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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耳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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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耳墜

從十月到十二月的時間裏, 輕音部的三位學姐相繼退出了輕音部,在堅守到最後的中野梓也背著貝斯向音樂教室說再見以後,閑院涼也將自己的退部申請放在了兩代樂隊的合照前。

閑院涼鎖上音樂教室的門, 一邊下樓, 一邊將圍巾圍在脖子上。

這幾天氣溫降得厲害, 天氣預報也已經播報了下周就會下雪的消息。

閑院涼小跑著出了教學樓, 等在樓下倚靠著墻的及川徹前一刻還在低頭看著手機, 但是耳邊光是聽到腳步聲,他的註意力就下意識地轉移到了樓梯口那即將出現的人身上。

“久等啦!”閑院涼從最後三階樓梯上直接跳了下來, 直接撲到了及川徹的懷裏。

及川徹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但還是穩穩抱住了閑院涼。

社團活動結束已經有好一會兒了,學校也快到了門禁的時間, 校園裏見不到幾個學生了, 閑院涼和及川徹走出校門的時候,還被臭著臉的保安大叔趕著快些回家。

“那這樣的話, 阿涼從明天起就是回家部了,不打算參加新的社團嗎?我記得我們學校的吹奏部其實也還不錯。”兩人牽著手走在路上,及川徹一個人背了兩個人的書包, 閑院涼肩上背著自己的貝斯, 嘴裏還含著及川徹剛投餵的棒棒糖。

“不去了, 我覺得我的演奏風格大概不適合在管樂隊裏面合奏, 而且我還要去一之瀨阿姨那裏上課, 等到這個冬天過去,我也要開始參加比賽了。”顯然這兩個月閑院涼已經規劃好了自己的時間。

雖然閑院涼看上去是個迷迷糊糊的人,但在很多事情上她又意外地很有自己的主見。

及川徹看著閑院涼眼裏露出對明年比賽勢在必得的神情, 因為下半年的縣內選拔賽失利而一直耿耿於懷的心情,終於在這一刻完全放下了。

及川徹摸了摸閑院涼的發頂, 在閑院涼困惑的目光下,笑著道:“謝謝阿涼,果然還是不能沒有阿涼啊。”

閑院涼撓撓頭,雖然沒有想明白及川徹為什麽突然道謝,但還是很不客氣地收下了及川徹的感謝。

十月份的那場選拔賽,在所有人的印象裏一直穩紮穩打的青葉城西因為有了一只狂犬的加入,變得像終於磨利了的刀,一路破關斬將,然後再一次對上了牛島若利。

那一場比賽,包括坐在看臺上的閑院涼和國見英在內,都覺得青葉城西奪得勝利的可能性會大一些。

最開始雖然輸了第一局,但是第二局下半段開始,引擎完全啟動的京谷賢太郎與及川徹打出驚人的配合,一路反超比分,第一次在白鳥澤的手中拿下了一局。

第三局的牛島若利火力全開,無人可擋的扣球甚至一度將比分拉到了八分以上,但是青葉城西並不是沒有準備,擅長攔網並且身高有優勢的松川和花卷漸漸地開始適應牛島若利的扣球,勉強牽制住了牛島若利的進攻。

但時機卻還是太晚了。

在第三局的最後一球落在青葉城西的場地內,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聲,及川徹似乎才想起來和白鳥澤的這場比賽並不是縣內決賽,他們在小組賽內就遇到了,也就意味著這一場比賽只有三局。

打完比賽的及川徹力竭地坐在地板上,站在攔網另一邊的牛島若利投下的影子將他籠罩在陰影之下,無言的壓迫感讓他有一瞬的視野仿佛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在以前連一局都贏不了牛島若利的時候,及川徹在想如果能贏下一局就好了。而現在贏下了一局,他發現自己並不是會沾沾自喜,反而變得更加地不甘心。

不甘心到甚至在動搖……自己一直追求的夢想真的可以實現嗎?

明明他已經竭盡全力,但是卻好像永遠都無法戰勝牛島若利一樣,甚至在不久後的將來,還會被成長速度驚人的影山飛雄所超越。

“下次再來就好了。”在及川徹甚至都沒有力氣走出體育館而無力地靠坐在一個角落裏時,是阿涼找到了他,阿涼蹲下來捧著他的臉,澄澈的眼睛像一面鏡子一樣,“阿徹的夢想難道不是想要成為世界級的二傳手,然後打最棒的比賽嗎?以後阿徹還有可能會在全國大賽上敗北,也可能會在大學賽區被人打敗,或許是全日本的賽事上,國際的賽場上……只要不是斷手斷腳,阿徹不都會一直打下去嗎?”

“就算現在有無法戰勝的對手,但是未來我們還會遇到更多的人,會發生更多的事,我們會長大,肌肉會變得更加結實……只要不斷往前走,哪怕是狼狽地摸爬打滾爬上去,總有一天你會發現,就算依然會在某人的手裏敗北,可再向下看的時候,你已經站在了眾人仰望的高峰之上。”

是阿涼的話讓及川徹有了重新站起來的勇氣。

阿涼偶爾會說出讓人無法反駁的大道理出來,以前及川徹還會猜測阿涼或許是在哪本書裏看到的,但是他現在卻很肯定,阿涼一定是經歷過相同的事情,所以才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無數次的失敗,無數次的放棄,又不甘心地擦幹凈眼淚,重新再來過。

如同重覆著傷口撕裂又愈合,再撕裂再愈合的過程。

阿涼是天才嗎?

那為何天才也要經歷這樣剝皮抽骨的痛苦?

