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大結局下

關燈
第82章 大結局下

何元秋和汪雷羅發現單樊迪身上的不對勁兒之後,第一時間就明白了此刻代替他寄居在身體裏的魂魄是誰。

所以在後半程的山路,倆人雖然沒有言語,腦袋卻在急速的轉動,琢磨著應對辦法。

那麽多人都拿這個狐妖沒轍,他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況且,現在狐妖寄居在單樊迪身上,他們倆投鼠忌器,害怕單樊迪和白潤寧之前一樣腦死亡,行動之間難免帶上些許猶疑。

眼看一行人即將走到山頂,何元秋又沒有辦法和任何人溝通求助,最後索性心一橫,當著眾人的面拿出了一個錦囊。

他師父臨走之前交給了他三個錦囊,何元秋之前已經陸續用了兩個,現在只剩下唯一一個沒有打開過的了。

何元秋將錦囊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張非常老舊的黑白照片,照片裏面的人像繁雜,由兩位大人和數位孩童組成。

何元秋對這張照片沒有印象,但是其中一個孩童的模樣確實是他小時候的樣子,而那兩位大人,則是他師父和他父親。

照片應該是拍攝於五、六十年代,背景正是何元秋當時跟著他養父母和兄弟們賣藝的地方,何元秋摸索著這張舊照片,心中思索著他師父給予他這個錦囊的用意。

或許是被何元秋註視的時間太長,前頭的陸所聞似有所感,回頭看了眼何元秋,見他手中拿著那張老照片,目光中便閃過一絲了然,對何元秋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

何元秋看到他師父傳遞給他的鼓勵,心中信念逐漸堅定——

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被狐妖使了什麽手段,陰差陽錯來到了這裏,但總歸,這不是屬於他的時代。

在這裏,狐妖已經脫離了肉身,成為了殺不死的半神之體,而自己也羽化成了半仙,修為能力遠遠超脫了其他教派的所與人,他們兩個,在不知不覺的情況,成為了世界上的異端。

也許,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思索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山頂。

何元秋已經下定了決心,所以此刻望著自己創建出來的道觀,只覺得分外不舍。

他借著帶陸所聞參觀的名義,仔仔細細的將道觀內的一切都看了一邊,中間還遇到了負責道觀日常事務的王祥,也與對方交談了兩句,將陸所聞隱晦的介紹給了對方認識。

何元秋似托孤一般對王祥道:“以後我的事情繁雜,道觀要勞煩你多幫忙,發展計劃還按照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來實施,所有的一切事務,都可以由你自行做主。”

王祥聽到何元秋這番話,還沒覺得怎麽樣,汪雷羅倒是怔怔的望向何元秋,已經有所察覺了。

他攥緊手掌,看了看何元秋,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神情中隱隱有些不耐的單樊迪,急的眼淚快掉下了。

他想打電話求助,可是想起眼前狐妖的能力,又怕自己給師叔拖了後腿,一時之間進退不得,只能湊到對話的倆人面前,背對著單樊迪給何元秋使眼色。

何元秋安撫的看了汪雷羅一眼,對他道:“小汪先和王祥去找個地方吃年糕吧,我師父也是時候離開了,我和二林留下送送他。”

汪雷羅不願意拋下自己師傅和師叔獨自離開,著急道:“我陪你們一起!”

何元秋聞言搖了搖頭,還沒開口,王祥就已經替他扯著汪雷羅往外走了,王祥邊走邊道:“這孩子咋沒眼色呢,人家一家人要道別,你留在這裏幹嘛。”

汪雷羅一邊被拖著往外走,一邊焦急的回頭望向何元秋,何元秋沖他露出一個微笑,擺了擺手。

再見了,小汪。

再見了,這個全新的時代。

汪雷羅看出他的決心,眼眶瞬間就紅了,但是又沒有辦法阻止,只能沖何元秋擺了擺手,然後拉著王祥飛快的向外走去,試圖找人求助。

此時,道觀中只剩下何元秋、陸所聞和單樊迪三人。

何元秋看了眼陸所聞,對單樊迪道:“二林,我師父要離開了,為了讓他老人家放心,我想和你當著他的面,簡單舉辦一個儀式,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占據了單樊迪身體的狐妖聞言一凜,回過頭來打量著何元秋,見他沒有什麽異樣,才語氣遲疑道:“現在也沒有什麽準備,是不是有點太倉促了?”

“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不必在乎那些虛名,只要心誠就夠了,也不需要什麽其他的準備。”

何元秋笑著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再次問道:“你願意嗎?”

何元秋忽然的觸碰讓狐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直,但他很快又調整了過來,對何元秋道:“當然願意,畢竟我們之間……確實應該讓師父走的放心。”

何元秋並沒有戳破狐妖言語中的漏洞,畢竟到了這個關頭,也沒必要再說廢話了。

何元秋讓陸所聞坐在上首,倆人並列跪在下面,然後從隨身攜帶的法寶之中拿出一盞青銅燈盞,放置在二人中間。

狐妖看著這個燈盞,皺起眉頭,有些抵觸的詢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這是成敗燈。”何元秋握著狐妖的手,笑著對他解釋道,“可以測試我們之間感情是否真摯。”

說著何元秋割破自己的手指,讓鮮血滴入燈盞之中,然後又對狐妖笑道:“該你了。”

狐妖望著這個青色的燈盞,有些猶豫,何元秋見狀就故意道:“二林,你在想什麽?我們都見過家長了,難道你對我的感情產生了變化?”

