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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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因為江十晴流鼻血暫停半小時。
節目組有配備醫生，江十晴在一旁的休息室裏接受治療。
席悠尷尬地等候在門外，導演坐在一旁，問：“所以是你不小心撞了她？”
“差不多吧。”席悠見正在和其他嘉賓聊天的老師，對上視線後她有些無地自容。
“你和程老師是舊識吧。”導演一眼看破，又說：“趁現在和程老師聊一聊，不要耽擱了節目進度。”
席悠有些愧疚，“對不起……”
“不用道歉……”導演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是節目的一個驚喜，當時請你只是想要一個湊數的，沒想到你是個SSR。”
“這……”席悠並不相信導演會如此隨意地請人，當時她就看過合約了，導演是指定樂隊裏的她參加綜藝。
“放心吧，我不會讓其他人窺探你的過去，也不會在節目裏提起的。”導演拍拍席悠的肩膀，朝程老師揮揮手。
瞥見頭發半白的女人沖自己露出微笑，席悠低下頭，最後又擡起頭扯出無奈的笑容。
“你們去另一邊的工作室聊聊吧。”導演莞爾一笑。
席悠微嘆一聲，點點頭。
旁邊的工作室就是一個小茶室，只不過裏面擺了很多攝影器材，還有一些節目組的雜物。
席悠坐在一旁的木制藤椅上，看著慢條斯理坐下的女人，她低下頭，“程老師，對不起……”
“我還是問了導演才發現真的是你。”程老師視線落在席悠的面容上，“那次意外後很多人都找我打聽你，好在臉上沒有傷疤，不然之後是真的沒法登臺了。”
“我……對不起老師，我之後沒有登臺的打算了。”席悠湧出一股無力感，面前的女人笑起來時眼角露出淡淡的笑紋，看起來格外親切又令她懷念。
程老師全名程深秋，是一位唱青衣的戲曲演員，同時也在大學裏教授課程。
席優絨大學四年專攻的是青衣，程深秋是她大學裏最熟悉的老師，當初謝師宴時，她們一群人還組織了舞臺表演感謝這些老師的教誨。
之後席優絨被程深秋推薦到一個劇團，面試一次就過，也多次登臺表演，有時候程深秋也會在這個劇團表演，她們又從老師變成了同事關系。
大學畢業後堅持唱戲的也就只剩下席優絨和麥黎了，安若則是徹底轉行去當了音樂公司的藝人。
席優絨本以為生活就會這麽平淡地過下去時，安若有一天聯絡上她和麥黎，說是打算在鎮上開戲班子，邀請她們回去建設並且免費教當地愛學戲的孩子。
“那錢怎麽辦？”麥黎問。
“我當了兩年藝人，光是廣告費就賺了不少了！”安若笑眼盈盈，“我們可以實現我們小時候的夢想。”
夢想。
席優絨和麥黎微楞，在她們上高中時鎮子的戲班子最後還是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關閉，教授她們的蘇老師也搬離了鎮子。荒廢的戲班子就那麽落在那裏，變成了小孩們放學後的探險項目。
高一的某一天安若領著她們到那荒廢的戲班子裏，站在那破舊的舞臺上，望向藍天，像是小說裏的主人公一般，喊出了豪言壯語。
“我一定要讓戲班子重新回來！”
“不會辜負蘇老師的教誨！”
“傳承蘇老師的衣缽！”
那時候年少輕狂，安若和麥黎都熱血沸騰地幻想未來的生活，還揚言要免費教授當地孩子學戲，幻想著三人偶爾一起登臺演出，就這樣一直到老。
只不過那沖動時說下的話語，也漸漸被現實淹沒，兩人也沒有註意到席優絨的敷衍。
“安若……”麥黎有些意外，“你還沒畢業就和演藝公司簽合約，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你們是怎麽想我的啊！要實現夢想可不得有錢嗎？”安若揉了揉麥黎的頭，“反正就說你們來不來？”
“去去去，我們當然去啦……”麥黎笑道：“只不過得等我那個劇團找到其他演員，我還答應了一些劇團去當老師……”
