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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蛟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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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蛟患

離開周寨華京唐與花薪酬便與趙頤真蠻姜告別,他們接著到別處游歷。

趙頤真師徒倆回到澄清觀並沒有發現觀裏有任何異常,馮佑臣一人在觀裏白天練功,晚上便在坐在觀門外打坐,守夜,把觀裏打理的像往常一樣。

這幾日觀裏就只有他們三人,一下子清靜了許多,做完早課他們便開始在練劍或者是修習法術。

蠻姜把這次游歷的經歷記錄了下來,仔細鉆研又悟得些許道法。魔氣與道氣二者並無不同,不過是修士的選擇而已,道氣長存,同樣魔氣不滅。若說不同之處,更像是陰陽相對,兩者並存。陰極時生陽,陽極時生陰,相互牽制。魔氣盛時毀傷物命則以道氣超渡壓制,將乾坤顛倒的世間扶正。

這日趙頤真值殿,做完早課他便在大殿裏靜坐。

這次回來蠻姜發現他這個三師兄又搗鼓上了丹藥,他本在藏書閣裏鉆研經書,一本書還沒看完就被馮佑臣拉著來到煉丹房。

丹房裏煙霧繚繞,那丹爐不知燒了多少日都有些發紅,正在被燒煉的丹藥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煉化劇毒。

蠻姜用袖口捂著口鼻道:“馮師兄,你在做什麽?”

馮佑臣怕是聞慣了這個味,對此不以為意:“小師弟,你來幫我看看,我煉的驅邪避鬼丹還缺什麽,怎麽老是煉不成功?”

蠻姜驚詫道:“馮師兄你煉這個做什麽?被鬼纏上了?”

馮佑臣楞了一下馬上道:“我怎麽可能被鬼給纏上,我做這個丹是為了給山下的百姓服用,他們老是過來說家裏不幹凈,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這麽說的,所以我才煉這個丹的。”

蠻姜這幾日值殿也是聽見有人這麽求說來著,這對於九恒山的百姓來說是件大事,他認為這事必須的告訴師父:“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告訴師父,在這私自煉丹?”

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煉丹房,馮佑臣一把拉住他道:“師弟,你聽我說,其實也沒有那麽嚴重,我們只要把丹練出來,每人吃一粒邪祟就不敢上身。就不用麻煩師父他老人家了,你幫我看看還缺什麽?”

蠻姜心道游歷的這些日子師父一直在護著他,被魔物魘在法陣裏師父幫他脫身,是不該再麻煩師父。

於是便答應了馮佑臣,他道:“你用的是什麽東西在煉?煉多久了?”

馮佑臣見他答應,給他拉到丹爐旁的一個案邊,指著那剩下的材料道:“這些都是剩下的藥材,都在這了。”

蠻姜一看,好家夥,這人是想把各類醫書上的草藥金石都搬進煉丹爐,然後練出個十全大補丸。他一個一個的查看,發現有很多藥材竟屬相竟相克,他有點懷疑馮佑臣沒把丹爐炸了那是因為有祖師爺庇護。

他皺著眉捏起一塊金石道:“丹砂無毒,養精神,安魂魄,殺精魅邪惡鬼。玄精除風。兩者皆屬陰,不宜於真火燒煉。”

馮佑臣疑道:“那要怎麽辦?我都煉了二十一天。”

蠻姜道:“若真要驅邪可直接加甘草溶於溫酒中服用,不用這麽麻煩。”

馮佑臣支支吾吾道:“這我知道,不過我就是想要一個更有療效的丹藥。”

蠻姜不解道:“丹砂就很有療效,不用這麽麻煩。藥用多了,藥性太猛,等同是毒。”

“······”

丹爐裏還在冒著火星子,草藥被燒成灰,裹在一堆金石上面發著光,看著挺耀眼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吃死人。

丹爐裏的氣味非常刺鼻,蠻姜光聞著就覺得像是吃了一口毒藥,他受不了捂著口鼻跑了出去。馮佑臣在後面追出來,蠻姜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忍不住大口吸了一下,這口氣憋在胸腔裏差點給他撐死過去。

好在馮佑臣一把扶住了他,將他放在地上。蠻姜立馬坐穩運轉金丹,把堵在胸口的氣給快速的抽離。這把馮佑臣嚇得不輕趕緊給他運氣,一會之後蠻姜滿頭大汗,憋紅的兩腮終於變回原來的膚色。

見他緩過來馮佑臣急切道:“師弟,你怎麽樣?都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師父。”

說著差點哭出來,蠻姜雙手緩緩放到膝上道:“我沒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馮佑臣有口難言,他煉丹藥就是不想拖累大家,想著自己闖的貨自己把事情解決了,沒想道事情根本就不在他控制的範圍內。

他扶起蠻姜道:“我送你回房休息。”

蠻姜這會恢覆已經可以自己走路,他還是不太明白馮佑臣為什麽要煉丹,師父為何要回來。

“不用了馮師兄我自己可以走的。”

“我送你吧。”

就這幾步路的距離,馮佑臣還是堅持要送他回房,蠻姜見他執著便由他送回去,等他坐回自己的榻上打坐時,他又叮囑馮佑臣道:“馮師兄,那個丹藥你不要再煉了,你若是遇上什麽事了,可以去請教師父,你若怕師父責備我與你一道去。”

馮佑臣靜靜的看了他一會,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道:“你先休息吧,能不能先替我保守一下秘密。先別把這件事情告訴師父?”