狐妖一時語塞,並沒有立刻回覆。

他之前占據單樊迪身體的時候,只覺得這個身份不會被何元秋看破,而且就算被何元秋看破了,他恐怕也會因為擔心自己的情郎,從而有所顧忌,不敢對自己下死手。

所以狐妖並沒有打算一直跟何元秋在一起,早就在心裏思索著脫身計劃,這幾天他對何元秋的疏遠,就是在做鋪墊。

但是現在何元秋既然提起了儀式,倒是讓狐妖心中升起了一個新念頭——既然何元秋真的把他當情郎,他何不趁此機會與何元秋綁定到一起?屆時二人生死相依,自己的性命也算是徹底保住了!

想到這裏,狐妖再也沒了顧忌,與何元秋一樣割破手指,將血滴入了燈盞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操作完畢,何元秋便點燃了燈盞的燈芯,看見幽幽冥火閃爍,青銅燈盞中火焰飄蕩而起,燈芯燃著鮮血,劈裏啪啦作響。

青銅燈盞穩穩的立在兩人中間,燈底的玄武仿若活得一樣,蛇身在兩人混合的血液中游動盤旋。

狐妖有小心思,便率先開口道:“今日我與浮休在大殿諸位神明和師父面前立下誓言,只願我二人從此以後同心同德,生死與共!”

何元秋望著眼前這種熟悉的面孔,眼中似有淚痕閃爍,好像被對方感動了一般,也跟著同樣念了一遍誓言。

何元秋的話音落下,青銅燈盞內的燈芯上的火苗一亮,由青變紅,劈裏啪啦的聲響也逐漸消退,看似狀態已經穩固下來。可是燈盞下面的蛇口卻越發長大,鮮血不停的燃燒著,燈盞內壁刻畫著飛禽走獸不停的消失在蛇口之中,讓其看起來越發可怖。

狐妖望著燈盞,不明所以的詢問道:“這是成功了嗎?”

何元秋點頭,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成功了,從此以後,你我便生死與共了!”

狐妖見狀松了口氣,也跟著露出笑臉。

他見何元秋眼角有水痕閃過,以為對方動了真情,便擡起手來幫對方擦了一下,放柔聲音道:“傻瓜,哭什麽。”

何元秋沒說話,只是身體逐漸靠近,撲到了他懷裏。

狐妖正想抱住對方,卻忽覺背後一凜,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閃身想躲,可是身體卻被何元秋死死的抱住,隨即,一把冰涼的銅錢劍便猛地穿過了二人的心口!

狐妖只聽何元秋強忍疼痛,聲音冰冷快速的在自己耳邊喃喃念道:“天陽地陰人男女,白陽晝陰日月明。酆都大帝請恩賜,五方鬼帝多施寧,四面閻羅會幾時,十殿閻王判官行,地藏王爺快念咒,平心娘娘碗明明,城隍土地您助我,黑白無常速速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離魂!”

隨著何元秋的話音,狐妖只覺得神魂一滯,一股森然的寒意便席上了自己的神魂,與此同時,陸所聞也終於露出了自己的真身,穿著紅色的古裝窄袖長袍,一手拿著粗毛筆一手擎著厚厚的本子,面容威嚴的記下了狐妖的名字:

“半妖仙童,殺人無數,作惡多端,擾亂蒼生,為禍人間!現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語罷,陸所聞一揮手,牛頭馬面便已出現在道觀之中,拿著刑具想要將狐妖的魂魄拘押起來。

狐妖自是不從,當即與對方打鬥起來,別看狐妖在人間實力強悍,但是到了這些真正的神明面前,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陰魂罷了。

沒等何元秋出手相助,就見牛頭馬面帶著幾個陰兵手腳麻利的將狐妖捆了起來,壓入了陰間的大門。

只剩下一個陰兵留在原地,看了看何元秋的魂魄,轉頭對陸所聞道:“陸判,這個陰魂怎麽判?”

陸所聞睨了何元秋一眼,裝模作樣的翻了翻手中的書冊,忽的開口道:“誒呀呀,這個半妖真是作惡多端,這個魂魄竟然是五十年代生人,被他硬拘來了這裏,至今陽壽未盡呢!”

“啊?陽壽未盡,那趕緊給他送回去吧,別等會兒再死了。”

說著,那個陰兵都沒等著陸所聞吩咐,就一揮手,將何元秋打回了身體之中。

何元秋瞪大眼睛看著陸所聞,只見對方悄悄沖他眨了眨眼,小聲嘀咕道:“回頭多給我送點奶油蛋糕下來。”

何元秋:“……”

這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啊!

何元秋被打回自己的身體之中,只覺得心口異常疼痛,雖然有神智,卻迷迷糊糊的睜不開眼,不知過了多久,何元秋只覺懷中的另一具身體動了動,緩緩回抱住了自己……

靈蛇口中的彤紅火苗在此刻終於熄滅,化成一縷青煙,向遠處飄搖而去。

何元秋感受著愛人逐漸溫熱的身體,想起了成敗燈名字的由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