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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女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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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女的友誼

比起錦瑟的糾結,江十晴倒是輕松許多。

她和席悠坐在一旁的屋檐下,喝著銀耳湯時,她終於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西柚,你以前是學過這些的嗎?”

席悠知道逃不過這個問題,等晚上拍攝結束後節目組那邊會對每個人進行采訪,所以隱瞞沒有意義,她便挪用上午的說辭。

“我親戚是開武館的,小時候在裏面就跟著訓練,學的也都是皮毛。”

“可是你最近還在訓練吧?身手一點都沒變。”江十晴總覺得沒那麽簡單,問:“之前你在家晨跑,你平時不止做這些吧?”

“我晨跑的時候會練一些基本功,也會和附近公園阿姨一起耍耍花槍,所以你在我家是看不到任何工具的。”席悠是說的實話,只是當初制作組采訪時她故意避開了這些。

“那怎麽不在Vlog那裏露一手呀,如果不是播這個,大家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別的人上電視巴不得展現才藝,席悠倒是藏著掖著。

“我以為沒必要展示,我還以為和節目沒什麽關系……”席悠還不是怕意外,樹大招風,她的主要目的就是賣CP,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訓練裝不了她早就開始演了。

“你呀,以後要勇敢展現自己。”江十晴一下腦補了席悠怯弱不敢大膽的原因,肯定是被人針對了不敢表現自己,多麽可憐的人啊。

說著江十晴靠在席悠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說:“小西柚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厲害,你是非常優秀又厲害的人,所以可以大膽一點,有什麽事還有我在呢。”

江十晴正在靠在席悠的左側,對方輕輕壓在她的當初的傷口上,那翹起的頭發正在撓著她的下巴。

周邊沒有攝像機,人群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手裏的綠豆湯冰冰涼涼的,她一開始覺得江十晴這句話有些可笑和虛偽。

因為她就不是江十晴說得那般可憐,她當然知道自己很厲害,畢竟她可是每天都堅持訓練,這要是不厲害她就當場跳河,而且她也沒有自卑和怯懦。

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卻能從這自以為是的話語中感受到那份誠摯的心,在這種綜藝裏,有一個人真心關心為你好是多麽一件難得可貴的事。

席悠回想自己那二十九年的人生,就算是看上去對她好的麥黎,也不是真的關心她。

江十晴又為什麽要這麽關心她呢?

真的有人能夠做到無差別地對一個人好嗎?

席悠望著遠處的夕陽,覺得面前的一切都虛無縹緲。說不定江十晴是真心把她當朋友,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喝了一口綠豆湯,應著江十晴的話語,心情卻越發沈重,不論是否真心,此刻懷疑江十晴的自己真是十足的爛人。

明明她還靠江十晴賺錢。

這麽一看,說不定就是她待人不用真心,才遇不到真正的好人吧。

那她以前遭受的那些事,都是她活該嗎?

“好了!集合!”

藍望舒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集合之後大家繼續覆習下午學習的內容,而後開始比賽。最後再進行集體訓練,今天的訓練才徹底結束。

“好像軍訓一樣,也像上體育課。”璇子一邊做拉伸來避免明天的疼痛,一邊和席悠聊著天。

江十晴正在錄制一天的感悟,估計要錄個半個小時,沒一會兒璇子也被喊了過去。

席悠坐在一旁放松,偶爾和來來往往的小師姐們打招呼。

“席悠。”藍望舒見對方一個人坐在這裏,便上前打招呼,“等會兒就吃飯了。”

“我在等她們采訪結束。”

“這樣啊。”藍望舒見席悠身上也沒別著麥克風,直接坐在席悠身旁,開口道:“你今天早上演示的那個花槍,你在翻花槍的時候差點用肩膀去接了吧。”

