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第86章

約莫又過了一柱香的時間, 三皇子靖王趙杞聽到消息,派人過來把鎮國將軍府的劉宗拉走,堵塞的車隊開始緩慢移動。

這原本只是一個小插曲,回過味兒來, 宋三郎卻是心下一沈。

北邊的蠻族怕不止是傳言中的蠢蠢欲動這般簡單。

依照以往慣例, 蠻族那邊一到年底便會糧食匱乏, 通常是在邊境地帶鬧哄一番要點兒好處就撤兵, 隨便派個使臣過去安撫一番就完事了,不至於重新把半作廢狀態的劉猛又拉出來重新重用。

這是做好了與蠻族開戰的準備,皇帝非好戰之人, 若非忍無可忍不會與之開戰,如此看來, 草原蠻族部落那邊這次必然是獅子大開口與使臣談崩了。

如此,迫使其一反常態獅子大開口的緣由是什麽呢?

要麽就是其有必勝的把握……

要麽就是其有不得不冒險的理由。

不管是何種原因,蠻族敢與大夏開戰的重要依仗便是優良的戰馬,戰事一起, 馬匹作為重要戰略物資, 必然停止交易。

所以, 於同光這次買馬之行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做買賣便是這樣,風險一直都在, 然時運不可能一直都站在你這邊,謀劃再好比不上變化太快。

好的馬匹買不來, 馬球場就得暫時擱置, 至於擱置多久,那就要看這場仗要打多久, 短期內能解決還好,若是雙方膠著, 關系一緊張,幾年都有可能。

就算運氣逆天再加上於同光神通廣大將馬買回來,這些馬也得充了公家,大夏朝缺戰馬。

“三郎快下車了。”

宋三郎的思緒被秀娘打斷,秀娘看向他,“三郎想什麽呢這般入神。”

“嗯,想點事情。我們下車吧。”宋三郎率先下車,又把兒子抱下來,秀娘跟著下車,把手遞給宋三郎,宋三郎笑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扶著她下車,一家人往廟會的方向走。

大相國寺的廟會是洛京城最大也最熱鬧的廟會,人山人海,熙攘叫賣聲不斷,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歡來這裏逛。

宋三郎主要陪著秀娘和孩子逛,秀娘看見啥都感興趣,買不買都得瞧瞧看看,宋景辰只對吃和玩感興趣。

“三郎,你瞧這支步搖做得可真好看。”

宋三郎:“買。”

“三郎,這小靴子不錯,給辰哥兒穿上試試。”

宋三郎:“挺好,買吧。”

宋景辰:“爹,我要這個。”

宋三郎:“買。”

宋景辰:“爹,我要那個。”

宋三郎:“買。”

娘倆買買買,宋三郎掏錢,掏錢,還是掏錢。

出來逛最開心的事不是幹逛,是邊逛邊買,最好想買什麽就買什麽,完全不用擔心錢不夠用,也不會買個東西心疼半天,單純享受買東西的樂趣。

宋三郎以前覺得銀錢乃身外之物,現在方明白必須得有錢人才能這樣說,對於普通百姓來講,銀錢確實能帶來實實在在的快活。

他以前認為錢買不來快活,只不過因為錢能買來的快活他都已經習以為常,感受不到罷了。

娘倆買了一大堆東西,吃的用的都有,其實平時這些東西全都能買到,但秀娘就是覺得廟會上的東西好,廟會上的東西便宜,也或許是買得人多,被帶動的更想買吧。

宋三郎覺得挺有意思,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人氣”,做生意最不能少得就是“人氣”。

人氣越旺,生意越好;生意越好,人氣越旺;反之亦然。

逛了一上午,宋景辰不愛逛了,指著大相國寺附近,也是洛京城內最高最氣派的一座酒樓道:“爹,我們去那裏面逛吧。”

秀娘“撲哧”笑了。

宋三郎也笑了,低頭摸了摸兒子的小腦瓜,對秀娘道:“先把東西放車上,回來我們去蕭樓吃飯。”

洛京酒肆之首,大名鼎鼎的蕭樓,洛京城裏誰人不知,秀娘之前賣豆腐的時候就時常聽人說,據說進去吃一回,萬錢起步,也就是說十兩銀子只是最低花費。

十兩銀子足夠普通人家半年的花銷,甚至一些窮苦人家一年都賺不到十兩銀子。

秀娘不由對宋三郎道:“裏面花費太高,值不當的。”

宋三郎道:“還好,之前與同僚進去過,就當花錢讓兒子長長見識。”

宋三郎如此一說,秀娘讚同,是這個理,這人就得要有見識,甭管大人孩子都一樣。

就像她以前賣豆腐那般,眼裏只有豆腐,便以為她就只能賣豆腐才能過活;後來嫁給了三郎,三郎會木匠,她就一門心思認為開個家具鋪就圓滿了。

可自打手裏有了點銀錢,在城裏盤下個鋪子,三郎又做了官,有了人脈關系,這賺錢的門道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出租鋪子可以賺錢,鋪子加上三郎的人脈可以賣布,兩個弟弟因為賣布又結識了好多有頭臉的人,如今兩個弟弟說話辦事兒與之前當真有天壤之別。

兩個弟弟有出息,將來娶的媳婦也差不了,等將來生了娃,再供娃讀書,把娃培養出來,就這麽一代代經營下去,說不準許家也能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是該讓辰哥兒多長見識,不能光看熟悉的東西,得讓孩子見到不一樣的。

想到此處,秀娘笑道:“行,那咱今天就帶辰哥兒嘗嘗這第天下第一酒樓的飯菜有啥不一樣。”

“天下第一”這四個字對小孩子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離宋景辰還遠得很,他見到的最好就是最好,他認為的最厲害就是天下第一!

