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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四十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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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四十千

王祥不愧是專業的,有他的幫忙,不到半個月功夫何元秋直播間的粉絲就翻了好幾番,現在光是靠日常直播一天也能賺個一兩萬。

因為粉絲多了,所以想找他算命除魔的人也就多了。王祥經過挑選,選了一家京城附近的案子,請示何元秋去不去。

何元秋之前一直沒接到過現實的案子,都是在線算命,好不容易碰上個合適的,一口就答應下來。

王祥開車帶著何元秋去了委托人鄭先生家。

鄭先生家裏也算是高門大戶,雖說房子在京城遠郊,但也是坐落在山腰的豪華莊園別墅,泳池馬場球場一應俱全,幾乎包下了半個山頭。

三人在山腳下見面後寒暄了一番,鄭先生就跟何元秋講述了他家的情況。

鄭先生是個古董商。前些日子他收了一個帝王綠的翡翠玉佛,品相很好,就當做壽禮送給了他父親。他是今年六月份送的,可是就在最近這幾天,他父親忽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性情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暴虐成性,殘忍無比!所以家裏人就感覺會不會是因為鄭先生送的這個玉佛不幹凈,才導致老爺子變成了如今這樣。

鄭先生請何元秋去,就是想讓何元秋看看,他父親變成這個樣子跟玉佛有沒有關系,又要怎麽破解。

何元秋道:“聽你這麽說,令尊確實像是惡鬼附身。但如果是玉佛上的臟東西,那麽令尊佩戴玉佛這段時間受陰氣侵襲應該會出現身體不適的癥狀,而不會像你說的忽然就完全變化。”

“這……”鄭先生遲疑片刻,低聲跟何元秋說:“我跟您說實話,我們家的情況有點覆雜。我親媽去的早,現在家裏的這位是我爸新找的,所以為了避免尷尬平日裏我不怎麽回來,對他的身體狀況也不太了解。但偶爾我們倆打電話,他也跟我說過身體不舒服,可我想著畢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身體有點小毛病也正常,就沒怎麽在意……”

何元秋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這個鄭先生的意思明顯是叫自己幫他遮掩一下,就算真的是玉佛帶來的臟東西也不要明晃晃的說出來,讓他在家裏難堪。

對於鄭先生的暗示何元秋沒說答應但也沒拒絕,只說:“我知道您送東西也是一片孝心。”

“是是是。”鄭先生連連點頭,苦著臉道:“我也不為難您,真是我的錯我肯定會認,但您說話稍微婉轉點,我們家親戚多,我怕惹麻煩……”

說著話,車就開到了鄭先生父親的別墅門前。他們從車裏出來,還沒等往裏走,後面就又過來了一輛車,在他們的車後面停下。

副駕駛裏出來了一個紅頭發的年輕人,他殷勤的打開後座車門,就從裏面出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跟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鄭先生皺起眉頭,招呼那個紅頭發的年輕人:“二弟,這兩位是……”

“哦,這兩位是我請來的大師,咱爸這不是病了嗎。”鄭先生的二弟說話有些流裏流氣的,叫人聽著就感覺輕浮浪蕩,很不尊重。

鄭先生聞言就皺起了眉頭,看了一眼何元秋的臉色,把他二弟拉到一邊低聲道:“你搞什麽,不是說我請嗎?現在大師都來了,你叫人家怎麽辦?!”

鄭先生的二弟無所謂道:“來了就一塊看唄,誰能治好咱爸就給誰錢。”

“胡鬧!”鄭先生畢竟是做古玩的,知道一點規矩,明白這做法不地道。但是現在兩個大師都已經來了,得罪誰也不行啊,萬一叫人家嫉恨上,背後搞事怎麽辦?!

所以鄭先生就轉身去跟他二弟帶來那位中年男子握手:“大師怎麽稱呼?”

