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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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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聖道

趙頤真等人離開雪山便直奔九恒山,途中經過一濕地,成片的草在淺水中生長旺盛,而他們卻問到腐屍的氣味。

此地本為良田,在一旱一澇之後就種不出莊稼,也就成了荒地,又漲水,水草卻生的茂密。

在他們進入此地後,就發現這裏怨靈聚集,應該是死了很多人。水草之上幾只白鶴圍在一處不時的仰頭長鳴,引來幾人的註意。

商陸盯了很久下面,發現白鶴低頭擡頭間好像是在叫他們,便道:“水草之上似乎有人,師父,我去看看。”

趙頤真揮動拂塵掃開一片怨靈,他便從那裏下去。

關河令一看陰氣橫生,便道:“我也過去。”

趙頤真叮囑道:“作法超渡這些怨靈,為師先走一步,看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

關河令:“是,師父。”

於是趙頤真便與馮佑臣一道離開。

商陸落入白鶴聚集的水草上,驚訝的發現水草之上竟是一個三四歲左右的孩子,他趕緊將其抱了起來,再檢查看看孩子是否受傷。

關河令來到他身邊道:“是個孩子?”

“嗯。”

這孩子身上沒有傷勢,就是骨瘦如柴,想來應該是逃難的人丟下的。

商陸嘆道:“還好沒有傷,看來是找不到他的家人,也不能丟在這,我們把他帶著。”

關河令點點頭,繼而疑惑道:“這孩子兩眼空洞無神,怎麽會這樣?”

商陸這才註意到孩子的眼睛,黑亮的像是無底深淵,永遠在看向遠方,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關河令二話不說便探入孩子的靈識,一看才知他魂魄不全。

“怎麽樣?”

“只有一魂一魄。”

“怎麽會這樣?”

關河令搖頭:“三四歲的孩子還不會說話,也沒聽見他哭,正常人不會被如此,難怪會被丟棄。”

二人想不出這孩子為何會只有一魂一魄,按道理他活不了多久。

商陸輕嘆道:“我們不能見死不救,先抱回去養著。”

關河令:“嗯。”

二人為這孩子渡入修為,他看上去才精神些。

離開此地前又施法超渡了怨靈,這才帶著孩子趕往京都。

他們沒有回九恒山,路上看見太多的顛沛流離,便直奔京都青平觀。

青平觀裏的拾遺道人老遠就為他們打開大門,這又是十多年過去,他們依舊沒變,反倒是拾遺日漸衰老,他見商陸懷裏抱著孩子,不由疑惑:“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二位仙道,這孩子······?”

拾遺請他們入座,商陸道:“路上撿的。”

拾遺一臉不可置信,瞧了瞧,發現不同於尋常孩童,便打趣道:“跟我一樣也是拾來的?”

商陸:“對。”

拾遺“嘖嘖”嘆道:“可惜啊!可惜······二位仙道應該也看出他的不同尋常,如今亂世,幸好是遇見了你們,否則······”

商陸撫摸著孩子的頭道:“道長說的是,只不過我們二人行蹤不定,可否請道長收留他。”

拾遺爽快答應:“那是自然,我們觀裏收留了多少無家可歸的孩子,都在後院呢,今日察覺你們回來,將那幫小崽子們都趕去讀書,免得驚擾了貴客。”

“······”

二人十分驚愕,未料到拾遺會收留孩子。

青平觀後院裏的孩子大概有三十人左右,孩子的年齡都沒超過十歲,想來也是父母親人都餓死的孤兒。

安頓好了這孩子,關河令在通靈陣裏問道:“師父,你們現在何處?”

通靈陣裏立馬回道:“九恒山,你們二人在何處?”

關河令:“師父,我們以至京都,馬上回去。”

退出通靈陣關河令便要回九恒山,他本以為商陸會與他一道回去便道:“我們走吧。”

商陸搖頭道:“關師兄,我想留在京都。”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望著那呆呆的孩子。關河令一下子便明白了,只好道:“那好,你留下,我回去,若是有什麽事,可隨時召喚我。”

商陸:“嗯。”

關河令起身要走,商陸送他到道觀門外:“關師兄,你······路上小心。”

其實以他們的修為回九恒山不會出什麽意外,劫匪遇見他還得繞著走,商陸就是莫名的想要關心。

關河令停頓了一下:“嗯。”

九恒山上冰封了十年的道觀依舊保持著原樣,自那次激戰之後便再無人敢上山,雜草樹木覆蓋著整座山頭。

趙頤真與馮佑臣回到此處,山腳下已經再無扶桑神樹,枯木覆與雜草之下,山下的百姓已經沒有人能夠認出他們,好奇的看著兩個道長從亂木叢林裏進山了。

兩人巡視了一會發現腳下沒有路可走,趙頤真嘆道:“還是算了吧。”