席悠有種被看破的心虛……

“你那花槍耍的一看就是刀馬旦常用動作,之前甩上去的時候,那位置正好是旗幟接花槍的部分,後面你反應過來步子挪了一下,還有你最後收槍的那個眼神和動作……就是唱戲才有的神韻,我看你還收斂了一些,把花槍當武術練還有些不習慣吧。”

席悠不禁點頭,她還是第一次見藍望舒說這麽多話,原本還以為對方是個不茍言笑的人,她好奇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藍望舒拍了拍席悠的肩膀,嘆道:“我小時候也學戲的,我喜歡當武生覺得特別酷,後面畢業之後面試了幾家劇團沒有過,因為我個子太高了不好登臺,後面我看門派這裏招收學員就來這裏學習,因為基礎好沒兩年就練成了大師姐,工資不高但有五險一金包吃住呢。”

席悠楞住,沒想到門派這裏也是一樣,大家工作都難找。

“看來大家都不容易。”席悠頓時有些身同感受,這種小時候向往的夢想與現實的落差她再清楚不過。

“那你呢?你怎麽不練了?”

“理由和你差不多,我現在是樂隊主唱。”席悠並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那你有沒有登臺演出過?你這身手就是寶刀未老啊,我沒事的時候也會去看戲,要不要我幫你問問他們招不招人?”

“謝謝……”席悠搖搖頭,她下意識攥緊手,“找到合適的劇團太難了。”

“真可惜,等你之後不唱歌了可以來我們這裏,每天都系統學習招式還有比賽,比在劇團輕松多了而且也開心,看客觀眾也多,也同樣是在傳承文化……”藍望舒雖然這麽說著,眼中卻有幾分惋惜,她是在自我安慰。

從小練習卻無法登臺,這怎麽不失落呢?

不過人生哪有什麽兩全的事,其實她挺羨慕藍望舒的,“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就來門派養老吧。”

“可以,隨時歡迎!”藍望舒抱拳。

席悠站起身微微抱拳鞠躬,她莞爾一笑,還是第一次遇到正常的同行人。

江十晴剛結束采訪,就見藍望舒和席悠聊得其樂融融,那一直蹙眉的藍望舒竟然笑得那麽開心,這就算了,為什麽席悠也那麽高興?

席悠從沒有這樣對她笑過。

她不是席悠最好的朋友嗎?

“在聊什麽?”

席悠楞住,江十晴無聲無息地闖入兩人之間,而後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聊訓練的動作細節。”席悠在藍望舒開口前回答。

藍望舒很有眼色,沒有繼續問,她看了眼時間,“你們也可以準備準備去吃飯了。”

“好。”席悠應著。

看著藍望舒離開院子,江十晴又問:“所以你們在聊什麽?”

席悠眨眨眼,她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剛剛沒有回答嗎?

“就是聊完練習的細節動作後你們還聊了什麽?難得見你笑得那麽開心。”江十晴側頭看向席悠,再次問了一遍。

席悠眨眨眼,她對上江十晴那雙眼,淺棕的眼眸在夕陽下染上了深紅的色彩,她莫名地從中看出了壓迫感,而且這全程江十晴沒有眨眼,只是沈默地盯著她等著她回答。

等等,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難道直女之間的朋友關系都是這樣嗎?

席悠偶爾在網絡上看視頻,那些好閨蜜似乎很容易一些小事吃醋,所以江十晴是在為剛剛她和藍望舒聊天的事生氣嗎?

她內心一下子冒出了三個問號,回答道:“聊以後不唱歌就來這裏養老的事。”

“哦——”江十晴把語調拉長,她輕輕戳了戳席悠臉上的一顆痣,“以後你來這裏養老別忘了我,我們一起。”

“……好。”席悠見江十晴淡淡笑著,那原本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

席悠心情五味陳雜,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開心的,直女之間的友情真的好難懂。

晚上席悠也做了後續采訪,用小時候在武館學習的理由糊弄了導演組,大家洗漱之後躺在床上聊天,錦瑟和鐘荷列舉她們一天幹的活。

席悠在她們的聊天聲中沈沈睡去,江十晴本來還想和席悠多聊聊,剛轉頭就見席悠睡著她頓時有些無奈。

錦瑟把江十晴的反應看在眼底,她思忖片刻最後什麽都沒說,說不定只是她想多了,又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樣是女同,直女之間友情她怎麽可能會理解呢。

