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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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席優絨平靜地承受安若的目光，她看向窗外的夕陽，一切都染上了血色。
“你走吧。”安若看著她的眼中帶著幾分希冀，“如果你真的不把我們這麽多年的友誼放在心上的話，你就走吧。”
席優絨只能選擇離開。
如果把那些真相告訴安若的話，那對於現在守護著母親和妹妹的人來說太殘忍了。
安若只剩下母親和妹妹了，她再去摧毀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她站起身。
“等一下！”安若喊出了聲，她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又問：“真的是為了你的父母嗎？你沒有被逼迫什麽嗎？”
席優絨彎起嘴角，她剝離自己的感官，說：“那之後我們家沒有負債了，我父母也不再為難我，一切都很好。”
安若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那之後，她們三人的友誼破裂。
隔天，席優絨最後一次演出中，安寧混入了志願者中襲擊了她。
“我見到了蘇老師……”
席優絨看著模糊的人，血像是薄膜一般擋住了她的視線，一切都染上鮮紅的色彩，像是那天的夕陽。
安寧面帶恐懼地看著她，“蘇老師說如果爸爸沒有去找她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沒有那種事我們家就不會變成這樣……”
“你說是你做的……是你做的……是你告密的……”
席優絨沒有掙紮，感受著紮在身上的鈍痛，她撫上安寧的面容。
“對不起……”她用沙啞的聲音說：“那時候……如果我能夠早點意識到你的遭遇就好了……”
安寧睜大雙眸，她落下了眼淚，她尖叫著嘶吼。
“席優絨！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在恨你！！！”
恨吧。
找一個人恨的話，也能輕松一些吧。
如果當時能夠深究就好了，如果當時告訴安若就好了，如果當時主動去詢問蘇老師就好了。
不論是哪種選擇，都比她旁觀一切來得好。
如果當初沒有猶豫，結局肯定會不同吧。
失去意識前，她聽見了安寧的哭聲。
對不起……
再次睜開眼時，她躺在病床上，面部的身上的傷口令她難以動彈。
“沒事吧。”
程深秋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對方紅著眼眶，眼中滿是憐惜。
“那名志願者……好像是你朋友的妹妹，當時警察和醫生都來了，對方年紀小又突然做出這種行為，大家說她患精神分裂癥才無故攻擊你。”程深秋嘆道：“但你這個傷可能要休息一陣子了，我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不用了老師。”席優絨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不用了，不追究。”
“這……”
“沒事的。”席優絨扯出一抹笑容，“正好我休息一會兒，而且我也打算退出戲班子。”
程深秋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等程深秋離開離開病房後，麥黎便來看望她。
“寧寧她那天應該是發病了，安若她不想見你，因為寧寧還在醫院裏，但是她說她會支付一切賠償還有醫藥費，並且也會幫你找合適的戲班子——”
“不用了。”席優絨望著天花板，又轉向麥黎，“明明我做了那種事，你還來看我幹什麽？”
“那是因為……”
“我沒有撒謊，我就是知道一切，你不要怪安若。”
“可是你——”
“麥黎。”席優絨念著她的名字，“你千萬不能向著我，好好陪陪安若吧。”
麥黎微睜雙眼，她咬了咬唇，“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安若她也意識到這些，你真的不去解釋嗎，你——”
“沒有任何意義。”席優絨目光宛如一潭死水，她註視著幾乎要哭出來的麥黎，倏地發出一聲冷笑，“你知道嗎？每次看著你和安若為了那個村子為了那所謂的夢想努力，我都覺得你們可悲。”
空氣瞬間凝固。
麥黎止住聲音，她沈默地註視面前的人，隨後踢倒一旁的椅子離開了病房。
席優絨有一種解脫的暢快I感。
這些年來，那些愧疚感幾乎要將她淹沒，到現在她依然不敢去見蘇老師。她接觸了許多戲班子，陰差陽錯打探到了蘇老師的消息。聽認識的人說，蘇老師面上毀了容喉嚨受創再也唱不了歌了。
