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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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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

淩霜雖然回到了楚國,並未放棄尋找懷清,懷清傷情好一些之後,她越來越明顯地感受到了她的氣息,她派出人去打探,終於收到了回覆,懷清並未死,傷重在何家修養。

她興奮地把消息告訴給了石漣,石漣淡淡地回應,“我知道了,既然她現在在何家過得不錯,你也可以放心了。懷清的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告訴大王,我們也沒必要再去打擾她。”

石漣的反應出乎淩霜意外,她原本以為,石漣應該和她一樣高興,迫不及待想要告訴石泉,畢竟這個消息對石泉太重要了。

“我覺得這個消息應該告訴大王,他一直沒有放下懷清,這些天他一直活在愧疚和痛苦之中,從靈山回來,他活得就不像一個人。”

淩霜完全不讚同石漣的觀點,她見過石泉,這些天,他消瘦得厲害,頭發也白了很多,除了處理國事就是練劍,活得不像一個人。

“霜,我說了不要告訴他,他可以活得不像一個人,但他必須是楚國的王。只要懷清活著,他就不會和其他國家公主聯姻,不會把心全部放在楚國,你看看定國的王,他通過聯姻破壞了合縱,已經滅了兩國,再看看石泉,為了懷清,他拒絕聯姻,楚國只能靠自身掙紮摸索。”

淩霜實在聽不下去,她很失望,打斷了石漣的話,“我覺得你變了,眼中只有權勢利益,不再重情!”說完,起身離開,準備直接去楚宮尋找石泉。

石漣拉住了她,“霜兒,你不能去,難道你看不出來嗎?他們兩個志向不同,信念不和,早就該放過彼此,過各自的生活,你何必要多此一舉,讓兩人繼續相互折磨呢?”

“錯的是你們,他們兩人本來志同道合,兩情相悅,是你們逼石泉坐上王位,又想當然認為,做了王,就該斷情絕愛,變成權利的奴隸。你沒看到,他掙紮得很痛苦嗎?他是楚國的王不錯,但他也是一個人,是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淩霜說著,甩開他的手轉身離去,這是他們婚後第一次這麽激烈的爭吵。

“來人,攔住夫人!”石漣憤怒地咆哮。

馬上有家丁跪在在了淩霜面前,“請夫人回去吧,不要讓我們為難!”

淩霜轉過頭,看向石漣,眼神冰冷失望,仿佛看著一個陌生人,聲音也冷得能掉出冰渣,“如果我一定要去見大王呢?”

石漣稍稍楞了一下,他過來想去牽淩霜的手,淩霜將他的手甩開,輕聲叱責道:“滾!”

石漣眼神示意那些下人離開,待下人離開後,一雙手攬住了淩霜的腰,

“霜兒,不要生氣了,我只是不想讓他們再彼此相互折磨,我找懷清談過,她情願離開也無法接受大王納妃,比起王宮,她更向往外面自由的世界。所以,不要再為他們操心了,也不要因為別的原因破壞我們之間的關系。霜兒,我希望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開心幸福的。”

淩霜被他的話感動了,轉身靠在了他的懷裏,她知道石漣並不是無情無義的人,只是他更理性。

“可是,我覺得大王應該知道這個消息,他們之間的關系不應該是這樣。”

讓曾經相愛的兩個人,一個滿心悔恨,一個心懷怨恨,這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至少希望他們之間應該消除誤解。

“霜兒,我明白你的意思,明天我去告訴他這個消息。”

嘴上這麽說著,也只是敷衍淩霜,他並不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給石泉,他覺得現在挺好,兩人老死不相往來,石泉只有徹底死心,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帝王。

哪知道第二天清晨,楚王就宣淩霜進宮幫忙。

他沒有立妃,母後也早早去世,後宮之中缺少一個身份地位較高的女人來理事。在一些重要場合和特殊節日,經常會宣昭淩霜進宮幫忙。

淩霜看到石泉回到楚國不過三年,兩鬢已經多了許多白發,特別這次從靈山回來之後,他仿佛失去了精氣神,整個人臉上再見不到一絲笑容。

她讓人熬了一些補藥,端游到他的面前,“大王,這是從靈山回來時帶的一些草藥,我讓人熬了,給你補補身體。”

石泉放下手中正在看的奏章,看了一眼,把藥推到了一旁,

“醫者醫人不醫心,沒用的,我昨天又看到了清兒,她看我的眼神冰冷,我問她恨我嗎?她卻理都不願意理我,轉身就走了……”

說著,劇烈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竟嘔出了一大口血。

淩霜忙為他輸入真氣,心中難受不已,他明明不到三十歲,回楚國三年,卻似熬了三十年的壽命,憔悴衰敗至此。

他拒絕了她的真氣,“你自己餘毒未清,不要管我,要是我能隨了清兒離開更好。”

淩霜見他如此,再也忍不住,告訴他,“清兒只是重傷,並未離世,開始她傷重在何家修養,我沒辦法感知到她的氣息,如今已經大好,我才感知到了她的氣息。”

石泉聽到這番話,頓時興奮不已,“清兒還活著,太好了,等安排好這裏的一切,我去尋她,這一次,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宴會結束,他馬上安排好楚國的事,帶上兩個貼身侍衛,直奔江城而去。

來到江城,他迫不及待直奔何府而去,卻見一路上張燈結彩,不少人都和他一樣往何府而去,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

心生好奇,他拉住了一個大爺,問道:“何府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嗎?為什麽你們都要去何府?”