所以,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的界限是否也並不如他所想的那樣分明?

……

“阿徹阿徹,我想要這個!”

果然,放學之後短暫的約會時間裏,不做點什麽特別的事情阿涼是不會甘心的。

她站在一家飾品店的玻璃櫥窗外,指著裏面擺放的一對耳墜,期待的目光布靈布靈地往及川徹的眼裏撞。

“可是學校好像不讓戴這樣的耳墜,那種不太起眼的耳釘應該可以。”及川徹一邊說著,一邊陪著閑院涼進店逛了起來。

高中女生都到了愛美的年紀,會在臉上化不明顯的素顏妝,會戴手鏈,項鏈一類的飾品,會把自己的長發編成各式各樣的發型。

閑院涼在自己的班級裏看到過好幾個女同學都打了耳洞,在長發的遮掩下戴著漂亮的耳釘。

但是比起耳釘,閑院涼更喜歡漂亮精致的耳墜:“我不會在學校戴的,我覺得耳墜的款式很適合我演出比賽時候的禮裙。”

及川徹微微楞了一下,他想起第一次與閑院涼相遇時,閑院涼身上穿的那件紅色的禮裙。

阿涼真的很適合紅色啊……

及川徹選了一款墜著紅色流蘇的耳墜,問道:“阿涼喜歡這一對嗎?”

閑院涼原本還在挑選其他款式的耳墜,聽到及川徹的話後,低頭看去,一下子就移不開眼睛了。

“好漂亮!阿涼超喜歡這個!”

及川徹看了看閑院涼的耳垂,白嫩無暇,看上去似乎會比阿涼的臉頰觸感還要好的樣子。

及川徹輕眨了一下眼睛,忽地有些別扭地移開眼,也不知道剛才那一瞬腦海裏在想什麽東西,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但是阿涼沒有打耳洞,戴不了這個。”

但誰知閑院涼還叉腰,揚起下巴很是得意地說道:“阿徹這就不懂了吧,你不要小看女孩子們的飾品啊,現在就算沒有耳洞,但只要接一個耳夾就可以戴了。”

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耳夾這種東西的高中生及川徹大為震驚,突然想起自己班上另一個有對象的男同學在課間吐槽過一次,說自己至今因為分不清十種口紅色號而總是和對象吵架這件事。

所以,這就是集精致漂亮可愛麻煩挑剔於一身的女孩子嗎?

及川徹看著正在對著鏡子試戴耳夾的閑院涼,稍加思索,頓悟。

啊啊,果然,阿涼怎麽看都讓他喜歡!

“阿徹,你別光看著呀,快幫幫我,我戴不上去。豈可修,明明拉琴的時候我左右手都很靈活的,為什麽會在這種時候掉鏈子啊!”第三次試戴失敗的閑院涼氣成包子臉,嘴裏還碎碎念著。

及川徹連忙應了兩聲,大手接過耳夾,顯得那串耳夾似乎更加小巧了不少。

及川徹也沒有幫人戴過耳夾的經驗,他在閑院涼耳垂邊比劃了兩下,隨後試探性的伸手捏了捏閑院涼的耳垂。

閑院涼立刻抖了一下,像警覺的兔子一樣看向及川徹。

及川徹也被指尖的觸感震驚了,真的……好軟啊。

“怎、怎麽了?”及川徹莫名有些緊張。

閑院涼輕輕皺了皺眉,她擡手捏捏自己的耳垂,然後又抓起及川徹的手,讓他的手又一次觸碰自己的耳垂。

“好奇怪,明明我自己碰的時候沒什麽感覺,但是阿徹剛才那樣捏捏,就覺得很舒服……唔唔唔!”閑院涼的話音還沒有完全落下,就被臉色紅成番茄的及川徹猛地捂住嘴。

及川徹壓著聲音,又羞又急:“知道了,我知道了,這種事就不要在外面說起了啊!”

閑院涼:“唔唔唔!”阿徹好奇怪,明明剛才捏她耳朵的時候也是一副滿足的樣子。

不過最後,閑院涼還是沒有買耳夾款的耳墜,因為試戴了沒多久,她的耳垂就被夾出紅印子了,痛覺敏感的她自己也喊疼。

但是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那對耳墜,於是一邊喊疼,一邊和及川徹說自己的要去打耳洞。

“真的要打嗎?那個針可是會直接穿過去的哦。”及川徹壞心眼地嚇唬著閑院涼,他其實並不支持閑院涼打耳洞,因為他知道到時候閑院涼肯定會哭得很慘。

果然在聽到及川徹的形容後,還沒有去打耳洞,閑院涼眼睛裏就含了兩包眼淚上來。

“不要……嗚嗚嗚嗚我就要戴那對耳墜!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閑院涼有時候鬧起來也很任性,賭著那一口氣最後還是去打了耳洞,不過最後只打了右邊的。

打完右邊的,閑院涼說什麽也不肯再讓自己的左耳朵也遭罪了。

從耳飾店出來的時候,還在吧嗒吧嗒掉眼淚的閑院涼嘴裏還在小聲嗶嗶:“嗚嗚嗚都怪阿徹,都是阿徹的錯,真的好痛啊,剛才都流血了……”

及川徹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拿著紙巾站在閑院涼面前給她擦眼淚:“明明是阿涼你自己在任性吧。”

閑院涼揪著他外套的拉鏈,仰著頭看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被淚水洗過的緋色眼眸裏的控訴都快溢出來了。

“唉,真是敗給你了。”及川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低頭在閑院涼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阿涼乖哦,不要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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