“不著急啦！有你們一句話我們才能開始幹。”安若看向席優絨，“優絨你呢？”
“我……我也願意。”席優絨垂下眼又移開視線，她嘆道：“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就說吧。”
看向安若和麥黎開心的笑容，席優絨面上的笑意減淡，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回到那個小鎮。
可她說不出口，這兩個人什麽都不知道，也對鎮子抱著美好的幻想，她怎麽能說呢？
如果她們知道真相，說不定反而會責怪她。
她怎麽可能說出口呢。
可最後還是被知道了。
席悠撫上脖頸處的傷口，那上面貼著大片的創可貼弄得她有些癢。
“程老師，對不起。”席悠撇開視線，她雙手交疊，“這次拍攝之後，我再也不會登臺了。”
程深秋微微張口，她看向席悠的眼中帶著幾分憐愛，“傻孩子，我才是該和你說對不起，當時如果我也在現場的話，就不會讓那場意外發生。”
席悠閉上眼，那傷口的刺痛深入骨髓，把生出的愧疚吞噬。
這樣就好，所有事都翻篇了，那過去的一切都與她沒有關系，現在的一切都是她該承受的懲罰。
“明明你是最有天賦又——”
“程老師，不用再說了。”席悠打斷對方的話語，面前的人眼裏盡是憐惜，“我現在的名字是席悠，就把我當做會一點點戲的普通嘉賓對待吧，我不希望讓大家知道那些過往。”
程深秋微楞隨後點點頭，她視線落在對方臉上的痣，“你放心，沒人會認得你，那個副導小妹說你是優絨的表妹，我一開始還真的信了。”
席悠沈默一瞬，又笑了一聲，“真的嗎？”
“是啊，你以前除了登臺又不化妝還總是穿那一身黑，今天化了妝我還真認不出來。”程深秋說著，又和藹一笑，“但這樣的你精神多了。”
有對方這一句話，席悠輕松許多。
“別擔心，老師會幫你隱瞞的。”程深秋挽住席悠的肩膀，“誰讓你是老師教過的最努力又有天賦的好學生呢。”
“老師……”席悠有些感動，“剛才真的對不起，之後我會好好拍攝的。”
二人交談很快結束，走出休息室後席悠心情好了一些，便到隔壁間去看江十晴。
江十晴鼻子正插著紙巾，身上的衣服也還沒換，見到席悠來朝她招招手。
“晴姐，沒事吧。”席悠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對方的鼻子是被她的鐵頭撞流血的。
“沒事，已經不流了，只是以防萬一再休息十分。”江十晴一看就知道席悠在自責，她立刻說：“其實我從小就經常流鼻血，這一次多半也是因為這幾天吃得太上火了，昨天我媽過生日時我也流了一次。”
“真的嗎？”席悠總覺得這是對方編出來的理由。
“真的。”江十晴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粉刺，“不然你看這個，我都長粉刺了，明明昨天早上都沒有的，可能是昨晚吃太多巧克力蛋糕了。”
席悠彎起嘴角，雖然江十晴平時舉止古怪沒有邊界感但真的很溫柔，一個大明星被她這個小粉絲撞破了鼻子還能安慰她，還總是帶著她賣CP……
江十晴人真的太好了。
雖然她常常後悔自己參加綜藝，可究其原因，她的後悔多半都是她咎由自取，就連麥黎也會想著給她最好的。
仔細想想，參加綜藝後，她遇見的人都十分溫柔。
一切的不幸和矛盾，基本也都是她的自身原因。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十四歲小粉絲，她參加這個綜藝應該會十分幸福吧。
她的不幸基本上都是她親手造就的。
“說起來，沒事了嗎？”
江十晴看著在門外與工作人員聊天的醫生，她壓低聲音問席悠，“剛剛你很慌張的樣子，是在躲那個老師吧？”
“沒事。”席悠笑道：“就是認錯人了，那老師很像我小時候的老師，讓你擔心了。”
江十晴聽出了話語中的疏離，她瞇了瞇眼，看來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席悠已經調整好了。