席優絨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
如今她又有什麽資格在舞臺上唱戲呢？她又為何能夠如此沒有心理負擔地享受舞臺呢？
她不配得到這一切榮耀，可她卻貪婪地踩在蘇老師流出的鮮血上表演。
她是罪人，是最這個世界上最可惡的人。
每次站在臺上，每次在臺上聽著那些掌聲，每次聽著大家對她的稱讚，以及看著安若的面容，那一切的愧疚感都將她逐漸淹沒。
安若的恨以及安寧刺向自己的利刃，令她終於可以放心地沈在潭底。
她終於可以離開那個舞臺了。
這是她本該受到的懲罰。
出院後席優絨回了一趟家，和家人大吵一架後，她決定離開這個令她惡心的地方。
拖著行李箱在熟悉的小道上走著時，她不知不覺走到了熟悉的四合院，安若當初在那個破舊的臺上說著要拯救戲班子時，她當時在想什麽呢？
她當時覺得自己不配站在臺上。
如今這裏裝修了一遍，是前年安若資助的，裏面開了一個小型的京劇博物館，還有一個讀書室。從鎮上回來的學生周末可以免費來這裏看書，旁邊還修繕了舞臺，周邊還布置上了顯示字幕的顯示屏。
只不過這裏來的人並不多，也只有做一些鄉鎮活動的時候大家會來。
席優絨沒有進去，她看著四合院旁邊的牌子覺得有些可笑，那上面寫著村子的名字，又煞有其事地寫上了戲曲教育基地。
“稀客啊。”
聽著熟悉的聲音，席優絨楞住，她看向站門口的人，她沒想到安若會回到這裏。
安若則是打量她臉上的傷疤，她露出扭曲的笑容，“現在這個模樣你倒是開心了？”
席優絨沒有回應，安若在故意刺激她。
“你為什麽不推開寧寧？”安若攥緊雙手，“你明明可以躲開的！你知不知道你那自以為是的犧牲是把寧寧推入更深的絕望……”
“……說得有道理。”席優絨並不否認這句話，一個未成年做了錯事，她當下沒有推開而是任由對方攻擊她，並且加重了對方的罪行。
她聽說安寧後面跳樓，還好救了回來，可能她的傷勢也促成了安寧跳樓的催化劑。
可憐的孩子。
席優絨回想那個夏天，她給那個內向的女孩綁頭發的情形。如果當時她強硬一些問清楚就好了，如果她在那天把一切都告訴安若就好了，如果她能夠違抗父母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了。
“一碼事歸一碼事，錢會賠給你的，如果你想繼續唱戲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介紹——”
“不用了。”席優絨搖搖頭，“你沒必要這麽做。”
安若微蹙眉頭，“那你想幹什麽？”
“和你們沒有關系了。”席優絨見對方竟然還關心她，她越發厭惡自己。
“你不會覺得你能撇幹凈吧？”安若不甘地看著面前的人，對方臉上的傷令她想起了蘇老師，這兩人看向她的神情如初一致，都帶著幾分同情。
“和我牽扯上沒有任何意義，過去就過去吧，把時間花在自己還有重要的人身上吧。”
“呵，這是什麽意思？”安若聽著對方高高在上的話語，她第一次對席優絨產生了厭惡的情緒，“你以為我會因為寧寧的錯誤就這樣放過你嗎？”
席優絨溫柔地註視安若，夕陽籠罩著對方有些猙獰的面容，她輕聲說道：“安若，為你自己而活一次吧，我會離開你們的生活，不打擾你們，想恨就繼續恨我吧。”
“你果然什麽都不懂！”安若用力地錘在了門口的牌子上，“你根本不在意我們！！！”
“席優絨！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把你和小麥看作家人！！！”
“沒有你們根本沒有我！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是為了什麽狗屁夢想吧！就是因為我想和你們在一起，我才想著做這些！！！我根本就不喜歡唱戲，也不喜歡唱歌，也不喜歡當歌手，我就是希望我們三個人能夠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聽著安若的喊聲，席優絨忽然發現她一直都在傷害最重視她的人。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麽她們會把她看得如此重要呢？
她不值得這一切。
她移開視線，不去看安若的神情，安若不相信她的說辭，一直在等她的解釋。
可她不能說，不能再讓安若痛苦下去了，不能再做不可挽回的事了。
她離開了那村子，為了修覆臉上的疤痕容貌也稍有改變，也用紋身遮去了疤痕。想到父母的面容她又換了一個名字，也完全與家裏斷了聯絡。
之後輾轉多個城市，她忽然發現離開了戲曲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便到一家酒吧當駐唱度日。
直到有一天，安若發給她樂隊面試的邀請函。
