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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風

《聽風》8

陳斯南是在車上看到周子皓的消息,一晚上沒喝多少酒,司機在前面開車,陳斯南和江嶼坐在後座上,即使他非常無情的拒絕,江嶼也還是一路上都在跟他討論這幾天要怎麽玩。

在江嶼提了不知道第幾個建議後,陳斯南終於轉頭看他。

陳斯南無奈道:“你們家公司是倒閉了?”

江嶼沒反應過來:“啊?”

陳斯南:“你哪兒那麽閑。”

“……”

行,我閑。

江嶼這次終於閉嘴了,看著車窗外變換的風景。

沒幾分鐘後陳斯南的手機響了一下,陳斯南拿起來看了眼。

周子皓:斯南哥,你明天有時間嗎?

陳斯南這幾天確實沒什麽事,要工作估計也得一個星期後在跟他媽提。

c:有的,怎麽了?

陳斯南回的快,不急不慢的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幾個字。

周子皓:我們這邊狼人殺缺幾個人,你有時間的話明天我們幾個能一起去嗎?

陳斯南看見這句話,沈默了好一會兒,還真是逃不開狼人殺了,剛剛拒絕了江嶼的請求,沒幾分鐘周子皓就邀請了。

江嶼是身邊熟爛了的人,他拒絕的話江嶼也聽了千百遍,但是周子皓,他始終處於一個禮貌對待的位置。不能說很熟,但也不是完全不熟,這就讓陳斯南處於一個兩難的境地。

見這邊很久沒回,周子皓也以為是打擾了人家。

周子皓:來不了就算了,沒關系。

陳斯南:你們幾個人?

陳斯南其實只是問人數,但是周子皓以為是問他哪幾個人要去。

周子皓:就洛哥,周舒姐然後還有一個朋友。

周子皓:人不太夠,你那邊如果有朋友有時間也可以一起玩。

陳斯南看著周子皓發的幾個名字,心臟被人扯了一下,在心中嘆了口氣,他還真是沒什麽出息。

怎麽一看到他的名字就下意識的想改變主意。

陳斯南妥協的敲著字。

陳斯南:好,你明天把地址發我。

隨即關了手機,想著怎麽盡量若無其事的跟江嶼說他改變主意了這回事。

陳斯南輕咳了聲,在靜謐的車廂裏有些清晰。

江嶼偏頭瞥他一眼。

陳斯南面不改色的說:“嗯,我突然覺得,你那個提議挺不錯的。”

江嶼偏頭對上他的眼。

這話什麽意思。

陳斯南接著說:“明天是個好日子。”

江嶼:“?”

陳斯南也不墨跡,直接道:“我明天把地址發你。”

江嶼:“……”

剛剛嘴巴說幹了都沒用,這會兒倒是轉性了。

江嶼看了他幾秒,面無表情:“陳斯南,我發現你這人什麽毛病?”

陳斯南也不惱,面色不改的直視前方。

江嶼看他的樣子又想發火,想到他剛剛響了幾聲的手機,他回完消息後就答應去了,八成是有人叫他了。

江嶼把心裏點起來的那點火又按下去:“又是哪個舊識叫你去?”

陳斯南不怎麽喜歡騙人,也沒什麽必要瞞著他:“周子皓。”

江嶼額角青筋暴跳:“那人家幾條信息你就答應去了,怎麽我讓你去你不去?”

陳斯南看他哀怨又暴怒的看著他,確實是覺得很不公平的樣子,陳斯南少見的跟江嶼共情了幾秒,幾秒後,又恢覆如常。

陳斯南看著他頓了幾秒,很無辜道:“我本來沒想答應。”

江嶼開口:“那你他媽……”

陳斯南調子很慢,他說:“但是他說,周時洛要去。”

江嶼的幾個字又憋了回去。

氣不打一處來,瞪了陳斯南一眼。

又再次把頭轉過來看窗外的風景。

靠,下次誰願意跟他玩誰跟他玩吧。

這氣死人的本事陳斯南到底跟誰學的,江嶼想到陳斯南這幅嘴臉就來氣。

嘴皮子磨破了都沒用,人家周時洛要來他就答應了。

您但凡多猶豫幾秒鐘呢。

江嶼心裏發癢,越看他越無語。

哎喲,還周時洛要來。

一大男人一點底線全部放地上摩擦。

-

第二天下午周舒在群裏發了個地址,示意她已經到了,讓他們快來。

周子皓把位置信息發給了陳斯南,讓陳斯南也可以發給他朋友,陳斯南回的很快,說他很快就到。

周時洛看著群消息,想到昨天晚上周子皓說陳斯南要來的那條信息,一晚上看著那條信息發了很長時間的呆。幾次打開他和陳斯南的聊天框,敲敲打打了幾次,又不知道發什麽,幹脆不發了。