聽說竟然是天下第一酒樓,宋景辰激動了,高興道:“我爹爹天下第一厲害,我娘親天下第一好看,爹爹你說,那我是什麽?”

宋三郎都已經習慣了兒子的臭屁勁兒,小孩子有這股子自己天下第一的虎勁兒也沒什麽不好,現在還沒到該壓一壓他的時候呢,宋三郎笑道:“你是天下第一厲害同天下第一好看生的兒子唄,還能是什麽?”

宋景辰理直氣壯道:“我是天下第一厲害加天下第一好看,我叫天下無敵!”

說完宋景辰摟過宋三郎的大腦袋,湊到他爹耳朵邊兒,小聲道:“爹爹,無敵辰哥兒自己知道,爹爹和娘親知道就行啦,咱們不告訴別人。”

宋三郎配合地,也湊到兒子耳朵邊兒,小聲道:“這是為什麽。”

宋景辰:“因為大家都想做天下第一,趙敬淵也想做,我若說出來,就只有對手沒有朋友啦,讓出天下第一的虛名,辰哥兒就會有很多朋友,我自己是天下第一,又有很多朋友幫我,我就天下無敵啦。”

宋三郎:“……”

幸虧你是我兒子!!!

有如此刻可愛的孩子,再多的壓力也不算什麽了,天無絕人之路,倘若買馬暫時走不通,那就先走別的路,回過頭再解決馬的問題就是了。

一家人把東西放回到馬車上,直奔蕭樓。

過年廟會期間,蕭樓比平時更為熱鬧,樓高三層,中間主樓,兩側副樓,主樓與副樓之間有飛橋相連,三座樓互通互聯,此時俱都張燈結彩,裝扮喜慶,不斷有笑聲合著飯菜香氣從樓裏傳出來。

宋景辰指著主樓最高的一層道:“爹爹,我們去最高那層,可以看下面。”

小孩不知道最高一層普通人根本上不去的,平時還好,過年期間早都訂出去。

進到酒樓大廳,果然等位子的人不少,宋三讓秀娘同孩子原地等他,借口去趟茅廁,實則去找酒樓管事。

為了兒子,宋三郎厚著臉皮套近乎,就說自家兒子是蕭衍宗的弟子。

這輩子,不,上輩子也沒幹過這種事兒,宋三郎有點不大自然,心裏感慨:男人要麽得有權勢,要麽得有銀錢,兩者都沒有,那就得有平常心,且最好無欲無求才能過得舒坦。

酒樓管事並不知曉蕭衍宗有沒有弟子,不過有一點他很肯定,蕭家酒樓開業至今這麽多年,還沒有人敢在蕭樓招搖撞騙,加上宋三郎本身的談吐氣場,管事不疑有他,要親自領著宋三郎上樓。

上面早有交代,蕭家被逐出家門那位隨時都可以來蕭樓,凡是與蕭衍宗有關之事,都必須要提起十二分精神對待。

什麽叫隨時可以來,就是來了隨時都有位置唄,怎麽可能隨時都有位置嘛,言外之意不能再清楚,就是給他留個專屬包間,哪怕他一年不來一次。

是以,聽說對方是蕭衍宗的徒弟,管事之人不敢掉以輕心,這要得罪了徒弟不就等於得罪了師傅,不給徒弟面子就是沒把蕭衍宗放在眼裏,你敢不把蕭衍宗放眼裏,還想不想在蕭家的酒樓做事?

管事不敢怠慢,一番協調之下,在三樓大廳裏協調出個位置來,非常之誠懇地對宋三郎道:“今日三樓的客人實在是多,眼下之能協調出大廳的一處位置,若貴客需要包間,還得勞煩您再稍等片刻,估摸著需要一刻鐘的時間,您看是——”

宋三郎一拱手,“勞煩您費心,大廳裏就好。”

管事非要親自領著上樓,宋三郎只好由著他,待管事隨著宋三郎出來,見到秀娘娘倆之後,不由傻眼了。

蕭衍宗的徒弟?

就這——,呃……奶娃娃?

這會兒秀娘正把宋景辰攬在懷裏給餵水呢,荀大夫說了,病一次對孩子是個消耗,要多喝些溫開水,有利於排毒。

宋景辰不想喝白水,不好好喝,秀娘強迫餵他喝,他假裝喝,實則不往肚子裏咽,他等著吃大酒樓好東西呢,不想浪費肚子。

秀娘氣得拍了兩巴掌,小孩老實了,一小口一小口喝,墨跡著等他爹快點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