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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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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不由己

姬清知道掙紮無用,索性放棄了掙紮,她倒想看看這些人想把她怎麽樣。

那些侍衛直接將她關進了宮中的地牢,看著周圍黑乎乎的一片,第一次,她感到了害怕,原來的世界是法治社會,周圍都是明亮安全的,即使有黑暗,也不曾籠罩過她。

她想到了自己的實驗室,那裏是明亮和安全的,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避難所,那些富豪們還算有些良心,沒有把她逼到絕路上,只要實驗室在,她至少還可以保命。

所幸,她並沒有在這個地牢呆太長時間,很快,就有人將她帶到了一處裝飾頗為華貴的房間,只是,她無心欣賞這華貴的裝飾,因為在那裏她見到了那個管事宮女和雷成。

她明白了,能將那個管事宮女和雷成召集在一起的必定不是普通人,而這兩個人的一通對話,可以讓自己原形畢露,只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對自己的了解停留在哪種程度。

在她猜測之際,聽到了珠簾之後環佩叮當之聲,接著,她看到了一個中年女人,衣著配飾非常高貴,在幾個宮女的攙扶之下從珠簾之後徐徐而來。

還未近前,姬清就能感覺到逼人的貴氣和威壓之勢,她瞟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掌事宮女和雷成,他們皆低著頭,不敢將頭輕易擡起。

看兩人的情態,姬清已經猜出,來人是誰,不是華章太後就是陳王妃。

那女人在座位上坐下,旁邊的人連忙下跪行禮。

姬清來自現代世界,不習慣給人下跪,所以看著其他人黑壓壓跪了一地,她反而帶著腳鐐直直地站著,頗有些視死如歸的意味。

華章太後的目光穿過眾人,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中帶著鋒芒利刃,似乎想用威亞讓她跪地臣服。

但是她錯了,姬清小時候接受的是人人生而平等的教育,長大後幹的又是救死扶傷的工作,都是人躺在病床上聽她的話,沒有理由只瞪她幾眼,她就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求饒。

見她沒有絲毫臣服的樣子,上來幾個會些功夫的宮女,一腳踢在她的膝窩裏,想讓她跪下。

姬清還想掙紮一下,女兒膝下有黃金,士可殺不可辱,可是腿不聽使喚,膝蓋一軟還是跪下了,她跪在地上恨恨地想:

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學功夫,像武俠小說裏一樣,在這個世界所向披靡,再不被幾個士兵一堵高墻所阻。

看她終於跪下了,華章太後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看向她,緩慢出聲,“把頭擡起來!”

姬清實在是看她不順眼,趾高氣揚、仗勢欺人,她生平最恨這樣的人,若是在現實世界,這樣的人即使再有錢,能給她提供再多的財富和資源,她都不會理。

她掌握著長壽和治療疾病的密碼,在現實世界裏,可以傲視一切,但在這裏,她似乎毫無用武之地,應該說是暫時無用武之地。

認清了這個現實,她決定不再為自己的清高買單,人要先活著,才能談清高和尊嚴。

於是,她擡起了頭。

華章太後“嘖嘖”讚嘆了兩聲,“果然是個美人胚子,若是巴國不滅,其他各國的公子必定會爭相求娶,連我都有些動心,想為我的斌兒求娶呢,可惜呀,巴國沒了,你的公主身份也沒了。”

姬清心想,我本就不是什麽公主,公主算什麽,靠的是父母給的身份和地位,她靠的是自己,最年輕的醫學家,諾貝爾醫學獎最有力的角逐者,這比任何虛假的身份都有用。

姬清並不答話,清冷的眼神裏滿是不屑與漠然。

沒有想象中的討饒求情,華章太後少了點勝利者的喜悅,冷冷說道:“我聽說巴人天生就有召喚群蛇的本領,今日一見果然厲害,沒想到我們籌備多日的計劃竟被你輕而易舉化解。真不愧出身王室,本領了得!”

巴清迎著華陽太後深藏恨意卻極力維持華貴假象的目光,嘴角顯出一絲譏誚,眼神卻分外冷厲,原來是自己無意中破壞了他們暗害大公子的計劃,興師問罪來了,既如此,不得不解釋一番,

“我只是為了逃命誤入花園,怎麽會知道你們的什麽計劃?我天生可以感應到蛇的活動,不想它們胡亂傷人而已!”

“這麽說來你只是誤打誤撞,無意中救了那個野種?”太後的眼中充滿了懷疑與探究,忽而冷厲地一笑,道:“即便是無意中為之又如何,你畢竟破壞了我們準備多日的計劃!來人,拉出去亂棍打死,棄屍河中!”

