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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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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易主

趙敬淵笑了下, 道:“等我做到了再告訴你。”

語畢,他道:“我今日過來是同你道別,明日起我就不來書院了。”

宋景辰楞住,就聽趙敬淵道:“明日起, 我就要進宮去文華閣讀書了。”

文華閣是皇子皇孫們讀書學習之所, 亦有皇帝看重的宗室近親一同學習, 之前趙敬淵性子太過頑劣抗拒讀書, 和安郡王不得已,這才將其送入陳宴安這裏收收性子。

如今,趙敬淵主動要求進宮讀書, 自然就不在書院裏學習了。

頓了頓,趙敬淵又道:“只是不在一起讀書而已, 我們還是好兄弟。”

……

回到家中,宋景辰同宋三郎說起趙敬淵的事,問三郎為何要和親雙方才能不打仗,保家衛國不應該是將軍的事嗎, 為何到最後要公主和親才能解決。

必要時, 皇帝的親女都會被送去和親, 何況一個小小的郡主?皇帝亦知道和親不能解決根本問題,沖突一起, 不要說是公主,質子亦都是犧牲品。

只是眼下送一個公主去和親既可以緩和矛盾又可以節省軍費開支, 皇帝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公主是否委屈, 在皇帝的“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宋三郎摸了摸兒子的頭,道:“公主和親由來已久, 在歷朝歷代都不是稀罕事兒,既是長期存在, 必然有其積極的一面。”

“只不過歷朝歷代的和親都沒有能根本解決我中原王朝與邊境民族的沖突紛爭,就說明這只不過是權宜之計,沒有辦法的辦法。”

宋景辰擡起頭來,“可是公主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為別人的錯誤犧牲自己。”

宋三郎攬過兒子,“這就是戰爭的殘酷之處,不止是公主,任何人都可能會成為犧牲品……”

人命於皇家而言,微不足道。

……

近日,宋三郎為趙安寧的事煩心不已。

他原本以為趙安寧看到馬球場賺錢眼紅,讓給趙安寧一部分紅利,她會適可而止,現在才發現是自己低估了趙安寧的野心。

人家的胃口可不是幾成紅利,她想要的是把馬球場占為己有!

宋三郎不確定對方是否有高人指點,威脅自己的點找得還真是高明。

趙安寧說自己的馬球隊稍一訓練,就是最優秀的騎兵,如今球隊少,人也少不算什麽,可隨著馬球隊的發展壯大就不好說了,在皇城之中,有如此優秀的一支騎兵,若是被有心利用,或是借著打馬球做掩護,訓練軍隊,必然會對朝廷造成巨大的威脅。

所以這馬球場不宜放在宋三郎手裏,而她貴為皇家的公主,作為皇帝信任的妹妹,這馬球場由她控制,就不存在這鐘威脅了。

張璟聽完宋三郎所說,亦是頭大,軍隊這事兒太過敏感,只要傳到皇帝耳朵裏,不管有沒有這種事,那必然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定要消除隱患的!

張璟亦知道宋三郎為這馬球場付出了多少心血,可他不得不勸宋三郎放棄,肉已經被狼盯上了,除非你有能耐幹掉她,否則後面還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若是普通的公主也就罷了,趙安寧與其她公主不同,她乃是先帝最小的女兒,因為年齡最小,受先帝寵愛,在她年幼時為當今聖上在先帝面前說過不少好話,還曾經陰差陽錯救過皇帝一命,皇帝對她很是看重,登基以後,特晉封為長公主。

張璟所言,宋三狼自然清楚,這也正是他糾結的原因所在,他最是厭惡得寸進尺沒有底線之人,依照他的脾氣,這馬球場自己不要,也不會便宜給趙安寧。

只是現下這種情況,他確實開罪不起趙安寧。

辛辛苦苦忙乎一場,為他人做了嫁衣裳,這就是人生的無常,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你都得受著。

郭大有,於同光幾人得知事情的原委,雖氣憤不已,可亦不敢招惹皇家的公主。

既然不得不把馬球場賣給趙安寧,那就要賣個好價錢!

趙安寧聽到宋三郎的報價氣得摔了手中茶杯,怒道:“這個宋三郎好大的口氣,他這馬球場總共才投了多少銀子,敢跟本宮如此要價! ”

駙馬田興俊走過來,握住公主的手道:“公主何必動怒,他要的這點銀子,相信馬球場很快就會賺回來,給他就是。”

說到馬球場的盈利,趙安寧臉色稍微好了些,宋三郎的這個馬球場確實賺錢,比她名下所有的田產、鋪子加起來都還要賺錢許多。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駙馬所言——

皇帝陛下老了,早晚會傳位給下面的皇子,等到新帝繼位,自己現在的榮光與厚待還能像現在一樣嗎?

