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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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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幻

席悠醒來之後格外疲憊。

“怎麽了?”例行發聲訓練時,程深秋見她早上狀態不好,問:“來例假了?”

“沒有……”席悠強打精神,“繼續練習吧。”

“說起來,還唱那一曲沒事嗎?”程深秋面露擔憂,直白地問:“那場戲沒有給你留下心理陰影嗎?”

“沒事。”席悠對此沒有更多的心理陰影。

程深秋微楞片刻,又問:“你不是心理陰影,也不是留下後遺癥,為什麽不繼續唱了呢?”

“只是……”席悠苦笑一聲,“累了。”

程深秋沒有責備,她依舊慈眉善目,對席悠笑道:“我自己打算開一個戲班子,隨時歡迎你的到來,當然,你以席悠的名字來就可以了。”

席悠楞住,不知為何她想起了蘇老師,愧疚感頓時湧上她彎起嘴角,扯出難看的微笑,“謝謝老師,你是我的老師真的太好了。”

江十晴盯著席悠與程深秋的談話,她沒有上前打擾,看著席悠苦笑著的模樣,她收斂心中湧出的情緒。之後幾天便是登臺表演,她不能讓這份私心擾亂席悠展現自己的機會。

這次的綜藝與以往不同,她們訓練內容有差異,再加上她們唱的選段也不一樣,也沒有任何配合的要素,導演組也著重在文化宣傳方面。

江十晴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的部分練好。

等這次綜藝拍攝結束後,她可以用宣傳CP的理由和席悠有更多的接觸。

她六月到七月中旬要到外省進行封閉拍攝,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至少她要在這段時間裏占據席悠心中的第一。

這般想著,江十晴聚精會神地訓練。

“十晴好努力啊又好帥氣啊……”

席悠聽著旁邊訓練的學員崇拜地圍觀江十晴訓練,她心情有些覆雜,這段時間根據這些學員反應,她頓時理解江十晴為什麽會有一些狂熱粉了。

江十晴的外表還挺唬人的,如果不是知道江十晴的本性,席悠當初看資料時也是對江十晴抱著一種濾鏡。

可偏偏她當初對江十晴的第一印象不太好,所以那些資料在她眼中也就自然而然地變成了人設包裝。

這段時間相處,江十晴各種意義上打破了席悠的刻板印象。

雖然江十晴人十分奇怪,但總歸是個好人。

席悠發現自己總是會被江十晴這類人吸引,長得好看、比較主動並且喜歡一切肢體接觸……

好吧,她看起來完全不是被一個人的內在所吸引。

也正是因此,每次暗戀都會因為對對方下頭而告終吧。

也不知道這次會暗戀江十晴多久,可能會在江十晴與其他女明星賣CP時看清一切吧。

席悠瞥見江十晴朝那些看著她的小女生打招呼,不由得挑挑眉。

她知道江十晴對粉絲很好,但這幾天訓練時大部分時候江十晴都只黏著她,今天江十晴倒是完全變了性子,還會朝那些粉絲打招呼。

這是什麽意思?

席悠瞇了瞇眼,她確實是有點吃醋,但這份情緒並不重。她倒是希望自己多吃點醋,最好是戀愛產生的負面情緒能夠壓過昨天的事。

但很可惜,她已經過了年輕時喜歡一個人便開始胡思亂想而開始抑郁的地步,經過這幾年的摸爬滾打,她徹徹底底變成了向錢看齊的大人。

如果這就是人的成長,那還真是可悲。

晚上訓練結束後的休息時間,江十晴照常找席悠請教過程。

以往江十晴都會半摸魚地拉著席悠聊天,今天江十晴倒是十分認真地訓練,還請教席悠一些動作,讓席悠幫忙改正。

“晴姐,不休息一會兒嗎?”席悠覺得江十晴有些拼命。

“不用。”江十晴說:“我們一起把舞臺演好。”

席悠有些意外,她挺欣賞江十晴這份認真的態度,她莞爾一笑,“好,我們一起努力。”

努力,其實席悠也沒有多少努力,都是老本行了,她並沒有江十晴那麽累。

到了第六天時,上午的訓練徹底結束,下午開始舞臺排練,麥黎也是這個時候到來。

麥黎這次扮演的不是武旦角色,而是老旦角色。

見到程深秋時她倍感驚訝,卻見席悠和程深秋照常相處時,她便收了上前搭話的心思。那次和席悠的通話令她心碎,但她不至於為此不接工作,畢竟合約都簽了。

她知道席悠肯定隱瞞了一些事,但那些都不是現在該追究的事,席悠對她態度一往如常,只與她談論工作問題,連原本敵視自己的江十晴,也是投入於工作中。

麥黎覺得如果自己還一直拉著席悠問個不停,就有些自討沒趣了。

排練進行得很順利,麥黎在舞臺後臺,看著席悠結束這一場又迅速下來換另一套衣裝,那熟悉的身影和速度令她懷念。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年少時期,那時候她們思考的事情只有如何準備好一場舞臺,如何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辛苦是辛苦,但同樣也更加純粹。

即便她不想再經歷那段時光,但有時候她還是會想著回到那個時候,她們還對未來充滿希望也還有夢想,還想著三人一直在一起。

只不過那也都是她自欺欺人,也許那段回憶裏,真正開心的人只有她。

她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暗戀席悠,只想著自己的戀情,只為了那些小事煩惱。她不清楚安若經歷的痛苦,不清楚席悠知道戲班子倒閉還有蘇老師離開的真相。

這段時間她常常睡不好,她總是回想那些過往,逐漸明白很多事情,一切都有跡可循。也明白為何當初安若興致勃勃地提議說回鎮子裏時,席悠的態度比較冷淡,她還傻傻地以為席悠是在避開自己。

她是真的傻,太傻了。

“小心!”

