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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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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見

李裴被趙高訓斥之後,連忙讓人呈上茶,定王看向趙高,“這茶你喝,然後品一下味道,看看有什麽感覺。”

趙高喝下了一口茶,再喝上兩口,仔細品味,一種熟悉感湧上心頭,他想起了一個名字,那個大王時時想起卻不敢再提的名字。

他了解了大王的用意,馬上醞釀了一下情緒,眼角擠下幾滴淚,“大王,這茶的味道確實熟悉,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他不敢再說下去,定王定定地看著他,“你也覺得是她?”

趙高點頭。

其他人看得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李裴心裏也忐忑不安,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李大人,這個清夫人長什麽樣子?來自哪裏?你細細講來。”

“據說清夫人是靈山的巫女,靈山遭遇變故,她被人所害,幾乎喪命,何家大公子何子琰用三座砂礦換了千年靈芝,救了她的性命,她就嫁給了何公子為妻,兩人琴瑟和鳴,可惜何公子在出門做生意路上被人所害,她千裏尋夫,只帶回了將死的何公子,她用盡辦法去救,也只是保住了性命,卻沒辦法讓人蘇醒,只能算個活死人。”

定王聽著李裴的敘述,懷疑這個清夫人就是懷清,或者和懷清有一定關系,懷清也曾在靈山學醫,血洗靈山時跳崖身亡,他忽然對這個清夫人很感興趣。

“她相貌如何?”定王問。

“她的眉間有一顆朱砂痣,雖至中年,卻依然風姿卓絕,美麗華貴,連下凡的仙女也遜色幾分,是我見過最貌美且聰慧的女子。”

李裴已經變成了懷清的鐵粉,誇起人來絲毫不吝嗇,將最美的詞匯用來形容懷清。

定王聽到她眉間有一顆朱砂痣,頓時激動不已,他站起身來,道:“寡人要見她,馬上要見到,她在哪裏?”

李裴忙答道:“臣馬上差人宣她見駕。”

“不,寡人要親自見她,七年了,寡人以為她已經去世七年了,沒想到她還尚在人間,我要見她,馬上就想見到她!”

趙高看定王情緒實在是激動,連忙出聲提醒,“大王,我們初來此地,安全不能保證,還是讓郡守宣她來府衙見駕比較合適。”

定王坐了下來,叮囑李裴,“宣她馬上來見寡人!”

定王焦急地在郡守府等著,他從來沒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慢,當聽到清夫人已經到了郡守府外時,定王快速走下座位,加快腳步向郡守府外跑去,他想親自去迎她。

趙高從沒有見大王如此急切,在身後氣喘籲籲地跟著,大聲喊著:“大王,你慢點,小心腳下。”

到了後面,他幾乎變走為跑了,來到郡守府門口,他看到一個穿著素色衣裙的女人跪在門口,他停下了腳步,心裏突然又緊張起來。

聽到腳步聲,懷清擡頭,看向定王。

果然是懷清,定王感覺自己的砰砰砰跳得極快,一顆心臟幾乎要蹦出胸腔,他上前扶住了懷清的手臂,扶她起來。

“清兒,寡人說過,在寡人面前,你不用跪!”

懷清起身,看向他,他的威勢比以前更甚,甚至在數米之外就能感覺到他強大的威壓,但多年的操勞也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他的頭上有了肉眼可見的白發,眼窩深陷,目光更深邃,卻沒有了年輕時的光亮。

“大王的威勢更勝以前,懷清不敢不跪。”

懷清知道現在的大王已不似先前那般心思單純的青年,若是讓他看出一點不臣之心,後果都是自己無法承受的。

“清兒呀,你年輕時何等傲氣,眼神中皆是鋒芒,如今怎麽變得和他們一樣唯唯諾諾。”

“誰還沒有那樣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年紀呀?我還記得大王曾在先王宴會上拔劍,大王是真的英勇,而我的鋒芒皆是在大王的恩寵之下任性的小動作,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大王的恩寵是否還在,我豈敢造次?!”

定王嘆了口氣,“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為何不肯來陽城找我?”

“不是不肯,而是不敢,當年靈山封山,我下山之時被七個蒙面人圍堵,他們說是奉了今上的指令要殺了我,重傷之後我跳下懸崖,幸得夫君不計一切代價救我,我才能存活至今。這些年受過很多波折和風雨,夫君也為人所害,成了活死人,如今我只想活著,不願再卷入任何爭鬥。”

她並沒有說出蒙面人是誰,她知道定王的性格,知道了此人是誰,一定會殺了她。蘭霓和她畢竟是同門,如今兩人相隔天涯,不再相見,她有心放過她一命。

聽懷清悲慘的傾訴,定王的十指緊緊蜷起,原來她過得如此艱難,當年是誰告訴他懷清是自殺,寧願死也不肯屈服於他的?!

