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關燈
第66章

監控畫面裏一片空白。

金並皺著眉,嘴裏的雪茄幾乎燒到了最底部,嘴唇已經感覺到了灼熱的溫度,但他毫不在意。

“那麽多的火藥,為什麽沒有爆炸?”

低沈的聲音不滿的質問著,“這一塊是誰負責的?”

助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他是主要負責人,在這個緊要關頭,他可不敢站起來承擔責任,這可是整整一個地下室的火藥,就連金並拿出來後都要傷筋動骨一陣子。

“一定是這些超級英雄做了什麽,”助理飛快解釋,“我們的監控錄不到聲音,大概是夜魔俠和另一個不知名的英雄發現了我們的布置。”

“也是,夜魔俠那個狗鼻子,大概早就問出了味兒。”金並慢慢點頭,“還好我們有後手。”

他滿意的看著已經變成一片空白的監控,“我們的超級英雄遇到危險的時候,逃跑的時候一定不會忘了把普通平民帶上,對吧?”

助理推了推眼鏡,什麽都沒說。

撲通。

撲通。

菲麗絲隱隱約約聽到了低沈的心跳聲,這個聲音是如此沈重而緩慢,這讓菲麗絲覺得,這大概不是自己的心跳。

應該也不是夜魔俠的心跳聲,如果夜魔俠心臟跳的這麽慢,他應該快死了。

對了,夜魔俠,夜魔俠他怎麽樣了?菲麗絲記得夜魔俠離開的時候手上提著兩個人,兩個。那就意味著,如果夜魔俠遭遇了和她一樣的事,他受到的襲擊規模會是她的兩倍——兩個炸·彈在很近的距離內炸開,夜魔俠可沒有綠光防護。

多麽陰狠的算計啊,如果第一波爆炸沒有被她攔截,以夜魔俠的作風,一定會在第一時間將那兩人按在相對安全的位置,或者用自己的身體為那兩人抵擋住沖擊波和殺傷力極強的磚石碎片。

就算第一次爆炸中夜魔俠僥幸沒死,不等他反應過來第二次爆炸也會要了他的命,誰會想到自己千辛萬苦保護的是一顆炸彈呢。

明明,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啊,幾秒前還在自己手裏掙紮著,眼珠子亂轉想鬼主意的人啊。

所以夜魔俠還活著嗎?他是不是真的快死了?

菲麗絲不知道,她只覺得自己的綠光能量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流失,被綠光增強的力量和感官精力都在飛快下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胸口迸發出的新能量。

菲麗絲試圖睜開眼睛,但她的眼前是一片耀眼的紅色,讓她一時間搞不清楚是世界變成了這樣,還是她瞎了。

周圍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甜膩的血腥味。是的,不是剛才爆炸發生後,帶著燒焦蛋白質和刺鼻鐵銹味的血腥味,而像是往血液裏摻了牛奶和蜂蜜一樣,菲麗絲甚至恍惚間聞到了一些米蘭達烤小餅幹的甜膩味道。

空氣的密度似乎也變大了。菲麗絲懸浮在半空中,感覺觸手可及的地方像是碰到了膠體,結合著周圍甜膩的味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泡在蜂蜜罐子裏一樣。

眼前的紅色漸漸褪去,宛如心臟跳動一樣的普通聲也漸漸消失,一股全新的能量籠罩在菲麗絲身上。熟悉的力量感回來了,但菲麗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低沈的吼叫聲仿佛從另一個世界傳到菲麗絲耳邊,雖然是吼叫聲,但聽起來更像可以和胸腔產生共鳴的號角聲。

有什麽東西突然從右手上滑落了。

“……燈戒?”

似乎是接收到了觸發信號,菲麗絲眼前的世界突然清晰起來,不到兩秒的時間裏,她就可以控制住周圍黏膩如蜂蜜一樣濃稠的空氣——不,不是空氣,好像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能量。

【是狂怒血漿。】紅色的光屏面板出現在菲麗絲眼前,就像它依然是綠色和橙色的時候那樣。關於紅燈燈戒的用法也突兀的出現在她的大腦裏,讓她的思維像是黏稠的狂怒血漿一樣,運行的很艱難。

【燈戒檢測到了宿主的憤怒值過高,紅燈能量已解鎖,燈獸正在投放中,是否立刻接收?】

一個巨大的牛型虛影出現在菲麗絲的腦海裏,通過鏈接的心靈通道,她感覺到了血屠牛躍躍欲試的沖動。

“不,不接收!”菲麗絲沒有忘記之前被欲蟒附體時的經歷,盡管她現在非常生氣,但還是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立刻拒絕,“至少,至少不能是現在,我還有事情要做……”

她下意識的按住了胸口,果然,胸口已經沒有心臟跳動的感覺了。

她要做什麽來著?剛才發生了爆炸,到處都是血……對了,夜魔俠!