她當時有些茫然，不清楚安若的目的，不清楚對方想要幹什麽，也不知道對方是為了折磨她還是為了報覆她，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她好吧？
但她還是應邀了。
後面才知道，對方是為了折磨她。
只不過她為了受那份折磨牽連樂隊的其他人，她真是罪大惡極又自私的人，為什麽她總是不斷地犯錯呢？
是因為她骨子裏就不是善人吧。
席悠閉上眼。
“事已至此，我全部告訴你吧。”
海風落在席悠的臉上，她忽然覺得有些冷，身旁江十晴的體溫也跟著冷了下來，握著她掌心的手也是冰的。
“當初我發現了你母親與蘇老師的戀情，所以我選擇了旁觀和隱瞞。”
不用告知全部的真相，這份真相足夠讓安若無法接受。
安若只覺得海風在拍打她的面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串了起來。
“呵呵……”她楞楞地看著席悠，“你說媽媽和蘇老師……你說她們互相喜歡？”
席悠點點頭，“那天晚上蘇老師想要帶著你的母親離開，那男人會找上門應該是看見我去找你後立刻去找蘇老師，他可能早就知道蘇老師不對勁了。”
再把真相摻雜一些假話，這樣就能隱瞞一切。
“立刻去找蘇老師……”
安若忽然間喘不過氣，腦海裏冒出的想法令她無法承受。
——“蘇老師，蘇老師知道……”
——“如果那個混蛋沒有找上門，我們都不會變得這麽痛苦。”
對啊，為什麽安寧也知道要找蘇老師呢？
為什麽媽媽不見了，安寧要找蘇老師呢？
——“姐姐，算了吧……”
——“唯有席優絨還逍遙快活……”
——“優絨……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麽一談起席優絨，安寧就會病發就會愧疚呢？
安若頭暈目眩，她不敢承認那個事實。
“我就是這般冷漠的人……”
聽見席優絨的話語她喘不過氣，看著面前一直“承認”自己罪過的人，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格外可笑。
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她這些年都在做什麽啊……
“優絨……”她低下頭，淚水不斷湧出，她哽咽道：“你是在包庇寧寧嗎？”
對面的人忽然頓住。
她崩潰地問：“那天……那個男人會襲擊蘇老師，是因為寧寧說了什麽吧……”
“你是猜到這些，想讓寧寧不再自責，選擇把一切的錯都攬下嗎？”
“是這樣嗎？”
“你說話啊！席優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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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安若看著她的眼中帶著幾分希冀，“如果你真的不把我們這麽多年的友誼放在心上的話，你就走吧。”
席優絨只能選擇離開。
如果把那些真相告訴安若的話，那對於現在守護著母親和妹妹的人來說太殘忍了。
安若只剩下母親和妹妹了，她再去摧毀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她站起身。
“等一下！”安若喊出了聲，她不顧周圍人的目光，又問：“真的是為了你的父母嗎？你沒有被逼迫什麽嗎？”
席優絨彎起嘴角，她剝離自己的感官，說：“那之後我們家沒有負債了，我父母也不再為難我，一切都很好。”
安若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那之後，她們三人的友誼破裂。
隔天，席優絨最後一次演出中，安寧混入了志願者中襲擊了她。
“我見到了蘇老師……”
席優絨看著模糊的人，血像是薄膜一般擋住了她的視線，一切都染上鮮紅的色彩，像是那天的夕陽。
安寧面帶恐懼地看著她，“蘇老師說如果爸爸沒有去找她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沒有那種事我們家就不會變成這樣……”
“你說是你做的……是你做的……是你告密的……”
席優絨沒有掙紮，感受著紮在身上的鈍痛，她撫上安寧的面容。
“對不起……”她用沙啞的聲音說：“那時候……如果我能夠早點意識到你的遭遇就好了……”
安寧睜大雙眸，她落下了眼淚，她尖叫著嘶吼。
“席優絨！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在恨你！！！”
恨吧。
找一個人恨的話，也能輕松一些吧。
如果當時能夠深究就好了，如果當時告訴安若就好了，如果當時主動去詢問蘇老師就好了。
不論是哪種選擇，都比她旁觀一切來得好。
如果當初沒有猶豫，結局肯定會不同吧。
失去意識前，她聽見了安寧的哭聲。