她眼眸微沈，她怎麽就錯過了和席悠更近一步的機會呢。
“真的嗎？”她又問一遍。
“難不成還是假的嗎？”席悠回想自己的反應，她剛才確實躲得太明顯，江十晴不信也是理所當然，“沒事了晴姐，謝謝你。”
江十晴沒法繼續問下去。
她格外不甘心，她竟然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之後一定要找到破綻。
這般想著，節目開始了拍攝。
拍攝的過程很順利，基本上是介紹了幾個老師的職業技能，然後再讓各位去試著粗略學一下老師展現的能力。
最先開始的是彈月琴的音樂老師，老師和旁邊的樂團彈奏了兩段曲目，一個是用於文場表演，一個是用於武場表演，而後讓錦瑟和鐘荷和樂團配合一下，錦瑟使選擇了文場表演的嗩吶，鐘荷使用武場表演的鐃鈸。
兩個人是第一次彈奏，老師在一旁指揮，她們的樂感很好，有點瑕疵但作為第一次表演很不錯了。
這之後老師給她們試了幾種樂器，並且開始制定訓練計劃。
接下來便是其他兩位老師，教青衣的程深秋和樂團配合唱了一個選段。
在大家拍手為程深秋的能力讚嘆時，後者卻看向席悠。
“席悠你來試試看。”
這話說出口，其他四位嘉賓楞住，副導演也楞住。
因為另一個老師是教刀馬旦的，她們還以為席悠肯定會學刀馬旦。
青衣更加註重唱功，並非會唱歌的都能唱好戲腔，更別說讓人一下子就去試唱青衣，搞不好嗓子還會弄壞，而且沒學過根本記不住詞，這分明就是為難人。
江十晴見陳深秋笑眼盈盈地望著席悠，她頓時心生不滿。
“好。”席悠卻認真地點點頭，站了出來。
程深秋站在她身旁，說道：“我剛剛唱的是《穆桂英掛帥》的經典選段，剛才的唱調記下來了吧。我在旁邊教你動作，你跟著做。”
“記下來了。”
錦瑟站在一旁，她見江十晴的表情扭曲一瞬，小聲說道：“看來小西柚也會這個呢，她可真是深藏不露，到底怎麽記下來的。”
江十晴沒有回應，她直勾勾地盯著席悠。
果然，席悠隱瞞了她不少事，她看向導演組，導演倒是滿臉期待的模樣，看起來對方知道一些什麽。
憑什麽呢？
憑什麽她不知道。
“好了，旁邊的樂團配合一下。”
江十晴回過神，只見席悠頓時站直身子，站位和體態以及眼神都完全變了，那原本沒有多少神采的雙目一下子變得炯炯有神。
隨著音樂響起，她邁開步子做著動作，那動作看起來迅速卻又透著優雅。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
江十晴微睜雙目，席悠發出的聲音是切切實實的戲腔，基本與程深秋的聲音沒有什麽差別，跟著詞與動作，也演繹出了女將軍的威嚴。
“好厲害……”身旁的錦瑟驚嘆地註視著席悠，“這完全就是專業表演，那聲音太穩了，而且西柚根本沒有看那老師的動作，每一句每一個字她都唱得好準，這麽繁雜的唱功她都能駕馭，她怎麽……怎麽只去當主唱了呢……”
是啊，她怎麽就當樂隊主唱了呢？
江十晴也不禁想問席悠，不過借著這個綜藝席悠一定可以閃閃發光，之後她一定會助席悠一臂之力，讓她不再是大眾眼中的樂隊主唱，而是更加優秀的人。
唱完之後，聽著周邊的掌聲，席悠心情五味陳雜。
見程深秋滿意的模樣，她松了一口氣，“謝謝老師……”
“傻孩子……”程深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什麽歉。”
“嗯……”席悠看著程深秋，內心泛起一陣暖意。
江十晴看著席悠露出那般開朗的笑容頓時楞住，就在她流鼻血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席悠突然對程深秋變了態度？
而且笑得也太燦爛也太自然了吧？
席悠可從來沒對她這麽笑過！
明明是她的粉絲卻沒有這麽笑過，卻對程深秋那樣笑？
這不好吧！
在一旁的錦瑟有些無語，她小聲地說：“你能不能收斂一點，我看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江十晴對席悠的感情已經徹底變質了，看著另一邊的鐘荷和璇子完全沒有察覺，她心好累。