他拂袖而起,“清兒,當年的事我必定給你一個交代,我還是趙正,是一起長大,可以信賴也可以護著你的朋友!”

在不遠處的趙高看到懷清,聽到他們的話,魂兒都嚇飛了,他雖沒有殺懷清,卻也相信了蘭霓懷清自殺的消息,並報給了定王,更想不到的是蘭霓竟然假借今上的口諭去殺懷清,今上就是定王,今上的口諭都是他傳出去的,這是連累他也犯了欺君之罪呀。

所以當定王和懷清一起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直接普通跪了下來,“大王,我真沒有讓人殺懷清,您知道,當年我和懷清同時侍奉您,從小一起長大,怎麽可能會讓人殺她呢?!”

他故意提起以前的事,就是讓懷清念及舊情,這樣可以放過他。

懷清連蘭霓都可以放過,自然也沒有想要為難他。

“大王,當年的時間久遠,我如今還活著,沒必要再追究,不知道大王來到巴蜀,所謂何事?”

她很擔心定王是為石泉而來,巴蜀雖然山多,可若定王舉全軍之力抓捕,石泉也很難逃脫。

“體察民情,同時也有人上奏折陳述巴蜀有人私自招募軍隊,清兒可知此事?”

再次見到懷清是很開心,可是想到清夫人私設軍隊的傳言,他又不能不防,以懷清的能力和財力,完全有舉兵起事的可能,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危及他的統治,最愛的女人也不行。

這話裏猜疑的意味很重,帝王之心叵測,懷清不得不再次跪下,解釋道:

“大王容懷清解釋,懷清的確曾經招募兩萬餘人做事,他們分別在何家的砂礦,茶場、藥場工作,閑暇時候,也曾舞刀弄棒,只是為了強身健體,同時也是保護自家的產業。這些人雖然是為何家工作,卻也是在為定國服務,何家產出的藥品送往軍中,救治多少前線的將士,何家掙的錢交三倍賦稅,為定國將士提供打仗必備的糧草。懷清更無任何不臣之心,只是夫君外出做生意時無辜被害,為了自保,懷清不得不訓練他們些功夫強身,同時也可以保護自己的產業,絕不是心懷叵測之人所說的私人軍隊。”

定王將人扶起來,“我自然知道清兒並無不臣之心,十年前在定都郊外,你不顧性命也要救寡人,你不願為寡人的王妃,卻願意做一個商人之婦,並不是向往權勢之人,寡人都知道,但寡人要親自查看,以堵住悠悠眾口,讓你不被人非議。”

定王如此說,讓懷清心中稍感安慰,只要還信她就好,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的確需要一個靠山,定王無疑是最強最有力的靠山。

不過要想讓他心甘情願成為靠山,往日的情誼靠不住,唯一可靠的是利益,她必須得提供他迫切需要的東西。

懷清莞爾一笑,“大王理解就好,大王如果願意,可以和懷清一起到礦山和藥廠看看。看看懷清為您管理的產業可否讓您滿意?”

定王哈哈大笑,道聲好,懷清確實很聰明,還是和年少時一樣,能很準確理解他的心意,並且投其所好,和她相處舒心又愉快。

“我們久未相見,清兒晚上就暫居於郡守府,我們邊吃飯邊暢談。”既是真誠邀請,也是試探。

“大王,懷清單身一個女人,夫君尚在病中,若是和大王一起居於郡守府,難免惹人議論,有損大王的形象。”名正言順地拒絕。

“既然怕人議論,那就傳令讓人準備下,我暫居何府,我們名正言順秉燭夜談。”

懷清發現,定王變無賴了,再拒絕只怕會惹怒他,畢竟他已不是單純的少年,手握至高權利多年,沒人能真正拒絕他。

“大王想暫居何府,是我何家的榮幸,我馬上讓人去準備。”說完,準備起身告辭。

定王卻拉住了她的手臂,“些許小事不需你費心,讓趙高去準備就好。郡守準備了歡迎晚宴,一起參加。”

當定王牽著懷清的手臂來到諸位大臣面前時,大臣們都瞪大了眼睛,郡守李裴偷眼去看定王和懷清的臉色,發現二人面色如常,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眾人之中最為淡定的還是宰相李是李大人,在他還是相邦府的一名門客時,他已經見過懷清,當時定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護身玉牌贈與懷清,他便知道此女在大王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後來在定王處看到了懷清寫下的治國理政的手稿,他自嘆自己即使再讀五十年聖賢書,胸懷氣度及才能都比不上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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