周時洛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鈍,萬一陳斯南只是因為看在周子皓的面子上才去的,他們到時候遇見了,然後一句話都不講,那場面會有多尷尬。

周時洛光是想想都覺得無地自容的程度。玩個游戲,他把所有最壞的結果都設想了一遍,還能怎麽尷尬,無非就是兩個人成為隊友然後對視唄。

多大點事兒,周時洛。

人家估計都不在乎跟誰搭檔,跟誰玩不是玩。

你可千萬別把自己想的太特殊了。

周時洛在心中警告自己。

最後幾個人在店外集合,幾個人寒暄著打招呼,周時洛看了眼店鋪,看上去確實是新建的,不過地段有點偏,開在這種地方也沒多少客人。

這個店花樣挺多,還有劇本殺跟各種桌游供他們選擇,不過幾個人還是篤定了玩狼人殺。

江嶼看到周時洛本人的時候還是不可思議般在心中我靠了一聲。

說實話變化挺大的。

高中的時候在學校裏看見他,他名聲似乎不是特別好,別人都在傳他脾氣差什麽的。跟他接觸之後,發現周時洛不是脾氣差,他是根本懶得跟人講話,所以給人一種很目中無人的感覺。

他仔細一想,為數不多能讓周時洛多講幾句話的,好像還是陳斯南。

不過想想陳斯南那天天下課扯著人家講,估計再不願意講話都要吭兩聲。

江嶼再次看見周時洛,性格也沒之前那麽尖銳了,感覺好像瘦了挺多,穿著單薄的短袖,從後面看周時洛的肩胛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也沒之前那麽兇了,看身邊幾個人跟他搭話,他都回了,而且眉眼裏沒有一點不耐煩或者要讓人滾的意思,這巨大的改變讓江嶼更加驚訝。

這是,去國外修煉去了嗎。

走到專門玩狼人殺的房間裏,幾個人圍著桌子找位置坐下,陳斯南坐在周時洛的斜對角,還真給周時洛預想的差不多,兩個人一路上真的一句話沒講過,周時洛還想著,是不是該有個打招呼的環節呢。

周時洛吞了下口水,幾個字憋在喉嚨眼裏上不去下不來。最後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卻都默契的沒有跟對方打招呼。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狼人殺每一場都要有個主持人,這個主持人自然是店裏的工作人員。

直到工作人員走進來坐到最前面的位置上,眾人才安靜下來。

主持人在洗牌,幾個人輪流抽完牌然後查驗自己的身份。

從看完身份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開始非常註意自己的言行,怕一不小心暴露身份,沒人開口講話,幾個人都暗戳戳的觀察周圍的人的面部表情。

無奈大家的演技似乎都挺好的,周舒往旁邊看了一圈,周時洛一樣的面無表情,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一張僵屍臉。偏頭看見陳斯南,對方也跟平常一樣一副笑顏,嘴角微微彎著,讓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光憑表情,似乎確實判斷不出來。

每個人都查驗完身份後,主持人讓所有人都將牌放在桌子上,游戲正式開始。

主持人說:“天黑請閉眼。”

眾人同時閉上眼睛,按照先後順序,主持人先說狼人請睜眼。

江嶼和周子皓睜開眼,微微偏頭確認隊友。

“請狼人決定要刀誰。”主持人說。

周子皓其實不太會玩這類游戲,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也不知道如何抉擇,周子皓看著江嶼,眼神示意讓他決定。

江嶼眉梢微挑,心中已經有了人選。

江嶼給主持人比了個數字。

3。

主持人看了眼第三位,一位相貌不凡的男人。

是陳斯南。

主持人點點頭,說:“狼人請閉眼。”

兩人把眼睛閉上。

主持人又說:“預言家請睜眼。”

主持人看了一圈,最後對上陳斯南的目光。

陳斯南慢吞吞的掃視了周圍一整圈,好像在決定要查驗誰。

主持人問:“請問你要查驗誰的身份?”