所以她得提前布局謀劃,而這馬球隊若是利用好了,就是自己手裏一個重要的籌碼,屆時可以投誠最有可能繼位的皇子……

只是雖然占了大便宜,趙安寧仍舊氣不忿宋三郎對她的態度不夠恭敬,冷笑道:

“憑什麽給他?他不過一個從八品的小官,還是靠著張璟的關系,走了蔭蔽的路子上去的,也配同本宮討價還價?”

“信不信本官讓他官也做不成!”

田興俊重新倒了杯熱茶,遞到趙安寧手上,溫聲道:“兔子急了亦會咬人,逼得太緊,恐生事端,事情一旦鬧大,若有他人亦盯上這塊肥肉,恐對我們不利,當盡快過戶才是。”

趙安寧道:“駙馬所言有理,不過張璟那邊我們當如何處理?還有給他留著一成分紅嗎?”

田興俊微微一笑,道:“不,我們要給他兩成分紅。”

“為何?” 趙安寧不解道。

田興俊:“宋三郎微不足道,張璟此人還是不宜得罪,若能拉攏過來,對公主有百利而無一害。”

“再者,公主想想,宋三郎只給張璟一成紅利,我們卻給他兩成,你猜張璟會如何想宋三郎?他還會信任親近宋三郎麽?”

趙安寧目光漸漸亮了,對駙馬目露欣賞,道:“如此一來,我們既拉攏了張璟為我所用,又打擊了宋三郎,妙啊,簡直一舉兩得,俊郎不愧為二十歲的進士,當真聰明至極。”

田興俊目光中的陰冷一閃而逝,很快他就調整了神色,又道:“另外,這馬球場打理得如此之好,可見宋三郎手下幾人亦是能幹的,公主不妨一起收了,最大程度保證這馬球場的經營不受影響。”

趙安寧道:“難道不應該換上咱們自己的人嗎?”

田興俊:“實權自然要握在咱們自己人手裏,具體到幹活兒,還得是之前這幫人更有經驗 。”

趙安寧有些不確定道:“如此,他們會願意?”

田興俊道:“一開始待遇等同從前,甚至可以更好,讓他們明白新主子比舊主子更好。”

說到此處,田興俊停頓了下,道:“等我們的人對這馬球場的運轉有了經驗,找個由頭把人踢出去就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分批去除,不要一下全踢,引起他們的懷疑。”

“如此,即便被踢出去,他們也只會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不會懷疑到公主頭上。”

趙安寧點點頭。

田興俊又道:“那個叫什麽於同光的,既無背景,又一分銀子拿不出來,宋三郎肯給他一成分紅,足見此人有些本事,尤其要重點拉攏。”

……

幾日後,馬球場正式交到趙安寧手裏,宋三郎把賣掉馬球場的銀子按照之前的約定,分給了郭大有和於同光。

至於張璟的那份,他需得親自上門拜訪一趟。

養大的雞剛會下蛋,就被迫轉賣他人,沒有人心裏會痛快,宋三郎請兩人一塊去酒樓喝酒。

酒桌上,於同光說起長公主對自己的拉攏。

宋三郎看了他一眼,笑道:“長公主的眼光倒是好。”

於同光忙道:“若無大人當初的賞識,同光如何能有今日?怕是還為幾文銅錢發愁不已呢。”

宋三郎擺擺手,“是金子總會被人看見,沒有我,還有別人,時間早晚而已,你亦不必妄自菲薄。”

於同光表忠心:“大人恩情,同光不敢忘。”

宋三郎笑了笑。

若真是恩情不敢忘,就會直接拒了長公主的拉攏,而非在這裏同自己說長公主重金攏他。

說這話什麽意思呢?

把難題拋給自己,你若讓他不要接受,那你就是斷人財路,你斷了人家的財路,若是不能給人家新的財路,就是你不義了。

所以你得表態。

你不讓他接受,你對他有愧。

你讓他接受,那他就不算是背棄你,是你允許的。

所以,他是既要,又要,一點虧不肯吃。

宋三郎就呵呵了,不過他是想徹底擺脫趙安寧的糾纏,若是馬球場所有的人都跟自己走,那趙安寧必會認為自己咽不下這口氣,故意同她作對,指不定惹出多少幺蛾子來。

既然於同光想要留下來,那就留下唄。

他宋三郎亦不是沒有成人之美的雅量。

想到此,宋三郎嘆口氣道:“這馬球場乃是我等幾人的心血,尤其是同光你,前前後後,事無巨細都要照料到,對馬球場怕是比我與大有投入的感情更多。”

“如此,也是一件好事,總好過讓這馬球場交到不懂之人手上,讓我等前期的辛苦付之一炬。”

宋三郎說得真誠,於同光心裏的負罪感輕了些。

本來就是,整個馬球場宋三郎和郭大有除了出銀子,幾乎都沒怎麽管過具體事兒,每次都是過來視察一番而已。

冒著生命危險去邊境買馬的是他。

跑前跑後,鞋底被磨爛的也是他。

他不欠宋三郎的,現在的一切都是他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即便沒有宋三郎,他於同光也非庸庸碌碌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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