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廣場大爺練太極時穿的白色練功袍,留著一把山羊胡,聞言撚須笑道:“老夫道號泰真,這是我徒弟吉祥。”

鄭先生就把他跟何元秋互相介紹了一下,不好意思道:“我弟弟不懂規矩,二位能不能將就將就?不管最後成不成,肯定不會叫二位白跑一趟的。”

何元秋跟那個泰真對視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其實這樣的事情也是有的,只不過以前何元秋沒碰上這麽湊巧。一般都是前面人先看,後面人在花廳喝茶,同行在門口狹路相逢的,何元秋這還是第一次遇上。

他們不說話,泰真身邊那個叫吉祥的年輕人可開口了,說鄭先生:“你家這也太不講究了,這麽前後腳的誰先看誰後看?要是我師傅先看,可偏偏是後來的,要這位何先生先看,我師傅泰真真人在行業裏的輩分也不小,又這麽大年紀了,你們這不是給何先生找為難嗎?!”

他這話雖然是說著兩方的難處,可一字一句卻又在用輩分壓人。而且他的稱呼也有問題,雖說算卦的也能叫先生,可他稱呼泰真為真人,稱呼何元秋為先生,明擺著是說何元秋不如泰真,叫鄭先生自己做取舍。

王祥跟著何元秋,這些日子也補習了一些道家的規矩,知道這個叫吉祥的年輕人瞧不起何元秋,但偏偏王祥又不能在這方面犟,畢竟何元秋還真是個童子,跟人家穿正經法袍的不能比。所以只能從輩分兒上找高低:“也不知道這位泰真大師出自那個門派?我們是羽化宗的,跟茅山派是世交,我們浮休道長跟茅山派的攀蓬道長論師兄弟。”

何元秋沒名氣,王祥只能借單樊迪的名頭找補找補,畢竟輸人不輸陣啊!

單樊迪在圈子裏是真有名,輩分也是真大,王祥一提起他的名字,那個泰真立刻變了臉色,本來還帶著笑臉,此刻卻完全冷了下來。

他的徒弟吉祥也上下打量了何元秋兩眼,冷哼道:“茅山派我知道,羽化宗?呵,沒聽說過。”

王祥見他冷笑,也跟著呵呵:“羽化宗你都沒聽說過?那好吧。”

這語氣,說的好像吉祥多沒見過世面一樣,羽化宗都沒聽說過。

他們這三兩句話,夾槍帶棒,搞得鄭先生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趁何元秋跟泰真還沒下場撕,趕忙道歉,跟他二弟一起把兩人請到了別墅裏。

鄭先生的二弟什麽都不明白,看何元秋跟泰真一人一個跟班並肩往門裏走,還在後面低聲問鄭先生:“他們這是吵啥?就一起看唄,有啥好搶的。”

“你知道個屁!你當他們這些人是好相與的?!”鄭先生都急了,“不說誰先誰後了,萬一倆人都能看好咱爸的毛病,你給誰錢?!給一個另一個不樂意,倆人都給那最先治好的也不能樂意。現在弄成這樣,他倆其中一個記恨住了,背後給你搗點鬼,你出門被車撞死都不知道上哪找負責人去!”

“不能吧……”鄭先生的二弟臉色也變了,糾結的看著前面那倆人,終於發現了他們針鋒相對的氣場,垂頭耷腦的問鄭先生:“那現在怎麽辦?叫誰先看?”

鄭先生恨恨的剜了他一眼,追上去引著何元秋跟泰真在沙發上坐好,賠笑臉說:“諸位先吃點茶點休息一下,我去把我父親請出來?”

見兩人沒意見,鄭先生才松了口氣,轉身離開。

何元秋捧著茶碗,也挺無奈的,都這樣了還能怎麽辦,一起看唄,總不能仗著自己有本事就給主家找麻煩。

和氣生財嘛。

何元秋都已經松口了,可那個叫吉祥的還在不饒人,跟鄭先生的二弟說:“既然先後分不出來,那就憑本事見真章吧。什麽門派輩分都是虛的,誰先治好了老爺子,自然說明他本事強!”

鄭先生的二弟支支吾吾,也不敢跟之前似的有啥說啥了,斜眼瞅著何元秋,生怕何元秋一個不高興暗中害他。

好在鄭先生來得快,不過幾分鐘就帶著兩個傭人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男子壓到了客廳。身後還跟著一大幫的男男女女,這個嘴裏喊著:‘老大你動作輕點,別把你爸弄疼了。’那個嘴裏說著:‘老大這件事兒本來就是你的錯,你可別以為找兩個道士把你爸的病看好了,這事兒就能翻篇啊!有後賬算呢!’

