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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共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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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共赴死

石漣已經拼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接連斬殺數百定軍,這些定軍都不敢上前,只敢遠遠圍著,數十支箭向他飛過來,他最後望一眼定宮的方向,心裏想著這時候他們應該已經離開壽春了吧。

卻看到淩霜騎著一匹馬,揮舞著劍正向他奔來,他大聲喊著,“霜兒,快走,不要過來!”

可是淩霜完全不聽他的,看到已經變成血人的他,她的眼中滿是心疼,她大聲回答道:“等我,我們一起上路,黃泉路上繼續做夫妻。”

石漣勉強擡頭,看看周圍黑壓壓的定軍,嘔了一口血,嘆了口氣,向淩霜伸出了手,黃泉路上繼續做夫妻,這樣也很好。

定王在不遠處看著這對雙向奔赴的夫妻,因為彼此相愛,生死在他們眼裏不是結束,而是愛的延續。

他揮揮手,讓周圍的士兵讓開一條道,淩霜下馬,飛奔到了石漣的面前,用手捧著他滿是血汙的臉,他的身上插滿了箭,咕咕流著血,兩人甚至不能相互依偎。

淩霜握著他的手,兩人額頭緊緊相貼,將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身上,用這種方式扶著他繼續站立,她知道石漣的性格,即使死,也要站著死。

定王讓人喊話,“說出楚王所在何處,就放了你們。”

石漣已經黯淡的目光看向淩霜,淩霜知道他想問什麽,向他輕輕點了點頭,“他們已經安全了,剩下的路我陪你。”

說完,舉起了劍,鋒利的劍刃穿透兩人的身體,將兩人緊緊聯結在了一起。

定王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有著羨慕和驚嘆,這樣至死不渝的愛情,他沒有得到過。

他女人很多,卻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只寵不愛,給她們優厚的待遇,不會給她們愛,同樣,他也感覺不到她們的愛。

他揮揮手,告訴身邊的人,“數年前他們也曾救過寡人,將他們兩人合葬在一起,以將軍之禮厚葬。”

隨從領命而去,直到葬入墓穴,兩人的手十指相扣,分也分不開。

淩霜離開後,林月含淚坐上馬車,此時石泉已經清醒,只是雙手被綁著,他掙紮著要起身,看到林月命令她解開繩索。

林月並不聽他的話,回覆道:“師父和夫人為了能安全送你離開,可能已經犧牲了,我答應過他們,要將你和小羽安全送到巴蜀,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我們現在已經離開了壽春,你若回去,不過多死一個人,還不如留著性命,以圖東山再起,為師父他們報仇!”

石泉停止了折騰,默默坐在位置上,悲痛和無力感如一把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了他的心,讓他痛得無法呼吸,無力掙紮。

離開靈山,回到楚國,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改變楚國亡國的命運,而撫養他長大的劍尊,他一起長大的兄弟都離他而去,他最愛的女人如今已成了別人的妻子。他拼盡全力,卻一敗塗地,一塌糊塗。

他就那樣木然地坐著,心已經被利劍刺的千瘡百孔,他無法逃開,無力掙紮,無奈地感受著來自全身破損般的痛。

馬車在馳道上飛快地跑著,經過一天的跋涉,終於到了楚國和巴蜀的交界,林月原以為已經脫離了危險,突然看到前面一群定國士兵圍攏來。

她用劍砍斷了綁著石泉的繩索,把還在昏睡著的小羽放到了石泉的懷裏,“我們被定國士兵發現了,你帶著小羽離開,一會兒我下車引開他們。”

說著她已經握緊了劍,掀開馬車的簾子跳了下去,她持劍站在馳道中央,懷著必死的決心,準備拼死一戰,為石泉爭取逃離的時間。

石泉看著懷中熟睡的小羽,仍舊拉住了馬車的韁繩,他不能讓一個女人為救他而死,他相信拼死一戰,他能殺了這些定國的士兵,同時也能帶小羽離開。

定國的士兵慢慢圍攏來,石泉對著林月喊道:“上車,我們一起殺出去,這些官兵奈何不了我們。”

看他執意如此,林月也沒有辦法,縱身躍上馬車,準備見機行事。

正當他們以為這場大戰在所難免的時候,另一隊人騎著馬飛奔過來,擋在了他們的馬車和定國士兵之間。

其中一人正是彌正,彌正是石泉收下的弟子,靈山封山之後,他回到自己的國家效力,不想不到五年,國家滅亡,他本想回到靈山,行至江城時,看到了懷清招募私人軍隊教頭。

數年不見,他已經從靈山其他同門口中知道懷清當年是被冤枉的,他在江城逗留數日,本想為當年冤枉懷清的事找她道歉,卻被江城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的景象所吸引,他竟然喜歡上了這座城,於是就留在了何家。

