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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阿根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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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阿根廷

在教室外盛夏常綠的樹枝染上秋天的紅色, 閑院涼終於攢夠了購買錄音設備的錢,並且以[進擊世界の演奏家]之名開始在網絡上活躍起來。

閑院涼在網絡上的成名度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像是要將她十幾年來積壓的力量一下子爆發出來一般, 閑院涼的第一個視頻點擊量就已經是一個很驚人的數字了。

閑院涼在錄制視頻的時候並沒有露臉, 鏡頭也只是對準脖頸以下的部分, 靈巧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 華麗的演奏技巧更是征服了無數人。

而且閑院涼目前所演奏的樂曲, 都是她自己的原創,閑院涼私下已經收到了好幾份音樂公司遞來的合同。

不過真實身份為高中二年級學生的閑院涼還是忍痛拒絕了那些合同, 她本意也不是為了賺錢,再加上光是學校和一之瀨家兩邊跑就已經夠她忙的了。

在及川家的小提琴課也已經結束了,但是阿猛還是會時常打電話給閑院涼。

“阿涼, 可以和我去約會嗎?”阿猛拿著電話, 就站在及川徹的身旁,叉著腰大聲問道, 簡直就是明晃晃地挑釁。

當然,還沒等閑院涼答應,阿猛就被及川徹抓著狠狠教訓了一頓。

及川徹按著阿猛圓滾滾的腦袋, 接管了他的手機, 語氣稍微有些別扭地對電話另一邊的閑院涼喚道:“阿涼。”

帶著一點點的委屈。

閑院涼倒是語氣歡快:“阿徹, 心情好一點了嗎?怎麽聲音聽上去還是沒什麽精神, 昨天晚上又在哭嗎?”

及川徹一下子紅了臉, 氣惱地道:“我才不會晚上躲在被子裏面偷偷哭啊!”

阿猛瞥了他一眼:原來還躲到被子裏面哭了啊,阿徹他是什麽纖細少女嗎?

“好吧好吧,阿徹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每次閑院涼敷衍及川徹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 “不過阿徹也不要難過啦,雖然我沒能去看比賽, 但是昨天晚上我也有好好看錄播的,阿徹果然很帥啊。說起來,你的腿有沒有受傷……”

是的,昨天青葉城西男子排球部的三年級生完成了他們中學階段的最後一場比賽。

在及川徹沒能接下日向翔陽的最後一球,排球飛出去的那一瞬,及川徹並沒有想過後悔傳給巖泉一的最後一球,他也沒有畏懼成長速度恐怖的影山飛雄。

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夏天的那場全國高中聯賽,真像一場短暫的鏡花水月。

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真實的。

在夏天帶領隊伍征戰東京是真實的,眼下敗給了烏野,敗在了小飛雄和小不點手上也是真實的。

“不要再做錯選擇了。”牛島若利至今還在對他說著這種話。

但真要說輸掉比賽的原因,那就只有一個。

自己的能力不足。

“我這份微不足道的自尊,你給我記好了!”

雖然這樣回懟牛島若利是很帥氣沒錯了,但是輸掉這場比賽就代表著他人生中的重要一程也走到了終點,明明一開始還以為能夠走得更遠的……

唯一幸運的事情大概就是昨天阿涼因為有自己的演出,所以沒能來看他的比賽,也就沒看到他和花卷他們在學校的排球館裏哭成一團的樣子。

等他收拾好心情能告知閑院涼自己輸掉比賽時,因為擔心阿涼會在電話裏哭得更慘,所以他都用的盡量輕松和釋懷的語氣。

也不知道阿涼到底有沒有察覺,反正直到掛斷電話,都沒有聽到阿涼的哭聲。

但其實在掛斷電話之後,及川徹當時握著手機,低垂著頭呆坐了好一會兒。

挫敗和疲憊都會像黑暗一樣一同湧上來。

“阿涼,你覺得我真的適合……”及川徹張了張口,聲音幹澀,一時間也不知道想再從阿涼那裏得到什麽樣的答案,“不,沒什麽。”

“嗯?阿徹,你今天的心情聽上去也很糟糕唉。”

及川徹長嘆了一口氣,正想問問閑院涼要不要去約會,忽地他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及川徹看了一眼來電人,竟然是入畑教練。

“阿涼,教練給我打了電話,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晚點再回你。”

“Ok~”

及川徹掛斷閑院涼的電話,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接聽……

……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斜陽已經掛在了天邊。及川徹的目光落在遠處,從山林展翅而出的飛鳥各自飛遠。

“你是說已經覺察到自己能力的上限了嗎?技術、體能、精神,明明哪一樣都還沒有成型呢。”