這種秘密怎麽只有她一個人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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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組有配備醫生，江十晴在一旁的休息室裏接受治療。
席悠尷尬地等候在門外，導演坐在一旁，問：“所以是你不小心撞了她？”
“差不多吧。”席悠見正在和其他嘉賓聊天的老師，對上視線後她有些無地自容。
“你和程老師是舊識吧。”導演一眼看破，又說：“趁現在和程老師聊一聊，不要耽擱了節目進度。”
席悠有些愧疚，“對不起……”
“不用道歉……”導演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是節目的一個驚喜，當時請你只是想要一個湊數的，沒想到你是個SSR。”
“這……”席悠並不相信導演會如此隨意地請人，當時她就看過合約了，導演是指定樂隊裏的她參加綜藝。
“放心吧，我不會讓其他人窺探你的過去，也不會在節目裏提起的。”導演拍拍席悠的肩膀，朝程老師揮揮手。
瞥見頭發半白的女人沖自己露出微笑，席悠低下頭，最後又擡起頭扯出無奈的笑容。
“你們去另一邊的工作室聊聊吧。”導演莞爾一笑。
席悠微嘆一聲，點點頭。
旁邊的工作室就是一個小茶室，只不過裏面擺了很多攝影器材，還有一些節目組的雜物。
席悠坐在一旁的木制藤椅上，看著慢條斯理坐下的女人，她低下頭，“程老師，對不起……”
“我還是問了導演才發現真的是你。”程老師視線落在席悠的面容上，“那次意外後很多人都找我打聽你，好在臉上沒有傷疤，不然之後是真的沒法登臺了。”
“我……對不起老師，我之後沒有登臺的打算了。”席悠湧出一股無力感，面前的女人笑起來時眼角露出淡淡的笑紋，看起來格外親切又令她懷念。
程老師全名程深秋，是一位唱青衣的戲曲演員，同時也在大學裏教授課程。
席優絨大學四年專攻的是青衣，程深秋是她大學裏最熟悉的老師，當初謝師宴時，她們一群人還組織了舞臺表演感謝這些老師的教誨。
之後席優絨被程深秋推薦到一個劇團，面試一次就過，也多次登臺表演，有時候程深秋也會在這個劇團表演，她們又從老師變成了同事關系。
大學畢業後堅持唱戲的也就只剩下席優絨和麥黎了，安若則是徹底轉行去當了音樂公司的藝人。
席優絨本以為生活就會這麽平淡地過下去時，安若有一天聯絡上她和麥黎，說是打算在鎮上開戲班子，邀請她們回去建設並且免費教當地愛學戲的孩子。
“那錢怎麽辦？”麥黎問。
“我當了兩年藝人，光是廣告費就賺了不少了！”安若笑眼盈盈，“我們可以實現我們小時候的夢想。”
夢想。
席優絨和麥黎微楞，在她們上高中時鎮子的戲班子最後還是因為各種各樣原因關閉，教授她們的蘇老師也搬離了鎮子。荒廢的戲班子就那麽落在那裏，變成了小孩們放學後的探險項目。
高一的某一天安若領著她們到那荒廢的戲班子裏，站在那破舊的舞臺上，望向藍天，像是小說裏的主人公一般，喊出了豪言壯語。
“我一定要讓戲班子重新回來！”
“不會辜負蘇老師的教誨！”
“傳承蘇老師的衣缽！”
那時候年少輕狂，安若和麥黎都熱血沸騰地幻想未來的生活，還揚言要免費教授當地孩子學戲，幻想著三人偶爾一起登臺演出，就這樣一直到老。
只不過那沖動時說下的話語，也漸漸被現實淹沒，兩人也沒有註意到席優絨的敷衍。
“安若……”麥黎有些意外，“你還沒畢業就和演藝公司簽合約，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你們是怎麽想我的啊！要實現夢想可不得有錢嗎？”安若揉了揉麥黎的頭，“反正就說你們來不來？”
“去去去，我們當然去啦……”麥黎笑道：“只不過得等我那個劇團找到其他演員，我還答應了一些劇團去當老師……”
“不著急啦！有你們一句話我們才能開始幹。”安若看向席優絨，“優絨你呢？”