對不起……
再次睜開眼時，她躺在病床上，面部的身上的傷口令她難以動彈。
“沒事吧。”
程深秋的聲音喚回她的思緒，對方紅著眼眶，眼中滿是憐惜。
“那名志願者……好像是你朋友的妹妹，當時警察和醫生都來了，對方年紀小又突然做出這種行為，大家說她患精神分裂癥才無故攻擊你。”程深秋嘆道：“但你這個傷可能要休息一陣子了，我們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不用了老師。”席優絨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不用了，不追究。”
“這……”
“沒事的。”席優絨扯出一抹笑容，“正好我休息一會兒，而且我也打算退出戲班子。”
程深秋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等程深秋離開離開病房後，麥黎便來看望她。
“寧寧她那天應該是發病了，安若她不想見你，因為寧寧還在醫院裏，但是她說她會支付一切賠償還有醫藥費，並且也會幫你找合適的戲班子——”
“不用了。”席優絨望著天花板，又轉向麥黎，“明明我做了那種事，你還來看我幹什麽？”
“那是因為……”
“我沒有撒謊，我就是知道一切，你不要怪安若。”
“可是你——”
“麥黎。”席優絨念著她的名字，“你千萬不能向著我，好好陪陪安若吧。”
麥黎微睜雙眼，她咬了咬唇，“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麽？安若她也意識到這些，你真的不去解釋嗎，你——”
“沒有任何意義。”席優絨目光宛如一潭死水，她註視著幾乎要哭出來的麥黎，倏地發出一聲冷笑，“你知道嗎？每次看著你和安若為了那個村子為了那所謂的夢想努力，我都覺得你們可悲。”
空氣瞬間凝固。
麥黎止住聲音，她沈默地註視面前的人，隨後踢倒一旁的椅子離開了病房。
席優絨有一種解脫的暢快I感。
這些年來，那些愧疚感幾乎要將她淹沒，到現在她依然不敢去見蘇老師。她接觸了許多戲班子，陰差陽錯打探到了蘇老師的消息。聽認識的人說，蘇老師面上毀了容喉嚨受創再也唱不了歌了。
席優絨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
如今她又有什麽資格在舞臺上唱戲呢？她又為何能夠如此沒有心理負擔地享受舞臺呢？
她不配得到這一切榮耀，可她卻貪婪地踩在蘇老師流出的鮮血上表演。
她是罪人，是最這個世界上最可惡的人。
每次站在臺上，每次在臺上聽著那些掌聲，每次聽著大家對她的稱讚，以及看著安若的面容，那一切的愧疚感都將她逐漸淹沒。
安若的恨以及安寧刺向自己的利刃，令她終於可以放心地沈在潭底。
她終於可以離開那個舞臺了。
這是她本該受到的懲罰。
出院後席優絨回了一趟家，和家人大吵一架後，她決定離開這個令她惡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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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覺得自己不配站在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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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這裏來的人並不多，也只有做一些鄉鎮活動的時候大家會來。
席優絨沒有進去，她看著四合院旁邊的牌子覺得有些可笑，那上面寫著村子的名字，又煞有其事地寫上了戲曲教育基地。
“稀客啊。”
聽著熟悉的聲音，席優絨楞住，她看向站門口的人，她沒想到安若會回到這裏。
安若則是打量她臉上的傷疤，她露出扭曲的笑容，“現在這個模樣你倒是開心了？”
席優絨沒有回應，安若在故意刺激她。
“你為什麽不推開寧寧？”安若攥緊雙手，“你明明可以躲開的！你知不知道你那自以為是的犧牲是把寧寧推入更深的絕望……”
“……說得有道理。”席優絨並不否認這句話，一個未成年做了錯事，她當下沒有推開而是任由對方攻擊她，並且加重了對方的罪行。
她聽說安寧後面跳樓，還好救了回來，可能她的傷勢也促成了安寧跳樓的催化劑。
可憐的孩子。
席優絨回想那個夏天，她給那個內向的女孩綁頭發的情形。如果當時她強硬一些問清楚就好了，如果她在那天把一切都告訴安若就好了，如果她能夠違抗父母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了。