菲麗絲操控著身體周圍的狂怒血漿,歪歪扭扭的飛到被炸出了巨大裂口的窗戶框旁邊,一眼看到了帶著一大片血跡躺在地上的夜魔俠。

他受傷了!

菲麗絲下意識的伸手,想要操控著能量把夜魔俠托起來,但發射出去的不是光芒凝結成的飛毯或者擔架,而是幾道水柱一樣噴射出去的紅色粘稠液體。

她的能量造物呢?

菲麗絲楞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紅燈燈戒散發著耀眼的光芒,戴在右手食指上,暗淡的橙燈燈戒趴在左手中指上,戒面裏隱約有一條小蛇的虛影。

她的綠燈戒呢?

[失去宿主信號,能源不足,啟動一號計劃。]夜空中,綠燈燈戒散發著暗淡的綠光,緩緩飛行著。

[搜索緊急聯系人:彼得·帕克。]

[目標已鎖定。]

幾個年輕人若有所感的擡頭看去,發現了空中一閃而逝的火流星。

倉庫外,夜魔俠努力傾聽著周圍的動靜,希望能找到一點和綠光女有關的線索。

右手邊上是已經停止心跳和呼吸的罪犯,和炸的只剩下肉泥的另一個人比起來,這個人死的還算是體面。夜魔俠記得這是來自奧斯本醫藥公司的那個人,看來金並的手伸的沒有那麽長。

如果他也被改造成了炸·彈,夜魔俠想,或許今天晚上他就得等著金並的人給他收屍了。

裏面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輕微的呼吸聲,夜魔俠猜測那是綠光女,但是心跳呢?為什麽沒有心跳?

“夜魔俠!”有人從窗口跳下來,正在朝他跑來。夜魔俠費力的動了動胳膊,證明自己還活著,他也想開口說話,只是一張開嘴,血液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湧。

看來這一次他傷的有點重。

“天啊,夜魔俠,你身上都是血!”菲麗絲氣憤又心痛的跪在他旁邊,手忙腳亂的試圖擦掉他臉上的血跡,“你傷到哪了?傷的嚴重嗎?你——”

夜魔俠察覺到她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喉嚨裏發出了微弱的嗚咽聲,像是在猶豫什麽。

“怎麽了?”他感覺到自己在逐漸失溫,會不會是他血流的太多嚇到綠光女了吧?雖然她也是一個超級英雄,但這孩子應該沒有見過這麽殘忍的場面……至少根據報道所言,她經手的罪犯都是活著離開的。

菲麗絲震驚的夜魔俠那張十分眼熟的臉,捏著他臉頰的手微微顫抖:“……默多克律師?你怎麽會是默多克律師?你怎麽能是默多克律師!”

夜魔俠:“……”

怪不得他覺得臉上涼颼颼的,原來是面罩被炸壞了。

他察覺到綠光女用手在他眼前晃了兩下,然後崩潰似的按住他的肩膀:“怎麽會是你!我懷疑過尼爾森律師和你暗中勾結,從來沒想過會是你!我還扶你過馬路呢!你怎麽——你那兩根短棍可以拼成導盲杖嗎?該死的,這群地獄廚房的畜生怎麽能忍心欺負一個……”

菲麗絲氣得喘了兩口氣才能繼續說下去,不過看著律師破碎制服下健壯的肌肉,她還是沒能昧著良心說他是個柔弱的殘疾人,“……總之,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我知道這可能有點難以接受,關於身份的事我們可以有空再聊,”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到地面上,夜魔俠艱難地說:“可以先幫我把體內的玻璃碎片挑出來嗎,薩曼莎小姐?”