然後便施法一劍掃平了面前的雜草樹木,一條上山的路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他們則是施法來到了澄清觀門外。

當年的澄清觀大門被燒毀,只依稀可見青石板上長滿的青苔,道場上的草木在石縫了長的茂盛,冰封的大殿從山下看上去被包裹在一層雲霧裏。

趙頤真施法,虹俠從他身後一躍而出,火紅的劍身在冰封的大殿上劃過,接著冰層裂開,大殿重見天日。

山上縈繞了十多年的大霧終於散開,道觀裏面的東西依舊還是原來的那些。

師徒二人穿過雜草叢生的道場,在大殿門外駐足,誰也沒有踏入殿內一步,經歷了千難萬苦終於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馮佑臣終是忍不住激動道:“師父,我們又回來了,真好。”

趙頤真輕嘆一聲,往日種種一霎那湧入心頭,三百多年裏,澄清派隱世、出世,除魔衛道,衰敗過,但是從來沒有消失過。

他就像世外的仙人,人間逢盛世,仙人逍遙,逢亂世,仙人救世,正合了道門懸壺濟世的宗旨。

就像是下山游歷回來,趙頤真平淡道:“我們進去吧。”

“嗯!”

兩人在大殿裏巡視了一圈,說實在的,現在的澄清觀實在荒蕪。大殿外面的道場四周全雜草,灌木,曾經的花草是一點蹤跡也沒有。

倒是沒有多少靈物在此,許是讓那場大戰給嚇跑了,九恒山倒是真成了清凈之地。

馮佑臣請趙頤真坐到蒲團上道:“師父您坐著我來清理山上的雜物。”

趙頤真面對著祖師爺的雕像點點頭,在馮佑臣出去施法清理雜物的時候趙頤真點了一炷香敬上,對著祖師爺拱手道:“弟子無能,沒能守著澄清觀,以至於被他人侵襲,燒毀了觀門,熄了長明燈,沒能護著弟子,護住本派門楣,請祖師爺懲罰。”

這份十年後的懺悔真誠無比,澄清派祖師憐愛世人,怎麽會怪罪他的弟子?

香火燃燒使的沈靜的殿內聚起絲絲靈氣,祖師爺靜靜的坐在那望著趙頤真,靈氣從趙頤真的頭頂落下,使他的靈臺更加的清凈、澄明。

“······”

“祖師爺若不怪罪,弟子知道該怎麽做了。天下大治,莫不謂之黎民百姓;天下大同,止於至善;天地不仁,生生不息,道法自然。”

“······”

他再拜祖師,重拾初心。心中豁然開朗,明達通澈。

大殿外已由馮佑臣清理幹凈,只是還未重塑大門。趙頤真來到殿外揮起拂塵,倒塌的大門重新建起,四周的花草也在拂塵經過後重生了起來,唯一未重現的是殿門外門頭上的長明燈。

馮佑臣無比驚訝,師父竟然讓澄清觀恢覆了原樣,他欣喜不已,仿佛過去的事從未發生過,他們還是無慮的小道士。

他興奮的跑到趙頤真面前:“師父!您這是恢覆了澄清觀。”

趙頤真也笑道:“今後就隨師父在觀中修行。”

馮佑臣先是開心,後又是不解,他們回來的目的難道不是為了除魔衛道?怎麽又在觀中修行?

“師父,為何?”

趙頤真解釋道:“除魔衛道是我等的職責,邪魔逐漸現世,新的君主還在錘煉,我們就在觀中等著,時機到了,那人自然就來了。”

“······”

馮佑臣還是莫名其妙,莫不是師父要學那姜太公釣魚?可是誰又是周文王?

除魔衛道他倒是能幫得上忙,只不過他平時不專研這個,對於政事一知半解,閑著沒事還不如讓他多畫點符咒。

九恒山下的百姓終於能看見山上的情形,他們驚訝的發現,常年雲霧的山頂突然間艷陽高照,可以看見一座不算輝煌的道觀杵在上面,偶爾還能聽見敲磬聲。

只有一些年紀比較大的老人知道這是山裏的神仙又回來了,他來不及向年輕人解釋,爭搶著到曾經扶桑神樹生長的地方燒香叩拜。

這麽多年過去,山上的神仙總算是原諒他們當年的犯下的錯。

把壞人指向山上,毀了澄清觀。

這麽多年來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家裏的男丁都被招去當兵,種地沒有收成,養不活家人就算了,還要上繳賦稅,養活京中一幫達官貴人。

要懲罰,這懲罰也夠了。

山上終於清明了,亂世也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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