“一碼事歸一碼事，錢會賠給你的，如果你想繼續唱戲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介紹——”
“不用了。”席優絨搖搖頭，“你沒必要這麽做。”
安若微蹙眉頭，“那你想幹什麽？”
“和你們沒有關系了。”席優絨見對方竟然還關心她，她越發厭惡自己。
“你不會覺得你能撇幹凈吧？”安若不甘地看著面前的人，對方臉上的傷令她想起了蘇老師，這兩人看向她的神情如初一致，都帶著幾分同情。
“和我牽扯上沒有任何意義，過去就過去吧，把時間花在自己還有重要的人身上吧。”
“呵，這是什麽意思？”安若聽著對方高高在上的話語，她第一次對席優絨產生了厭惡的情緒，“你以為我會因為寧寧的錯誤就這樣放過你嗎？”
席優絨溫柔地註視安若，夕陽籠罩著對方有些猙獰的面容，她輕聲說道：“安若，為你自己而活一次吧，我會離開你們的生活，不打擾你們，想恨就繼續恨我吧。”
“你果然什麽都不懂！”安若用力地錘在了門口的牌子上，“你根本不在意我們！！！”
“席優絨！你知不知道一直以來我都把你和小麥看作家人！！！”
“沒有你們根本沒有我！你不會真的覺得我是為了什麽狗屁夢想吧！就是因為我想和你們在一起，我才想著做這些！！！我根本就不喜歡唱戲，也不喜歡唱歌，也不喜歡當歌手，我就是希望我們三個人能夠好好的，一直在一起……”
聽著安若的喊聲，席優絨忽然發現她一直都在傷害最重視她的人。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麽她們會把她看得如此重要呢？
她不值得這一切。
她移開視線，不去看安若的神情，安若不相信她的說辭，一直在等她的解釋。
可她不能說，不能再讓安若痛苦下去了，不能再做不可挽回的事了。
她離開了那村子，為了修覆臉上的疤痕容貌也稍有改變，也用紋身遮去了疤痕。想到父母的面容她又換了一個名字，也完全與家裏斷了聯絡。
之後輾轉多個城市，她忽然發現離開了戲曲就不知道該做什麽，便到一家酒吧當駐唱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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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有些茫然，不清楚安若的目的，不清楚對方想要幹什麽，也不知道對方是為了折磨她還是為了報覆她，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她好吧？
但她還是應邀了。
後面才知道，對方是為了折磨她。
只不過她為了受那份折磨牽連樂隊的其他人，她真是罪大惡極又自私的人，為什麽她總是不斷地犯錯呢？
是因為她骨子裏就不是善人吧。
席悠閉上眼。
“事已至此，我全部告訴你吧。”
海風落在席悠的臉上，她忽然覺得有些冷，身旁江十晴的體溫也跟著冷了下來，握著她掌心的手也是冰的。
“當初我發現了你母親與蘇老師的戀情，所以我選擇了旁觀和隱瞞。”
不用告知全部的真相，這份真相足夠讓安若無法接受。
安若只覺得海風在拍打她的面容，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串了起來。
“呵呵……”她楞楞地看著席悠，“你說媽媽和蘇老師……你說她們互相喜歡？”
席悠點點頭，“那天晚上蘇老師想要帶著你的母親離開，那男人會找上門應該是看見我去找你後立刻去找蘇老師，他可能早就知道蘇老師不對勁了。”
再把真相摻雜一些假話，這樣就能隱瞞一切。
“立刻去找蘇老師……”
安若忽然間喘不過氣，腦海裏冒出的想法令她無法承受。
——“蘇老師，蘇老師知道……”
——“如果那個混蛋沒有找上門，我們都不會變得這麽痛苦。”
對啊，為什麽安寧也知道要找蘇老師呢？
為什麽媽媽不見了，安寧要找蘇老師呢？
——“姐姐，算了吧……”
——“唯有席優絨還逍遙快活……”
——“優絨……對不起對不起……”
為什麽一談起席優絨，安寧就會病發就會愧疚呢？
安若頭暈目眩，她不敢承認那個事實。
“我就是這般冷漠的人……”
聽見席優絨的話語她喘不過氣，看著面前一直“承認”自己罪過的人，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格外可笑。
如果她猜的是真的，那她這些年都在做什麽啊……
“優絨……”她低下頭，淚水不斷湧出，她哽咽道：“你是在包庇寧寧嗎？”
對面的人忽然頓住。
她崩潰地問：“那天……那個男人會襲擊蘇老師，是因為寧寧說了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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