姬清忍不住心裏嘆了口氣,只是救了一個人,就得被亂棍打死,這世道,可真是黑白顛倒,只是,他們未必能殺得了自己,只是不知道她能在實驗室裏堅持幾日。

即使躲在實驗室挨餓,也比在這混亂的世界裏被亂棍打死好,想到這裏,她沒有恐懼,也沒有求饒,反正對他們這些視人命為草芥的統治者,求饒也沒用,只會讓她們更有淩駕於一切的優越感。

太後看著她鎮定淡然的樣子,心中忽有所動,她起身走到巴清面前,擡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臉,故意嘆了口氣道:“瞧瞧這張臉,清麗高貴,果然是一張公主的臉,只是小小年紀就這樣死了,豈不可惜?!”

姬清掙開她的手,忍不住冷笑一聲,“太後若真是有同情心,就不會因為我救了人,就讓人把我亂棍打死了。”

華章太後唇角輕微擡了一下,目光中滿是不屑,“我看你應該沒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你現在不是巴國公主了,巴國沒有了,你現在是我定國最低級的奴婢,隨便一個定國人都可以決定你的生死,我讓人打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螞蟻。”

姬清當然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只是對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身份,她不願意接受,即使不得不接受,她心裏也很排斥,最重要的是,他們殺不死她,所以,她並不害怕。

她掙紮著站了起來,擡起下巴,眼中是桀驁不馴的光,“太後說的也是,我們巴國數十萬人,已經死在了定國的屠刀下,我一個小小的女子又算得了什麽?太後要殺便殺,那麽多廢話幹嘛?!”

華章太後反而被她不懼生死的氣勢給鎮住了,她現在並不想殺她,而是想利用她,這個女孩出身不錯,夠漂亮,膽子也大,是一枚不錯的棋子。

太後想了想,站起身來,避開她的目光,道:“你們巴國國衰兵弱,不被定國所滅也會被他國滅亡,怪只怪你生錯了人家。你可還記得你的父王?他如今尚在水牢受苦,我憐惜你還有幾分骨氣,只要你幫我作完一件事,待二公子成為定王之後我就放你們父女回巴蜀!”

說到恢覆自由,姬清漠然的眼神忽然充滿了期望,但隨即又消失,刀俎生來就是斬魚肉的,又焉能好心刀下留情?不過只要有轉機就好,魚離開了案板,說不定還能遇水化龍呢。

若是能救下巴王也好,算是她對貢獻身體給她的巴國公主的報答。

她冷冷道:“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不過是想讓我做你的棋子,總要我心甘情願才行,我要先見我的父王!”

太後點點頭。

隨著沈重的鐵鏈聲響起,一縷昏黃的光線照進了陰暗潮濕的水牢,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的人聽到這聲音,扭動著身子拼命掙紮了起來,只是雙手及雙腳被鐵鐐緊緊鎖著,鐵鐐摩擦著他破損的皮膚,使他又忍不住呻吟起來。

姬清看到這樣的情景,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昔日父慈女孝的場景,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原來她潛意識中還保存了原主的記憶。

她跪倒在那人面前,哭喊了一聲,“父王!”

太後的隨身宮人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姬清,給你半柱香的時間!”說完示意其他人一起出去。

巴王看著面前跪著的小女兒,淚也不禁流了下來。姬清起身拂去父親臉上披散的頭發,道:“父王,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巴王嘆了口氣,道:“孩子,我如今已經是個無用的人,你若有辦法一定要逃出鹹陽,回到巴國,不要再管我了!”

“父王,你放心,我已經想到了救你出去的計劃,你一定要好好保重,等我救你出去,我們一起回到巴蜀!”

巴王似乎想到了什麽,低聲說道:“孩子,千萬不要相信定國人的承諾,不要成為他們利用的工具!定國人,是最無恥無義之人!”

姬清點了點頭,道:“父王,你放心,我知道我們巴蜀是怎麽滅亡的!你相信我,保重身體,等我想辦法救你!

離開水牢,再次被帶到華章太後面前,姬清毫不猶豫答應了太後的要求。

“好。”華章太後頗為高興,“我馬上把你安排到雍宮,你負責向我們提供需要的情報,幫助二公子成為定王,然後除掉趙正。”

這麽快就給自己安排了個做間諜的活兒,最後還要殺人,殺的還是自己的孫子,這個太後可真夠毒,能殺自己孫子的人,怎麽可能指望她去救人。

姬清口上應著,心裏已經有了主意,她不會去殺人,還要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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