這烏央烏央的十來個人擠到客廳,何元秋終於明白鄭先生說的家裏親戚多是什麽意思了……鄭先生的父親要真是被鄭先生那個玉佛害的,這群親戚估計能把鄭先生罵成千古罪人。

這些人看見何元秋跟泰真,話頭稍停,退到一邊去,把說話的空間讓給鄭先生。

鄭先生跟傭人一起將五花大綁的鄭老爺子平放在長沙發上,擦汗道:“這就是我父親,二位來看看吧。”

何元秋起身湊過去細看,這位鄭老先生也才五十多歲,大概因為保養的好,現在看起來也就四十多,而且可能因為常年鍛煉,身體健壯有力,不輸給年輕人。

鄭老先生是有意識的,哪怕身上被好幾道繩子幫著,嘴上被堵著棉布,也依然用力的掙紮不止,一雙赤紅帶血絲的眼睛怒瞪著在場的眾人,暴烈情緒溢於言表。

王祥看見鄭老爺子被綁的這麽結實,哎呦一聲,遲疑道:“你們這樣也算是控制人身自由啊,不犯法嗎?”

鄭先生趕忙道:“我們有精神病醫院和派出所出示的證明,可以由監護人強制看管的。”

王祥點點頭,那就無礙了。

何元秋看完鄭先生送的玉佛,發現東西沒有問題,就詢問鄭先生:“你把老人家前後變化的詳情說一下。”

鄭先生還沒說話,旁邊一個紮著麻花辮的憨實婦女就站了出來,爽朗笑道:“還是我跟你說吧,平日都是我伺候俺男人的。”

何元秋望向那婦人,發現她的年紀也就三十出頭,看起來跟鄭先生差不多大。雖然看起來性格爽朗大方,但站在一群華服親戚之間,還是帶著些許的土氣跟拘禁,見何元秋望向她,她就錯開眼,不敢跟何元秋對視。

鄭先生也適時給何元秋介紹:“這是我父親的妻子,您把情況講講吧。”

鄭夫人就道:“俺男人是七天前犯得病,那天早上起來,我正在衛生間收拾自己,他突然就跟發瘋了一樣從臥室沖到衛生間,抓著我就咬。你是沒看到他那樣,瞪著眼,哈喇子流出來那麽長,呲牙咧嘴的,別提多嚇人了!就跟那個餓狗看見生肉一樣!”

何元秋問:“他咬到你了嗎?”

“沒有。”鄭夫人說,“我娘家是殺豬的,我從小就有一把力氣,一下就把他掀倒了,他沒傷著我。”

她這話一出,站在不遠處那些親戚又竊竊私語起來,何元秋隱約聽見有人嫌棄道:“家裏是個殺豬的,她好像還挺榮耀的,真是個土包子……”

何元秋能聽見,鄭夫人自然也能聽見,可何元秋卻沒有發現她的表情有任何變化,仿佛早就習以為常了一般。

她接著跟何元秋講述鄭老爺的事兒:“我把他掀倒之後就用毛巾把他捆了起來,跑到樓下來喊人。結果沒想到他不知怎麽掙開了,還從樓上下來追著傭人咬。那個傭人正準備做早飯,手裏提著一只生雞,他看見那只生雞就撲上去一頓撕咬,生生給吃了一半。之後更是見誰咬誰,一點神智沒有了。”

何元秋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等說話,旁邊那邊的泰真就開口道:“依老夫之間,令尊應該是被妖物或者鬼獸附身了。”說著話,他撇了一眼旁邊的何元秋:“要是主家沒意見,我就先開壇給老爺子除了這邪祟。”

“這……”鄭先生望向何元秋:“大師您有決斷了嗎?”

何元秋點頭道:“叫他們先來吧,我要在房子裏四處看看。”

何元秋不爭搶,那是最好的,鄭先生松了口氣,急忙叫傭人領著何元秋在別墅裏四處看看。

旁邊那個吉祥見狀撇了撇嘴,暗暗嘀咕:“就知道是個花把勢。”

王祥聽見他這話忍著沒回嘴,上樓之後才對何元秋講:“我本來以為就娛樂圈那些女人會為了點資源酸言醋語打機鋒,沒想到男女都一個樣。”

何元秋無奈嘆氣:“沒辦法,同行是冤家。”

王祥憤憤道:“你一定要把鄭老爺子治好殺殺他們的惡劣氣焰,叫他們再嘚瑟!”

