什麽原因,他身邊的女人除了原來的太子妃也就是現如今的皇後,幾乎無一人受孕。

儀妃的懷孕是個例外,甚至孩子都兩個多月了,儀妃才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彼時適逢趙鴻煊才剛剛幹掉靖王成功上位,得知此事,欣喜若狂,

對帝王來說,子嗣便是天大的事,尤其是趙鴻煊這種情況,是以,他對儀妃肚子裏的孩子可以說是萬分看重,恨不能把整個太醫院的人派過去,就連照顧儀妃起居飲食的宮人亦是由趙鴻煊千挑萬選親自指派。

就這——

孩子到底還是沒保住。

現在也不確定儀妃的小產僅僅只是個意外,或者是有什麽隱情。

不過,不管這其中有沒有隱情,趙敬淵敢肯定:以趙鴻煊的性子他絕不會認為是孩子本身有問題……

寒風獵獵,黑色遮風幃帽下,趙敬淵狹長的雙眸意味不明。

趙鴻煊這一病就是半個多月。

他從得知先皇要廢除自己,再到設計反擊,後面新舊交替,各方勢力角逐,又是一系列的事情要處理,本就心力交瘁,再加上失去子嗣的重擊,讓他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是繃不住。

正如趙敬淵所料,盡管查不出問題,但趙鴻煊把這筆帳全都算在了皇後,算在了施家人身上。

現在隱忍不發,不過是時候未到,趙泓煊一向善於忍耐,忍耐越久報覆起來就越狠,就像曾經的靖王以及效忠靖王的那批人。

趙鴻煊這一病倒,議政閣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以宋景茂這個議政閣大學士為首的諸人不受任何部閣管轄,只聽命於皇帝一人。

另外,趙鴻煊一想到自己以後萬一若是後繼無人,皇位很可能不得不傳給作為旁支的趙敬淵,他就對趙敬淵有一種微妙的喜歡不起來。

他辛辛苦苦得來的一切憑什麽為他人做了嫁衣?

可若讓他把皇位傳給他那幾個弟弟中的一個,更是不可能,那些人無時無刻不盼著他死呢。

趙鴻煊對趙敬淵喜歡不起來,那麽作為他左膀右臂之一的宋景茂說話就顯得格外有份量了。

宮中所發生的一切,外面人自是不得而知。

趙鴻煊才剛剛登基,皇子就胎死腹中,這本就不是什麽吉利之事,再者,子嗣問題乃是趙鴻煊的痛處,自然是不準對外聲張。

是以,除了宮中極少數知情人,外面人只知道皇帝惹了風寒,病了一段時日。

宋景茂與三郎說起此事,亦是感到不解,若說此事與皇後有關,似是說得通,又似乎說不通。

說得通是因為儀妃肚子裏的孩子對大皇子確有威脅,說不通是因為這孩子尚未出生是男是女都未可知。

即便生出來是個男孩兒,儀妃娘家勢弱,將孩子養在自己膝下,再不濟去母留子,哪個不比觸碰皇帝最不能碰的逆鱗要強上百倍?

宋三郎只是笑笑,道:“說不得就僅僅真的只是一個意外而已。”

實際上,是不是意外本身就不重要,皇帝如何解讀才重要。

過完年,宋三郎要回南州府上任,家裏人全都舍不得景辰才回來又要走。

平日裏景茂話不多又公務繁忙,在家裏待著的時間少。睿哥兒倒是在家待的時間長,但又成日裏只知道捧著書本子啃。

姜氏打小對宋景睿管得嚴,只怕兒子偷懶不讀書,現下卻是反過來——她擔心兒子讀成個書呆子。

景辰這小開心果一回來,家裏的氣氛較往日都不一樣,連帶著兩個哥哥話也多起來,家裏可算是有個人氣了。

家裏人挽留,再加上南州府距離京城不似大涼州那般山高路遠,走水路十日左右的功夫就能到。

三郎決定自己先回,讓辰哥兒與秀娘晚些時候再回南州去,竹姐兒是否還回南州看大哥大嫂這邊的意思。

臨行前,宋三郎自是要去宮裏一趟,一為向皇帝辭行,另外一層也有謝恩的意思,雖說已經謝過,但私下裏更有一層表忠心的意思在內。

向宮裏遞了話,皇帝說是明日午後召見,還特別交代了一句讓帶著景辰過去。

皇帝因為子嗣之事,近一段時間除了身體不好,心情更是不好,身邊伺候著的諸人莫不是提著十二分的小心伺候著,唯恐惹了盛怒,人頭不保。

之前儀妃身邊伺候的人就是前車之鑒,聽說把人拖出來的時候跟個血葫蘆似的,都看不出人樣了。

宋景茂行走宮中,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對這些自然是知曉。

景茂並不太想辰哥兒這個時候進宮。

他不曉得皇帝為何要見辰哥兒,事先也沒有聽趙鴻煊提起,不過現下皇帝正要捧自家上位,倒也不會是什麽壞事。

盡管如此,宋景茂還是特意過來三郎院子,叮囑景辰明日進宮謹言慎行,少說少錯。

秀娘聽到景茂委婉地表示新帝不是太好相與,立即嚴肅地瞪向自家兒子:“辰哥兒,你可聽見你哥哥說了?