菲麗絲聞言,連忙用紅燈戒的光掃了一遍夜魔俠,接著努力把周圍粘膩的紅光能量凝結成一個小鑷子,對比著燈戒的檢查報告,生疏的撥動夜魔俠的傷口。

“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

劇痛中,夜魔俠聽見綠光女這麽問。

“……事實上,開學典禮那天我就知道了。”他轉移著自己對傷口的註意力,虛弱地說,“我的聽覺比較靈敏,可以分辨出每一個人的聲音——沒有人可以漫過我的感知。”

“那如果我用變聲器呢?”

“……變聲前的聲音我也能分辨出來……還有每個人身上的,獨一無二的味道……”夜魔俠感覺到幾個隱隱作痛的傷口突然同時一陣劇痛。

綠光女用她的超能力同時拔出了碎片,因為這一項暴力舉措,傷口裏的血液也同時噴湧而出,痛的夜魔俠差點背過氣去。綠光女真的一點經驗都沒有,她大概從來沒有受過傷吧。

下一刻,夜魔俠覺得一股粘膩的液體糊了上來,順著他的傷口入侵到身體裏,比體溫更涼的液體讓他突然精神了許多。

雖然綠光女現在活蹦亂跳的,但是她不太對勁——她沒有心跳了。夜魔俠不認為沒有心跳就會死,但顯然,綠光女和她平時的狀態不太一樣……他不能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是什麽?”夜魔俠懷疑自己因為疼痛產生了幻覺,他怎麽聞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是我的能量具現……”菲麗絲控制著被稱為狂怒血漿的液體能量包裹著夜魔俠傷痕累累的身體,“你流了好多血,我正在嘗試為你補血——現在你的傷口正在緩慢愈合。”

既然叫做狂怒血漿,應該可以有補血的作用吧。

她抽空瞟了一眼紅色的光屏,夜魔俠的生命值還在危險的邊緣徘徊。

想想辦法,夜魔俠不能死在這裏。

菲麗絲緊緊盯著自己唯一能用的紅燈戒,突然想到,之前的戒靈告訴她過一個可以提高效率的燈戒使用技能,只是……

……試一試總是不虧的。菲麗絲搖搖頭,甩掉不合時宜的雜念,現在夜魔俠危在旦夕,能救他的只有她一個人,她必須這麽做。

夜魔俠真的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因為他靈敏的聽覺聽見了綠光女正指著他飛快的念動咒語——那是咒語嗎?

“……隱藏著創世之力的燈戒啊,蘇醒吧,綻放吧,我以燈戒主人的身份命令你,賜予我光譜的力量!”

刺眼的紅光像是清晨冉冉升起的紅日一般,在燈戒中爆射出萬丈光芒,漆黑的夜空被紅燈能量映得通紅。

從高空往下看,整個地獄廚房像是著了火一樣,籠罩在憤怒的紅色裏。

紐約幾乎被這天災一樣的末日場景喚醒了,一扇扇被明燈點燃的窗戶從高樓大廈間亮起來,無數人看向地獄廚房的方向。今晚註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夜魔俠不知道菲麗絲搞出了什麽大場面,但他感覺到了一股龐大的能量從菲麗絲體內爆發出來,緊接著,本來緩緩從他傷口裏滲透進來的粘稠液體,突然像打開到最大的水龍頭一樣,順著血管沖進他的體內。

“唔!”他猝不及防的悶哼一聲,雖然沖勁有點大,但是並不算疼,只是有點漲,夜魔俠覺得自己肯定漲了一圈。綠光女的治療方式是不是有點怪?

還有這個粘膩的在他體內流淌的,散發著香甜味道的東西……夜魔俠忍了一會兒,沒忍住,有些猶豫的問:“你到底往我身體裏灌了什麽?”

“血漿。”菲麗絲看了看創造狂怒血漿的燈戒,又想到自己已經停止的心跳,有些沈重的解釋,“大概算是我的血漿。”

“血漿?”血漿的密度可不是這樣的。夜魔俠掙紮著伸出手——他現在確實恢覆了一點——用手指蘸了一點傷口上的粘稠液體放到嘴裏,仔細嘗了嘗。

他沈默了片刻,表情有些疑惑,又帶著一點迷茫,他又舔了一下手指,最終一臉虛弱又確定的放下了手。

“……這是楓糖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