陳斯南眼珠子轉了一圈,最後停在神情格外悠閑的江嶼臉上。

這幅神清氣爽的樣子,約莫是肯定他被刀了吧。

陳斯南朝主持人比了個4。

拇指朝上代表身份是好,朝下代表身份是壞。

主持人看見江嶼的臉,說:“他的身份是-”

主持人拇指朝下。

陳斯南扯了下嘴角。

果然。

主持人說:“預言家請閉眼。”

陳斯南閉上眼睛,又聽見主持人的聲音。

“女巫請睜眼。”

周時洛眼睫顫了下,最後一個睜眼,差點沒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時洛睜開眼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念著詞:“今天晚上他被刀了。”主持人比了個3。

周時洛下意識去找3是誰,結果順著號碼牌往上一寸一寸的看見陳斯南的臉。

周時洛頓了下。

主持人接著道:“你有一瓶解藥,你要用嗎?”

周時洛看了陳斯南一秒,點頭。

主持人還是把詞念完:“你有一瓶毒藥,你要用嗎?”

安靜一瞬,這一輪結束。

主持人說:“天亮了請睜眼。”

“昨天晚上是個平安夜。”

聽到這話,江嶼和陳斯南的眉梢都挑了一下。

江嶼在想是哪個大善人壞了事。

陳斯南的嘴角牽死的弧度格外勾人,目光不知道在往哪個地方看。

唯一顯得很鎮定的人是周時洛,面部沒一絲絲表情,好像他就是個什麽身份都沒有的平民。

主持人說:“順著號碼牌,可以開始發言了,發言完可以投票。”

一號是周舒,周舒沒什麽好說的,確實抽到的事平民牌,她實話道:“沒什麽好說的,我平民一個,我先看看下面他們怎麽說。”

輪到二號周子皓發言,周子皓拿到的狼人卡,不過也很平靜道:“才第一輪,感覺沒什麽線索,等會兒在開一輪看看吧。”

三號就輪到了陳斯南,陳斯南嘴角還微微彎著,眼裏帶了點暧昧的笑意。

他玩兒這類游戲也玩的少,不過江嶼剛剛第一輪就趕著投死他的做法,他後知後覺的開始不爽,雖然他被人救了。

想著他也是好人陣營,沒必要跳別的身份,反而多疑,現在主要是讓拉攏好人。

陳斯南看了江嶼一眼,對方很輕松的樣子。

陳斯南直截了當道:“我是預言家,驗的四號,是狼人。”

見陳斯南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還說了江嶼的身份,江嶼臉色僵了兩秒。

尼瑪。

到底會不會玩兒,怎麽裝都懶得裝一下。

周舒疑惑:“確定?別是亂甩鍋吧。”不過看陳斯南的樣子,不知道怎麽了周舒其實下意識想相信他的話,陳斯南看起來太正經了,感覺不會騙人。

陳斯南微笑:“沒騙人,是好人就投江嶼,先投死他然後找另一個。”

周舒沒說話,像是在思考什麽。

輪到四號江嶼發言,江嶼壓抑了好一會兒,這會兒中午就輪到自己發言,他急著反駁陳斯南:“不是,怎麽我就成狼人了,這麽急著給我潑臟水我看你才像狼人。”

“我好人一個,沒必要騙人吧我。”

“陳斯南這麽急著投死我,你們是不是該懷疑下他的身份?”

陳斯南聽到這話不知道怎麽評價,還是揚著嘴角。

他還以為江嶼經常玩這些特別厲害。

這幾句發言,感覺他未免過於擡舉他。

五號是秦聲,秦聲是溫文儒雅的長相,書生氣濃重,不過性格似乎跟長相關系不太大,是個挺直率的性子,有什麽說什麽。

“陳斯南我不確定身份,但是我直覺江嶼不是好人,反正他剛狡辯了,你們先甭管他什麽身份,先投死他就完了。”

江嶼:“……”

靠,你們就他媽亂玩吧。

秦聲又道:“好人要不先跳身份算了,下一盤找下一個。”

周時洛看了看他,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這句話。

最後輪到周時洛發言,周時洛沒急著開口,約莫十餘秒,周時洛有點糾結。

江嶼等的有點急,說道:“怎麽不發言啊?”

被陳斯南用手肘頂了下,江嶼偏頭過來看他一眼,想問他幹什麽。

結果陳斯南也沒看他一眼,好像根本沒做過剛剛的事。

周時洛想了想,畢竟也不確定另一個臥底是誰,還是不跳身份了。他其實還是挺相信陳斯南的,因為他是女巫,陳斯南被刀了,他又是第一個跳身份的,加上江嶼剛剛跳腳般的說辭,周時洛覺得江嶼八九不離十應該是狼人。

周時洛側頭對著主持人:“過吧,我不發言。”

“直接投票吧。”周時洛說,“我投四號。”

四號江嶼:“?”

尼瑪。

這個世界針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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