“我……我也願意。”席優絨垂下眼又移開視線，她嘆道：“到時候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話就說吧。”
看向安若和麥黎開心的笑容，席優絨面上的笑意減淡，如果可以的話，她不希望回到那個小鎮。
可她說不出口，這兩個人什麽都不知道，也對鎮子抱著美好的幻想，她怎麽能說呢？
如果她們知道真相，說不定反而會責怪她。
她怎麽可能說出口呢。
可最後還是被知道了。
席悠撫上脖頸處的傷口，那上面貼著大片的創可貼弄得她有些癢。
“程老師，對不起。”席悠撇開視線，她雙手交疊，“這次拍攝之後，我再也不會登臺了。”
程深秋微微張口，她看向席悠的眼中帶著幾分憐愛，“傻孩子，我才是該和你說對不起，當時如果我也在現場的話，就不會讓那場意外發生。”
席悠閉上眼，那傷口的刺痛深入骨髓，把生出的愧疚吞噬。
這樣就好，所有事都翻篇了，那過去的一切都與她沒有關系，現在的一切都是她該承受的懲罰。
“明明你是最有天賦又——”
“程老師，不用再說了。”席悠打斷對方的話語，面前的人眼裏盡是憐惜，“我現在的名字是席悠，就把我當做會一點點戲的普通嘉賓對待吧，我不希望讓大家知道那些過往。”
程深秋微楞隨後點點頭，她視線落在對方臉上的痣，“你放心，沒人會認得你，那個副導小妹說你是優絨的表妹，我一開始還真的信了。”
席悠沈默一瞬，又笑了一聲，“真的嗎？”
“是啊，你以前除了登臺又不化妝還總是穿那一身黑，今天化了妝我還真認不出來。”程深秋說著，又和藹一笑，“但這樣的你精神多了。”
有對方這一句話，席悠輕松許多。
“別擔心，老師會幫你隱瞞的。”程深秋挽住席悠的肩膀，“誰讓你是老師教過的最努力又有天賦的好學生呢。”
“老師……”席悠有些感動，“剛才真的對不起，之後我會好好拍攝的。”
二人交談很快結束，走出休息室後席悠心情好了一些，便到隔壁間去看江十晴。
江十晴鼻子正插著紙巾，身上的衣服也還沒換，見到席悠來朝她招招手。
“晴姐，沒事吧。”席悠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對方的鼻子是被她的鐵頭撞流血的。
“沒事，已經不流了，只是以防萬一再休息十分。”江十晴一看就知道席悠在自責，她立刻說：“其實我從小就經常流鼻血，這一次多半也是因為這幾天吃得太上火了，昨天我媽過生日時我也流了一次。”
“真的嗎？”席悠總覺得這是對方編出來的理由。
“真的。”江十晴指了指自己臉上的粉刺，“不然你看這個，我都長粉刺了，明明昨天早上都沒有的，可能是昨晚吃太多巧克力蛋糕了。”
席悠彎起嘴角，雖然江十晴平時舉止古怪沒有邊界感但真的很溫柔，一個大明星被她這個小粉絲撞破了鼻子還能安慰她，還總是帶著她賣CP……
江十晴人真的太好了。
雖然她常常後悔自己參加綜藝，可究其原因，她的後悔多半都是她咎由自取，就連麥黎也會想著給她最好的。
仔細想想，參加綜藝後，她遇見的人都十分溫柔。
一切的不幸和矛盾，基本也都是她的自身原因。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二十四歲小粉絲，她參加這個綜藝應該會十分幸福吧。
她的不幸基本上都是她親手造就的。
“說起來，沒事了嗎？”
江十晴看著在門外與工作人員聊天的醫生，她壓低聲音問席悠，“剛剛你很慌張的樣子，是在躲那個老師吧？”
“沒事。”席悠笑道：“就是認錯人了，那老師很像我小時候的老師，讓你擔心了。”
江十晴聽出了話語中的疏離，她瞇了瞇眼，看來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或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席悠已經調整好了。
她眼眸微沈，她怎麽就錯過了和席悠更近一步的機會呢。
“真的嗎？”她又問一遍。
“難不成還是假的嗎？”席悠回想自己的反應，她剛才確實躲得太明顯，江十晴不信也是理所當然，“沒事了晴姐，謝謝你。”