何元秋笑了笑沒說話,跟著傭人在別墅裏查看起來。

說實話,鄭家這個別墅很大,但住的人也真多。不算傭人,光他家親戚就差不多有五十來個,偌大的別墅,竟然被填的一間空房沒有。難怪鄭先生平時不回來,親兒子在家都沒有自己單獨的房間還回來幹什麽。

何元秋一邊查看別墅,一邊詢問傭人:“平日鄭家這些親戚都待在家裏嗎?還是有時出去住有時回來住?”

傭人說:“跟鄭老先生平輩或者長輩的一直都在這裏住,也沒什麽工作,比鄭老先生小一輩的,偶爾出去偶爾回來,不過他們也都在鄭老先生的公司上班。”

這句話透露出的信息量巨大,叫王祥都嘆為觀止:“我天,這是憑一舉之力養活了一個村兒啊!”

何元秋又問傭人:“今天是鄭老先生性格大變的第七天?這些天他除了生雞還吃過什麽?”

傭人回答:“今天剛好是第七天,除了生雞,老先生也沒再吃什麽,都是打針,畢竟他那個狀態也不好餵。”

說話的功夫,何元秋已經來到了鄭老爺子的臥室。鄭老爺這件臥室在六樓,臥室面積很大,約莫有七十來個平方,內含洗手間、衣帽間和小書房。地理位置也是坐北朝南,陽光充足,算整間別墅最好的房間。

何元秋走進房間,直面的是小書房,小書房南邊是洗手間,東邊是臥室和衣帽間。左拐進衛生間,何元秋發現洗手間的形狀是狹長的那種,所有洗浴器具都靠在南邊那面墻上。何元秋站在門口想想著鄭夫人的說辭,感覺不太對勁兒。

按著這個方位來看,如果鄭夫人當時在洗漱,那她是背對門口的,鄭老先生沖進來她也發現不了,可如果她不是背對,而是面對門口,那面對的也是小書房,她怎麽說鄭老先生是從臥室出來的呢?站在廁所門口根本看不見臥室那邊的情況啊。

何元秋又去了臥室和衣帽間查看,最終在衣帽間的化妝桌上發現了一瓶紅色精油,裏面含有一絲妖氣。

這一絲妖氣很淡,淡的幾乎沒有,按理說不應該把鄭老爺子影響成那個樣子,但到底是條線索,何元秋就問傭人這瓶精油是誰的,傭人遲疑說:“放在夫人的化妝桌上,應該是夫人的吧。”

見傭人也不怎麽知情,何元秋只得乘坐電梯,拿著精油去一樓詢問鄭夫人。

何元秋在六樓還沒感覺有什麽,出了電梯才感覺一樓大廳充滿了嘈雜聲音,爭吵之聲不絕於耳。

何元秋穿過人群,詢問被擠在人群中間的鄭先生:“這是怎麽了?”

“哎呦,何大師您可來了!”見到何元秋,鄭先生如蒙大赦,“之前泰真大師說要開壇驅邪,然後就在畫了幾道符貼在我父親身上,結果沒想到我父親一挨符紙,兇性大發,力氣大的直接撕裂了捆綁的繩索,現在正在院子裏追著泰真大師咬呢!”

何元秋快步走到門口,朝院子裏望去,見泰真在前面跑,鄭老爺子四肢著地,跟個大猩猩一樣,手腳並用的在後面追趕。再後面則墜著幾個仆人,正在解一張糾纏在一處的漁網,看那漁網糾纏的亂七八糟,就知道一時且解救不下泰真呢。

吉祥在旁邊看著,急的一頭大汗,卻又怕被咬著不敢上前。見何元秋出現,趕忙催促他道:“餵,你快救救我師傅!”

王祥聽他到了這個時候還一副命令的語氣,就故意打趣道:“泰真大師神通廣大,哪用我們救啊,您看大師多有先見之明,連運動服都穿來了。肯定打主意要耗盡這個妖怪的體力,再降妖除魔,安排的明白著呢!”

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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