“無法顛覆自己與天才之間的差距,這種話等極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之後再說也不遲。”

“相信自己的能力絕不僅僅是如此而一心一意勇往直前,這或許會是非常艱難痛苦的道路。”

及川徹看著手裏的文件袋,明明裏面只是幾張紙而已,但對及川徹來說又沈甸甸的,幾乎壓得他無法邁開腳步。

文件袋裏放的是一份介紹信,還有一張來自阿根廷聖胡安排球俱樂部的試訓報名表。

日本到阿根廷的距離是連坐飛機都要將近兩天的時間,還有阿根廷說的都是西班牙語吧,半年不到的時間他真的能學得會嗎……啊啊,還有去阿根廷之後要一個人租房住嗎,但是為什麽是阿根廷,明明及川大人的氣質更適合意大利啊……不對,得先和爸爸媽媽還有姐姐他們商量出國的事情才行,還有高中畢業就去打職業真的好嗎,以後不會遭到什麽學歷歧視吧……

及川徹腦子裏面瞎想了一通,等他停下來的時候,自己不知不覺竟然就走到了閑院涼家樓下。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兩邊的路燈也在這時候亮起。

及川徹深吸一口氣,然後抱著腦袋懊惱地蹲在路燈下面,果然就算思想逃避也是沒有用的,身體都已經為他做出選擇了!

“根本就說不出口嘛……”

及川徹光是想到要和閑院涼分開這件事,就已經有種入土安詳的沖動了。

他的人生理想就是阿涼和排球啊!

“及川學長?”

國見英的聲音突然傳來,手上還牽著一只活潑得甩著尾巴的金毛犬。

糾結頹喪的樣子被學弟發現,及川學長戰術性後仰:“小、小國見,你在這裏做什麽?”

“……”這不應該是我來問你才對吧?

“幫姐姐遛狗。”

國見英輕輕扯了一下想要往及川徹身上撲的金毛犬,金毛犬便乖巧坐了下來,但目光依然熱烈地盯著及川徹。

及川徹盯著金毛犬看了幾眼,一人一狗的目光相觸,及川徹忽地擰了下眉……這個眼神,怎麽感覺有點熟悉?

“阿涼?”及川徹試探性地喚了一聲,金毛犬立刻回了一聲響亮的“汪”。

國見英:“……它叫溫妮,阿涼小時候經常和它一起玩,它也算是阿涼的半個監護……犬吧。”

所以眼神相似也是說得通的,對吧?

“嗖嘎!”及川徹揚了揚眉,試探性地摸了一下溫妮的腦袋,然後國見英差點拉不住它。

國見英相信,只要他撒手,溫妮三秒鐘就能跑出他的視線範圍。

“所以,及川學長為什麽會在這裏,阿涼今天晚上應該沒有出門才對。”國見英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也很驚人,聯想到剛才及川徹蹲在角落裏一副懊惱的樣子,不由得猜測道,“你做了什麽對不起阿涼的事情嗎?”

“!”雖然沒有做對不起阿涼的事情,但是現在就是這種心情的及川徹瞬間被穿了一箭。

及川徹捂著心口,語氣沈重地開口問道:“小國見,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我盡量如實回答。”

“阿涼當初和你分開,先一年來了青葉城西的時候……哭了嗎?”

國見英沈默了三秒,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及川徹見此,臉上已經開始流冷汗了。

終於,國見英開口道:“開學的前一個星期,我被她盯著寫了不下十份保證書,保證高中會報青葉城西,才勉強讓她不哭”

“結果開學第一天,她就站天臺哭著和我說想回北川第一留級,我記得及川學長當時也在場吧。”

及川徹瞬間被回憶擊中,本就脆弱的心理建樹現在完全被擊碎了。

國見英見及川徹這副快碎掉的樣子,稍稍想了一下,開口問道:“及川學長是在擔心自己畢業要和阿涼分開的事情嗎?”

及川徹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畢業總是要面對的,雖然我很想說阿涼已經變得比以前成熟穩重不少,但是每日都能見面的人突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這種事不管多少次,她應該都會哭。”國見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語氣裏的認真誰都能聽得出來。

及川徹也像是手腳都被禁錮了一般,身體變得僵硬。

“不過她哭的時候並不是為了真的向你索取什麽,就像那些保證書總是在寫完之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會被她扔進馬桶裏面沖掉,阿涼她自己有掌握理智和任性之間平衡的能力,你也別太小看她了。”

閑院涼的眼淚總是說掉就掉,委屈的時候會哭,難過的時候也會哭,但是她從來都不會像小孩子那樣用眼淚當做脅迫身邊的人的武器。

“所以及川學長不要給自己加上莫名其妙的壓力,平常心對待就好,你不是最會哄她的嗎?而且日本也沒多大,離得再遠一個月要見幾次面也不是什麽難事。”