先皇是先皇,新帝是新帝,爹是爹,兒是兒,你莫要覺得先皇好說話,新帝便也一樣好說話。

頓了頓,她又道:“去了之後,皇帝問你什麽,你便答什麽,人家不問,你少廢話!

少看皇帝,多看著你爹,明白嗎?”

景辰癟了癟嘴巴,點點頭。

秀娘:“你明白什麽?”

景辰:“少看皇帝,多看我爹。”

秀娘:“看你爹什麽?”

景辰:“看我爹爹的臉色,他若面無表情便是可以說,他若皺眉便是不可以說,他若嘴角上翹,便是我說得對。”

宋景辰把頭扭向三郎,“爹,是這樣吧。”

三郎微微搖頭。

景辰:???

三郎道:“可見你剛才並未把你哥哥的話往心裏去,你哥哥說了,皇帝陛下最近心情不好。

人家心情不好,你便最好閉嘴,一個人若是心情不好,即便是花開的聲音在他耳中也只是聒噪。

所以,別人心情不好,你最好也有些倒黴,大家一起倒黴,便不會覺得自己是最倒黴的那一個了。”

景辰:“我爹還是我爹,到底是兒子膚淺了。”

景茂:“三叔說得極是。”

秀娘:“對,沒錯!”

一夜無話,翌日上午父子二人簡單用了些飯食,提前一個時辰出發趕往宮門,只有臣子等皇帝的道理,斷無可能叫皇帝等著臣子。

他說是午後召見你,剛吃過午飯也叫午後,天黑之前也可以叫午後,解釋權全看他心情。

不到晌午兩人便進了宮門,在偏殿等候。

與文昭帝時二人第一次進宮無人理睬有所不同——

如今宋三郎乃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宋景茂簡在帝心,宋家正是名副其實的朝廷新貴,皇帝給面子,早就有所交代,下面人更是不敢怠慢,滿臉帶笑,備好了茶水點心,炭盆裏用的亦是上好的銀絲炭。

炭火燒得很旺,紅通通的,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宋景辰百無聊賴地伸出手來烤,“爹,時間過得可真快,你還記得咱們倆第一次進宮嗎?”

宋三郎“嗯”了一聲。

宋景辰:“當時同先皇陛下說了什麽話不記得了,只記得皇宮裏的點心太好吃了,想要吃不了打包帶走。”

三郎瞅了兒子一眼,又瞅了瞅桌上紋絲未動的點心。

宋景辰道:“七情六欲,我竟然最先失去的是對食欲的渴望,我想吃什麽,爹都能滿足我,以致於現在能刺激到兒子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六七,是我的幸,也是我的不幸。”

宋三郎瞥了兒子一眼:“如此說來,你是挺不幸,不然……爹以後改?”

宋景辰嘿嘿笑:“這哪能改呢,相反,爹你得再接再勵才對。”

宋三郎挑眉。

宋景辰:“等那日兒子想要什麽有什麽,這世間的七情六欲,全都不放在眼裏,才算爹你有本事。”

宋三郎沒好氣敲了兒子頭一下:“那要你自己的本事幹嘛。”

宋景辰理直氣壯:“我自己最大的本事不就是投了個好胎嘛,一本萬利,一勞永逸,一頭栽進爹爹娘親給我造好的福窩裏。

三百六十行,那一行的狀元都不及我這投胎的狀元最好。”

這麽多年,景辰哄人的本領就從來沒落下過,尤其是對付他親爹,簡直是信手拈來,為著一張愛吃的嘴,這都是打小練出來的過硬本領。

句句不提他爹好,可拐彎抹角句句都是爹對自己的好。

三郎被兒子逗樂,心裏的滿足與成就感不足為外人道,只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只要景辰好,便是他最大的好。

爺倆說著話,也不覺得時間過得慢,約摸未時的時間,皇帝身邊的內侍過來通傳,

“宋大人,小公子,陛下才剛剛處理完公務,飯都沒顧得上吃幾口,說是不要讓您二位久等,著小的過來請您二位過去。”

宋三郎忙道:“便是下官等上個把時辰又算得上什麽大事,陛下的龍體關系天下萬民,才是真正的大事,陛下體恤下臣,臣自是感激不盡,不過——

為著天下萬民,還請公公多多提醒陛下,萬務以龍體為重。”

景辰跟在三郎後面,暗道:哦,原來我爹也是會拍馬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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