“他們是清夫人的貴客,請諸位行個方便。”彌正說著,扔過去一袋銀子。

官兵聽說是清夫人的貴客,接過銀子,哈哈笑道:

“原來是清夫人的朋友,剛才是兄弟們魯莽了。不過近日可能有楚國餘孽進入巴郡,還請清夫人小心些,註意安全,有什麽差遣,吩咐一聲便是。”

彌正拱手,“彌正替清夫人謝過大人。”

那統領打著哈哈,“不敢,不敢,清夫人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哪敢承謝。”

說著帶領手下的官兵離開。

彌正看他們走遠,這才進了馬車,想不到在馬車上見到了石泉,連忙跪下道:“見過師父,彌正來晚了,師父你受傷了!”

石泉看到彌正,也很詫異,待彌正說了自己留在何家的緣由,石泉才知原來彌正已經投奔了懷清。

石泉看向彌正,問道:“清兒,她還好嗎?”

彌正點頭,“清夫人還好,就是她一個人支撐著整個何家,很辛苦。她聽說楚國戰敗,就讓我帶人去楚國打聽你們的消息,如果可能,幫助你們逃離壽春,想不到在這裏遇到了你們。”

這是這些天來,石泉聽到最令他舒心的話,原來懷清還一直關心著他,沒有恨他也沒有怨他。

“師父,你受傷了,我先送你們回江城,然後再讓人打聽石漣師叔的下落。”彌正說道。

聽到說石漣的名字,林月的淚水馬上落了下來,“師父和夫人他們寡人身上戰場,如今可能已經......”

林月說不下去了,只有淚水不停地滑落。

彌正心裏也很不好受,他看到石泉的臉色蒼白,眼神中滿是悲傷絕望,嘆息一聲,安慰道:“師叔功夫極高,也許能帶著夫人逃離也有可能,我們先回何家,找清夫人想辦法。”

三人一路沈默,彌正駕著馬車從後門進入何府。

再次見到懷清,石泉也想不到竟然是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國破家亡,還是在好兄弟拼命救助之下逃得性命,而懷清已經成長為巴蜀一方的守護神。

即使已經成為定國最富有的貴婦,懷清仍然穿著素衣,身上帶的飾品並不多,石泉的目光落在她發髻上的白玉鈿,和他送的那一塊很相似,但是他知道,這並不是他送的那一塊,那一塊玉已經在她被逼跳下懸崖時,摔碎了。

這一塊的玉質更細膩,晶瑩剔透,明顯價值更高,他們的那一段情終究已成了昨天回憶。

懷清的目光掃過石泉,落在他身前站著的小羽身上,這孩子和二師兄石漣有六分相似,眉眼和唇又是師姐淩霜的樣子。

石泉將小羽往前推了推,蹲下身子,和他的視線平齊,柔聲教導,“小羽,這是你母親的妹妹,也是你的師叔,你的字還是她起的,叫小姨。”

小羽起身,跪在懷清面前,恭恭敬敬磕了頭,聲音洪亮,叫道:“小姨。”

母親告訴過他,讓他去巴蜀找懷清,那是他的小姨,會像母親一樣愛他保護他。

懷清忙扶他起身,將孩子抱進自己懷裏,柔聲道:“小羽,一路辛苦了,餓了吧,我讓廚房做了飯菜,看看你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告訴小姨。”

正說著,彌正從外面進來,神色很不好,看了看孩子,沒有出聲,懷清知道,他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信息要報告。

讓貼身婢女帶小羽下去吃東西,待小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時,她才問道:“彌正,是不是打聽到了二師兄和師姐的消息?”

彌正的眼圈有些發紅,他哽咽著說道:“我們在楚國打聽到師叔和夫人已經戰死了!”

聽到這句話,懷清癱坐在座椅上,淚水頓時流了出來,石泉則嘔了一口血,昏了過去。

懷清連忙查看,發現他體溫極高,身上的幾處刀傷只是簡單包紮了下,還滲著血,只是他的衣服是暗色的,才沒有看出來,如今驟然聽到噩耗,再也無法支撐。

她馬上讓人拿藥,親自為他上了止血消炎的藥,重新包紮了傷口,再讓人去熬藥,餵他喝藥。

忙活了一會兒,石泉終於醒了過來,眼神中的悲痛和仇恨讓懷清感到害怕,他掙紮著起身,看向彌正,“他們的後事怎麽處理?定王有沒有把他們怎麽樣?”

彌正回覆道:“定王並沒有為難他們,讓人以將軍之禮把他們葬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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