溫妮擡著頭,用濕潤的鼻尖碰了碰及川徹的指尖,及川徹恍若夢醒,磕磕絆絆地道了謝。

國見英移開眼,輕聲道:“這一年來也很謝謝及川學長的關照。”

國見英說完,牽著溫妮就要離開。

直到國見英走出去幾步,及川徹才算完全回神,連忙又喊住他,問道:“真的嗎?像平常那樣哄好阿涼就可以嗎?阿涼真的不會因為畢業分開就要和我分手的,對吧?”

及川徹似乎急切地想要從國見英這裏得到一點自信。

“阿涼又不是渣女,你在擔心什麽?”國見英不解,阿涼是什麽腦回路他再清楚不過,從家到學校的路線不止一條,就算中途修了新的更加便捷的路,阿涼也永遠只會走第一次走過的路。

及川徹嘴角抽了抽,眼裏失去了高光:“……在擔心我去了國外,一年都見不到阿涼幾次。”

“哈?”

“大概率是阿根廷。”

國見英手裏的力道一松,自由的溫妮歡快地跑了出去。

不過國見英一時間也顧不得去追,只是在楞了幾秒後,忽地發出一聲輕笑,又立刻瞥過頭。

及川徹的雷達立刻拉響,炸了毛汪汪叫:“小國見,你是不是在想等我離開以後就把阿涼撬走了啊!可惡,想都不許想!”

國見英不聽不聽,腳步歡快地去追溫妮了,及川徹原地氣得跺腳。

……

“阿嚏——”

及川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發現紙巾都用完了,於是又跑到巖泉一身旁,熟練地從他的挎包裏拿了紙巾出來擦鼻涕。

“你的感冒看上去好嚴重啊,要不要去打針?”湊在一桌吃午飯的松川見及川徹病懨懨的樣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及川徹擺了擺手:“沒關系,吃兩天的藥就好了。”

花卷哈哈笑著道:“都快高中畢業了,竟然還能因為晚上沒有蓋被子而生病。”

及川徹難得沒有回嘴,畢竟自己真正感冒的原因是昨天晚上在閑院涼家樓下吹了兩個小時冷風。

吹冷風吹到感冒也就算了,最後竟然還是沒有勇氣對阿涼說要出國的事情。

“啊,及川學長,你還好嗎?聽教練說你晨練請了病假。”金田一也端著餐盤走了過來,身旁還跟著國見英。

及川徹喉嚨疼,擡手比了個“OK”的手勢。

金田一左右看了看,吐槽道:“不過難得見及川學長和阿涼不在一起吃飯呢。”

及川徹一手撐著腦袋,理所當然地道:“因為我擔心把感冒傳染給阿涼嘛。”

金田一:“……我們就不值得被擔心嗎?”

因為一桌只有四個座位,所以金田一和國見英就去了後面的位置上坐著。

三年級組的四個人也趁著吃飯的時候,扯開了畢業志願的話題。

花卷眼裏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Tokyo!我絕對要報東京的學校!就算東京周圍的也好,我還是最喜歡東京那種繁華一點的地方了。”

松川的答案倒是沒什麽意外:“我還是更想留在宮城,因為家人都在這裏,等畢業以後盡量找個穩定工作就好了。”

兩人說完以後,把目光落在一直沒吭聲的巖泉一和及川徹身上。

巖泉一放下筷子,倒也沒隱瞞:“我想念體育專業,但是國內沒有適合的學校,最近在考慮國外的學校。”

“哇,巖泉你原來有出國的打算啊。”

現在對“出國”一次敏感至極的及川徹下意識地抖了一下,他轉頭看向巖泉一:“iwa醬,你也要出國嗎?”

因為沒有真的下定決心,再加上前段時間一直在比賽,所以巖泉一還沒有對任何人說過自己有出國的想法。

“也?及川,你該不會……”巖泉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反應過來的花卷和松川也盯住了及川徹,及川徹沈重地點了一下頭:“嗯……”

坐在後面聽了全程的金田一頓時被飯噎住,神色猙獰地抓著自己的喉嚨,國見英在旁邊遞了一杯水過去,他才緩過來,然後他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向及川徹問道:“及川學長,你告訴阿涼這件事了嗎?”

及川徹捂臉,低下頭腦袋磕在桌子上,拜托道:“還沒有,所以麻煩大家先幫忙我保密,現在絕對、絕對不能告訴阿涼!”

“啊咧?阿徹有什麽事情不能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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