“嗯。”

蠻姜點頭道:“不過你要告訴我什麽事情。”

“先別問了,師弟,等我處理好了再告訴你。”

馮佑臣說完就離開蠻姜的房間,一點也不給他糾纏的機會。

蠻姜:“······”

回山的這幾日夜間打坐時蠻姜總會感到有一股邪魔之氣在周身揮之不去,他潛入靈識查看了自己是不是從外邊回來把臟東西帶回來了,但是靈臺一片凈明,不是他的問題。

澄清觀裏供奉著三清道祖,降妖伏魔大神官,還有他們澄清派祖師爺,有這一眾神仙庇護哪個妖邪還敢造次?這令人非常的想不通。

唯一讓人生疑的是馮佑臣無故煉丹,還不敢把這件事告訴師父,蠻姜斷定這事一定與他有關。

他在通靈陣叫馮佑臣,半天沒有人回應他,反倒是趙頤真出現在他面前。

蠻姜不解道:“師父,您怎麽來了?您不是在值夜嗎”

趙頤真道:“閑來無事聽見你在叫老三,就過來看看,你們有什麽事嗎?”

蠻姜答應過要幫馮佑臣保守這個事,師父一下問起他楞了一下道:“沒,沒什麽事。”

撒謊的人一眼就能被看穿,趙頤真道:“阿蠻,你可不要有什麽事瞞著我,可不要像你的馮師兄那樣。”

蠻姜霎時不知所措,語氣變得結結巴巴道:“師父······我······”

趙頤真不欲與他計較這些,而是一揮手道:“為師知道你答應了老三不把他的事告訴我,你信守承諾,這點很好。不過遇上危險也不告訴我,還當我是你們師父嗎?”

趙頤真一拂袖,出現的情景令他目瞪口呆。只見馮佑臣正追著一精魅漫山遍野的跑呢,這會子哪有功夫搭理他。那精魅一個勁的想沖出九恒山,正被一層結界給阻擋著,看樣子精魅已經吸食不少凡人的三元,之前它被收在罐子裏,現在估計得用水缸收。

一追一逃,最後跑到神樹上,馮佑臣施出一張追蹤符才將它定在樹梢上。不過這玩意精明的很,它招來山風把凡人夜間來燒的香吹到符箓上,符箓遇火即焚,禁制一破它又逃了。

“師父,這······怎麽會這樣?這精魅好像越長越大術法越了得,馮師兄抓它都有點吃力。”

趙頤真道:“精魅白天虛弱,到了夜間吸食凡人三元,吸的越多功力越大,我猜它定是吸食了老三的才讓他這麽束手無措。”

蠻姜這會有點明白了:“所以這山中的結界是您設的?才不至於讓它跑到山下去禍害百姓。”

趙頤真點點頭道:“阿蠻,你先替師父守夜,我去去就來。”

蠻姜點頭道:“師父小心點。”

香火燒毀了追蹤符,精魅一股腦的沿著神樹的枝幹往香火飄來的方向跑,它想通過神樹跑到山下村民居住的地方,可惜被結界阻擋。

趙頤真飛身來到神樹上,一陣強勁的咒語傾覆而下,接著一道帶著雷電的符箓裹挾著電光閃過。片刻後就在他們頭頂處傳來一聲霹靂,直劈依附在神樹枝頭的一團黑霧,電火將那精魅炸的四分五散,不留半點殘魂,神樹也因此被無辜燒斷了一截枝頭。

趙頤真從出現到治服精魅就在眨眼的功夫,馮佑臣呆呆的立在半空,表情是又驚又喜。他手裏還攥著一沓符箓,正準備扔出去,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早知道是瞞不過師父的,剛才蠻姜在通靈陣裏叫他的時候其實他聽見了,與師父的對話他也知道,他磕磕巴巴道:“師父,徒弟知道錯了。您怎麽罰我都行。”

趙頤真哼了一聲道:“至於怎麽罰你,你自己好好想想。不過,你這個精魅是從哪抓來的?”

馮佑臣此時再不敢有所隱瞞,老老實實交待道:“實不相瞞,這個精魅是那次我們在後山遇見大魔時就出現的。”

趙頤真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他也是真的生氣了:“你膽子可真肥了?你師叔舍棄性命也要壓制的大魔,你竟將他偷偷帶出來。”

兩人若是在地面上馮佑臣指定趴在地上給他磕頭認錯,他也是懊悔萬分:“師父,您聽我說,不是我有意要將他帶回來的。那日我們闖入禁地,遭魔物侵入靈識,後來幸虧師叔所救,我不知道這東西是何時藏在我身上的,等我們回來才發現。當時他還沒有這般大,很好壓制,可是沒想到他長那麽快。”

這一點精魅為魔氣所化,真身被壓制在法陣裏,若不及時壓制任由他吸食凡人三元,將來越長越大成為新的魔物為禍世間。

趙頤真緊皺眉頭:“你還沒想到他竟吸食了你的三元,讓他生長的更快,他有了你的修為,你自然無法壓制。百姓在祈求避邪之物,你便設法煉丹,可久久不能煉成。今日若如我不來,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打算告訴我?罷了,我只問你,他是否已經到過山下?”

馮佑臣悔不當初,羞愧已經讓他不好意思再回答師父的話,只得點頭承認。

趙頤真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氣的背過去,這是他當掌門這麽多年第一次情緒起伏這麽大,他閉上眼睛道:“福生無量。”

馮佑臣意識到自己闖了大禍,施法跪到趙頤真面前磕頭:“請師父重重責罰!”

徒弟闖的禍做師父的也有管束不嚴之責,事到如今只有想辦法補救。趙頤真道:“當初提議去闖後山也有你的份,也怪我太過縱容。今後你就不要下山了,為師不給你設結界,希望你能恪守成規約束自己,好好在觀中反省。”

“是師父,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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