江十晴沒法繼續問下去。
她格外不甘心，她竟然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之後一定要找到破綻。
這般想著，節目開始了拍攝。
拍攝的過程很順利，基本上是介紹了幾個老師的職業技能，然後再讓各位去試著粗略學一下老師展現的能力。
最先開始的是彈月琴的音樂老師，老師和旁邊的樂團彈奏了兩段曲目，一個是用於文場表演，一個是用於武場表演，而後讓錦瑟和鐘荷和樂團配合一下，錦瑟使選擇了文場表演的嗩吶，鐘荷使用武場表演的鐃鈸。
兩個人是第一次彈奏，老師在一旁指揮，她們的樂感很好，有點瑕疵但作為第一次表演很不錯了。
這之後老師給她們試了幾種樂器，並且開始制定訓練計劃。
接下來便是其他兩位老師，教青衣的程深秋和樂團配合唱了一個選段。
在大家拍手為程深秋的能力讚嘆時，後者卻看向席悠。
“席悠你來試試看。”
這話說出口，其他四位嘉賓楞住，副導演也楞住。
因為另一個老師是教刀馬旦的，她們還以為席悠肯定會學刀馬旦。
青衣更加註重唱功，並非會唱歌的都能唱好戲腔，更別說讓人一下子就去試唱青衣，搞不好嗓子還會弄壞，而且沒學過根本記不住詞，這分明就是為難人。
江十晴見陳深秋笑眼盈盈地望著席悠，她頓時心生不滿。
“好。”席悠卻認真地點點頭，站了出來。
程深秋站在她身旁，說道：“我剛剛唱的是《穆桂英掛帥》的經典選段，剛才的唱調記下來了吧。我在旁邊教你動作，你跟著做。”
“記下來了。”
錦瑟站在一旁，她見江十晴的表情扭曲一瞬，小聲說道：“看來小西柚也會這個呢，她可真是深藏不露，到底怎麽記下來的。”
江十晴沒有回應，她直勾勾地盯著席悠。
果然，席悠隱瞞了她不少事，她看向導演組，導演倒是滿臉期待的模樣，看起來對方知道一些什麽。
憑什麽呢？
憑什麽她不知道。
“好了，旁邊的樂團配合一下。”
江十晴回過神，只見席悠頓時站直身子，站位和體態以及眼神都完全變了，那原本沒有多少神采的雙目一下子變得炯炯有神。
隨著音樂響起，她邁開步子做著動作，那動作看起來迅速卻又透著優雅。
“猛聽得——金鼓響畫角聲震……”
江十晴微睜雙目，席悠發出的聲音是切切實實的戲腔，基本與程深秋的聲音沒有什麽差別，跟著詞與動作，也演繹出了女將軍的威嚴。
“好厲害……”身旁的錦瑟驚嘆地註視著席悠，“這完全就是專業表演，那聲音太穩了，而且西柚根本沒有看那老師的動作，每一句每一個字她都唱得好準，這麽繁雜的唱功她都能駕馭，她怎麽……怎麽只去當主唱了呢……”
是啊，她怎麽就當樂隊主唱了呢？
江十晴也不禁想問席悠，不過借著這個綜藝席悠一定可以閃閃發光，之後她一定會助席悠一臂之力，讓她不再是大眾眼中的樂隊主唱，而是更加優秀的人。
唱完之後，聽著周邊的掌聲，席悠心情五味陳雜。
見程深秋滿意的模樣，她松了一口氣，“謝謝老師……”
“傻孩子……”程深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什麽歉。”
“嗯……”席悠看著程深秋，內心泛起一陣暖意。
江十晴看著席悠露出那般開朗的笑容頓時楞住，就在她流鼻血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席悠突然對程深秋變了態度？
而且笑得也太燦爛也太自然了吧？
席悠可從來沒對她這麽笑過！
明明是她的粉絲卻沒有這麽笑過，卻對程深秋那樣笑？
這不好吧！
在一旁的錦瑟有些無語，她小聲地說：“你能不能收斂一點，我看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江十晴對席悠的感情已經徹底變質了，看著另一邊的鐘荷和璇子完全沒有察覺，她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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