大爺樂呵呵地說:“你是外鄉人吧?我們江城的人都知道何家大公子要成婚了,所以特意請了這附近的鄉親免費去吃喜酒。”

大爺的還仿佛一道晴天霹靂從天上落下,直直劈中了他,他呆立當場,又不甘心地問道:“麻煩請問他成婚的對象是哪家的姑娘?姓什麽叫什麽名字?”

“是何家賬房先生懷言的女兒,說起來何公子對這個姑娘好得很,姑娘遭遇歹人,差點沒命,何公子用何家三座砂礦才換了千年靈芝,救回了這姑娘的命……”

這次確認無異,今天竟然是懷清和何子琰成婚的日子,石泉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無數把利刃刺穿,他痛得無法呼吸,無法站立,踉蹌著幾乎要倒下。

旁邊跟著的侍衛扶了他一下,他才扶著馬穩住身體,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他眼裏全都不見,他迫切想要見到懷清,想要把她帶走,無論如何,他不能失去她。

他施展輕功,快速奔向何府,那幾個侍衛也緊緊相隨。

何府的管家正忙著招待賓客,指揮婚宴的相關事宜,擡頭看到石泉和身後幾名侍衛帶劍沖進了何府,連忙阻攔。

只是石泉動作太快,已經沖進了何府會客大廳,在那裏,懷清和何子琰正舉行婚禮。

他們穿著同樣大紅的喜服,已經拜過天地,高堂,正準備夫妻對拜,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聲音。

何子琰擡頭看時,石泉已經進入了大廳,他本能緊緊拉住懷清的手,將人藏在身後。

婚禮現場本來熱鬧輕松的氣氛馬上被打破,眾人都看向闖進來的石泉。

氣氛一時凝滯,石泉看向穿著大紅嫁衣蓋著大紅蓋頭的懷清,拳頭緊緊蜷起,指甲陷進肉裏,疼痛感讓他的頭腦清醒,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清兒,對不起,我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我誤解你了。”

當著眾人的面,石泉低頭認錯,乞求她的原諒,他想努力挽回一切。

紅色的蓋頭下,懷清的淚無聲落下,她終於可以不像巫尊那樣,一句對不起等了半輩子,可是還是太晚了,她現在已經是別人的新娘,他們之間,終究是有緣無分。

沒有等到懷清的回應,石泉再前進一步,“清兒,我帶你離開這裏,何家的恩情我替你還,只要你願意,以後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其他一切都不及你的萬分之一。”

他心中被失而覆得的強烈喜悅充斥著,他不顧一切想要重新擁有她,哪怕是用搶,只要懷清願意,什麽代價他都可以付出。

石泉的話讓她感動,但也僅是感動而已,他現在不再是游俠石老人,而是楚王熊負,他的肩上更多的是楚國的重擔,若是因為自己,讓他成為一個不稱職的王,那麽自己就是楚國的罪人。

經過靈山這件事,她明白他們之間隔了太多,最好的結果就是相忘於江湖。

懷清感覺到何子琰握著她手的力道又增加了幾分,手心皆是汗,她握了握他的手心,讓他安心,然後出聲說道:

“既然師兄來了,就喝一杯喜酒再離開,子琰已是我的夫君,他待我很好,師兄請放心。”

這句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甚至已經下了逐客令。

這句話像晴天霹靂,將他的心劈成了碎片,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他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一刻死了,淚水溢出了眼眶,他轉身,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情緒崩潰。

廳堂上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懷言來到石泉面前,低聲道:“清兒不可能跟你走,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若是你還念及舊情,請放過她!”

石泉的眼眶微紅,他擡頭看了看懷清,她穿著鮮紅的嫁衣,嫁衣之下,是她和何子琰緊緊握著的手,一切都無法挽回,即使他再不願,懷清和他的感情在這一刻已經畫上了句號。

他端起酒一飲而盡,渾渾噩噩離開了何家,隨身的侍衛馬上跟了上去。

他踉踉蹌蹌地走著,眾人臉上開心的笑意,都變成刺骨的寒風,讓他在人群中瑟瑟發抖。懷清,他真的失去她了,他多希望這是一場噩夢,醒來後他們還在靈山,還是同門師兄妹,還可以嬉笑打鬧,他還可以偷偷愛著她,護著她。

可現實是如此殘酷,現在她的身邊有了另一個男人,他只是一個多餘的人。

旁邊的侍衛問他要回楚國嗎?他搖搖頭,此刻,他只想回靈山。

他騎上馬一路狂奔到了靈山,跪在了劍尊墓前,淚無聲落下,“師父,我把清兒弄丟了,你也不在了......”

他一直跪著,直到太陽西下,整整跪了一天,跪到雙膝麻木。

巫尊本來不願意出來見他,她只想安安靜靜在靈山陪著劍尊,鉆研醫術,研制長生不老藥,可是看到石泉在墓前跪了一天,還是現身了。

“你師父最疼的就是你,你一直這樣跪著,是想讓他死不瞑目嗎?”

石泉擡頭,看到巫尊,連忙行禮,“見過師叔。”

“回去吧,你師父由我照顧,不用操心,清兒也嫁給了最愛她的男人,你也不用操心,你照顧好自己,當好楚王就行了。不管你有多不情願,你生在王室,這是你的責任。每個人有每個人要走的道,做好自己該做的!”

石泉苦笑了幾聲,笑聲在山中回蕩,顯得特別淒涼。

笑完之後,再向巫尊行了禮,又向師父磕了幾個頭,轉身離開了靈山,他有他的道,避不開,就走下去,至少要對得起楚國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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