聽見江十晴的聲音,麥黎回過神,看著從天上落下的棍子她順手接住,而著急跑過來的江十晴反而一個踉蹌,麥黎下意識擡起棍子去接,就這麽正巧讓江十晴的額頭撞在了棍子上。

麥黎:“……”這也能受傷?怎麽那麽看著像是碰瓷呢?

江十晴一時間有些無語,她扶著額頭,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無語。

“沒事吧?”麥黎上前拉起江十晴。

“沒事沒事……對不起那個棍子有沒有傷到你?”江十晴接過棍子,“我不小心甩飛了。”

“我沒事。”麥黎見跑過來的席悠,她把棍子還給江十晴,“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晴姐……”席悠趕了過來,她直接走到江十晴身側,輕輕撩開江十晴的劉海去看上面的紅痕,又看了眼棍子的材質,“還好是輕的棍子……”

麥黎在一旁打量席悠的神情,她一時間分不清席悠是在演還是真的這麽擔心。當初她還信誓旦旦,現在她反而懷疑自己。

她發現自己這麽多年以來,不僅不了解喜歡的人,也不了解最好的朋友。

“你們去醫務室吧。”麥黎有些疲憊,她視線落在席悠脖頸貼著的創可貼,上面還抹了遮瑕膏,她心情格外覆雜。

她完全搞不懂任何人。

江十晴眨眨眼,她跟著席悠離開時卻瞥見麥黎望著別處發呆,也沒有之前針鋒相對的態度,果然那晚打電話的對象是麥黎。

至於安若……她這幾天托許緣問了一下,得知安若很可能是席悠公司的股東,也是曾經的藝人。

江十晴想破頭,楞是想不出這三人有什麽關聯。

還是說要等席悠親口告訴她呢?

試探一下吧。

這般想著,她坐在醫務室裏,輕輕抹著醫生給的藥膏,趁著席悠在一旁倒水喝的時候,她故作不知地開口。

“說起來,麥黎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像是不太好。”江十晴問:“你們之前說了什麽嗎?”

“說開了而已。”席悠並不想多聊。

“沒想到她是那麽輕易放棄的人……”江十晴打量席悠的表情,又說:“就那次哭了一下,我還以她不會放棄呢。”

席悠知道江十晴指的是麥黎喜歡自己這件事,其實她有些疑惑,江十晴的反應模棱兩可,像是在八卦,又像是在試探。若是後者的話,江十晴也沒有試探的理由,因為她對麥黎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席悠仍舊搞不懂江十晴在想什麽。

“說這些幹什麽。”席悠岔開話題,“練習的時候走神了吧,下次不要再這樣了,很危險的。”

江十晴自覺理虧,她點點頭,有些不甘心。

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席悠到底把她看作什麽存在呢?

她有時候總是覺得席悠離自己很遙遠。

江十晴有些暈,現在是傍晚時分,醫生在門口與其他人聊著天。醫務室其實就是一個老舊的房間,她靠坐在藤制椅子上,席悠靠在窗邊喝著水,夕陽籠罩在席悠周身,又把她的身影印在地板上。

江十晴眨眨眼,她嗅到帶著淡淡花草香的藥味,聽見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蟲鳴,風拂起她臉色的發絲,臉上傳來了輕微的癢意。

席悠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看向了她。

“晴姐,怎麽了?”

見到那模糊又疏離的笑容,江十晴的心在一瞬間揪了起來,席悠整個人背對著光,夕陽的紅光完全把人圈住,席悠的神情也變得模糊不清,一切都變得不真切,好像一下子就會散開。

“是有點暈嗎?”

江十晴看見那道身影走來,而後額頭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席悠的手掌落在她的額頭,她那微微燒灼的疼痛消散了一些,她舒服得瞇起了眼。

“痛嗎?”

“不痛……”江十晴索性攬住席悠的腰,她直接把臉貼在肚子上,感受到席悠瑟縮了一下,她稍稍擡頭,問:“是肚子這裏怕癢嗎?”

席悠倒吸一口氣,她一時間不知道江十晴為什麽會做出這麽暧昧的舉動,這就是直女嗎?話說直女真的會這樣做嗎?

席悠內心亂成一團,她故作鎮定,說道:“還好。”

說著,她也不能推開江十晴,便把江十晴雜亂的頭發理到後面,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江十晴面色微紅,感受著屬於人的體溫和觸感,她有些眷戀這份感覺,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時會產生的幸福感,如果可以的話,她好想一直躺在席悠的肚子上。

在門口準備叫人集合的錦瑟:“……”

草,不敢叫人了。

她拿起手機,立刻拍了幾張照片,一怒之下當即發了博文。

愛彈的錦瑟:導演讓我喊人集合,我這敢喊嗎?[小黃豆微笑]

配圖的內容是江十晴抱著席悠的腰,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傍晚的光還拍出了幾分老照片的質感,江十晴把臉貼在席悠的肚子上時是滿臉微紅幸福地閉著眼,席悠則是低頭看著江十晴,手正好落在對方的頭上。

特別自然又有氛圍的照片,瞬間讓“西芹”這對CP沖上了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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