這般想著,錦瑟也睡了過去。

早上她們照舊起來,江十晴的大腿肌肉和腹部有些痛,席悠和璇子倒是沒什麽事,錦瑟和鐘荷這種常年不運動的則是苦不堪言。

她們的生活很固定,吃完早飯有一小時休息時間而後開始體能訓練,中午吃飯後午睡,下午學一些拳法和嘗試各種各樣的兵器,晚上聊感想然後洗澡睡覺。

就這樣過了大概五天,門派裏的一些基礎兵器都學了一個基礎步驟,後面開始專項訓練,挑選自己適合的武器。

“五天之後我們有一場功夫表演大會,到時候你們都要上臺。”藍望舒說著,“現在我和這些小師姐一一展示每個武器的進階招式。”

藍望舒讓五個小師姐開始演示各個武器,最後一個武器架上擺了幾個短一些的花槍。

“席悠。”藍望舒拿起花槍朝對方扔去。

席悠立刻接住,她不解地看向藍望舒。

“好了,各位,來讓你們席悠小師妹表演一下。”藍望舒看向小師姐,面露嚴肅,“不要總覺得學習武術了就要練那種又颯又帥又酷的,也別看不起那些表演形勢,掌門讓你們練習舞扇不是小瞧你們。”

席悠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這藍望舒是看那些小師姐們不想登臺表演,讓她來表演一下。

“你們看看席悠小師妹的身法。”說完,藍望舒看向席悠,又扔了一個花槍過去,指揮一個小師姐站在席悠旁邊,“我們就來個基礎的,踢槍耍槍,我扔你接。”

席悠另一只手接過花槍,這要是演示出來,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戲曲刀馬旦招式,就算導演組不了解肯定也看過一些相關節目,這招式肯定會被認出來。

不過這都是早晚的事,等在這裏訓練的綜藝播出,估計她最初的演示就會被網友們看出來不對勁了,那也就沒有隱瞞的必要。

藍望舒覺得自己非常貼心,她其實就是為了給席悠爭取鏡頭,這五天席悠太老實本分了,完全沒有想要展現自己能力的意圖。

她看得出席悠基本功很紮實,只要席悠在這裏耍一下槍,綜藝播出去後還會愁找不到合適的劇團嗎?

“好了,開始!”

江十晴完全不明白席悠為什麽會被拉出來表演,而且還和藍望舒有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只見席悠兩手舞著花槍,藍望舒站在右側,見席悠停止動作,兩人對視一眼,席悠右邊起手扔出花槍,藍望舒也扔出花槍,席悠就這麽把對方的花槍接住。

站在席悠另一側的小師姐這是有些慌亂地接過花槍。

藍望舒又一次扔出,這次的花槍的方向變了,席悠擡起腳,看起來十分輕松地用腳尖把花槍踢了回去,藍望舒接住,又扔了過去,席悠往後下腰踢了回去,而後舞著雙手的花槍,擺了一個結束動作。

周邊響起一片掌聲,席悠默默地放下花槍。

“可惜配合的人不多,你沒有完全發揮……”藍望舒有些遺憾,她看向一旁的小師姐們,說:“你們還覺得這類型的表演丟人嗎?舞扇看起來是柔,但和席悠這個一樣柔中有力,這需要日積月累的努力。”

小師姐們紛紛低下頭。

“好了,去練習舞扇。”藍望舒看向三位,“璇子沒有改主意的話也和她們練扇子,席悠你想練單人還是雙人的?”

席悠還沒來得及回答,她身旁的江十晴立刻說:“雙人。”

席悠:?

江十晴加重語氣,“我和她一起練習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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